所有人在石頭房子裡驚懼一團,大氣都不敢出。肖飛右手端著三八大蓋,左手伸向背包,做好必要時拿手榴彈轟擊的準備。
怪物仰天嘶吼,繼而重步迫近,很快便抵達木柵門跟前。它伸長脖子,用鼻頭牴觸木柵門,厚厚的鱗片與粗糙的樹皮摩擦出「沙沙」的響聲。多多想往裡邊撤一些,可惜兩腿已經不聽使喚。
這時,一個炸雷撕破天幕,地面被照得煞白,怪物受到刺激猛地發力,木柵門轟然破碎,房屋也被掀破一角,石頭和著頂棚的枝葉散落下來。肖飛所處的位置是重災區,見勢不妙他身子一傾撲在陳如身上,緊接著一塊石頭落下重重砸上其後背,疼得他咬起牙關。
一聲長嘯後,怪物垂下腦袋,鼻孔裡「噗」地噴出一股白氣。多多的鏡片瞬時模糊一片,額前的頭髮也被吹得豎起一大撮。他渾身都涼透了,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胯下淌出,順著褲管流到外面,與滲進門裡的雨水混到一起。
肖飛強忍疼痛抬起頭,就在他瞄準怪物僅剩的一隻獨眼準備開槍射擊的時候,怪物居然掉轉身子,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多多僵得像根木樁一樣,待怪物走遠後,郭文豪拍了拍他的肩膀,前者才觸電一般抖了下身子,進而軟癱在地上。
怪物下了石丘,沿坑底兜了大半圈重新返回隧道。為防止怪物再回來或者遭遇其它動物襲擊,肖飛繼續保持警戒的姿勢,其餘人也都膽戰心驚地待在原地。所幸雨勢漸漸小了,雷電和風也收了威力,至天亮時剛好雲開霧散。
一夜風雨加之怪物侵襲,大家狼狽到了極點。早飯沒人主動去做(沒有原料也沒有心情),各自開啟背包取出食物胡亂墊巴了肚子,衝著越發明朗的天空平定心緒後,擺在眼前的便是如何逃生的問題。
訊號放大器被怪物損壞,因為缺乏易拉罐之類的素材,重新再造已無可能。同時,由於雨水浸溼林木,身上也沒有乾燥的引柴工具(如報紙、名片等),點火放煙也變得異常困難。基於此背景,郭文豪再次擎出他的方案:甄選隊伍中的最強者,用登山繩順著崖壁爬上去。
肖飛本就不太支援冒這個險,再加上雨後溼滑便更加反對。郭文豪卻是鐵了心,見肖飛遲遲不做決定,身旁也沒有一個積極的響應者,遂自告奮勇朝一面坡度相對低緩的崖壁走去。肖飛擔心出事欲跟隨前往被張培攔住,前者掙了一下,脊背劇烈的疼痛迫使他不得不放棄。
所有人留在原地,別說跟去吶喊助威,就是朝那邊看的人都幾乎沒有,分明對郭文豪孱弱的身板和那條纖細的登山繩不抱任何希望。果然,崖底很快傳來哧溜啪嚓的聲音和郭文豪氣急敗壞的咒罵。
「這也行不通,那也行不通。」多多抱著胳膊蹲在地上,「看來,只能在這兒等死嘍。」
「瞎說什麼呢!」張培照其屁股上使勁踢了一腳,「一大早上就死呀死的,晦不晦氣呀!」
「唉!」袁富仰天長嘆,「如果老天肯讓我度過這一劫,我情願將所有財富的一半拿去做善事!」
「哼哼-------」郭文豪裹著一身的泥巴和樹葉冷笑著從石丘底下上來,「不願付出和冒險的人,註定沒有度劫的機會!」
袁富睃了他一眼,反唇相譏道:「您老冒險了,不也沒有機會麼。」
郭文豪在人群附近的一塊石頭上兀自坐下來:「至少我努力過,雖死而無遺憾!」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肖飛兩手撐著地圖,(為防雨水淋溼,他把地圖和稿紙一直藏在背包內的一隻空塑膠袋裡),「順著基地延伸段再往前是條暗河,暗河的出口就在通枰公路汜水橋附近,我們可以用竹木編成筏子順水漂出去。」
肖飛的話,彷彿一針興奮劑注入了人們體內,一時間個個由頹廢低迷變得群情激昂。
「真的假的?」多多霍然從地上站起。
「還有出路?我沒聽錯吧?」袁富呲著大金牙。
「真有暗河嗎?」郭文豪不顧遍體鱗傷,篩著泥土和樹葉跑過來,「快把地圖給我看看!」
肖飛把地圖遞過去,郭文豪激動得兩手直抖,彷彿捧了一張決定生死命運的聖旨,幾秒鐘後,他發出癲狂般的哈哈大笑。
笑聲驗證了希望。張培擊掌而慶:「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多虧了肖大哥眼明心細,還想出這樣的好辦法!」
就連一向沉悶不語的阿四眼睛裡都閃出了亮光:「肖老弟,你可真是我們的大救星啊!」
肖飛則顯得異常冷靜,彷彿心中還存有一絲隱憂,他淡淡地說:「如果沒有意見,大家就抓緊時間開始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