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訊號

天色擦黑的時候,大家每個人所負責的工作都取得了不錯的進展:袁富和阿四用石頭砌了間八九平米的房子,不僅置了石頭座椅和墊有蒿草的床鋪,還裝上了一扇簡易的木柵門。張培和陳如用找來的兩個鋼盔洗刷乾淨,拿鐵錐穿了架在石頭搭建的爐灶上開始點火燒飯,「飯鍋」裡滋滋響著,不斷冒出野菜的香氣。

肖飛和郭文豪一番打探也未空手而歸,當他們把兩隻野兔和一隻山雞提溜到灶前時,多多那邊也有收穫了。——他用空易拉罐和鐵絲做成一個簡易的訊號放大器,然後爬上一處高臺捕捉訊號,結果功夫不負有心人,一番折騰後訊號竟然被他「逮到」了!

「有訊號啦,有訊號啦!」多多抱著手機大聲呼喊。

正在燒火的張培本能地取出自己手機,開啟,可還是一點兒訊號都沒有。她半信半疑地望向多多,這時候,肖飛和郭文豪已經爬上那處高臺。

「你們瞧,有訊號了!」多多興奮地展示著他的成果。

肖飛和郭文豪齊齊把視線射向手機螢幕,雖然那只是一格時有時無的訊號,但還是讓他們備受鼓舞。

「快撥110,讓警察來救我們!」郭文豪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

「好,我這就打!」多多拿著其中一部手機,快速按下了110。

等待接通的過程中,郭文豪插了句嘴:「待會兒人家問起具體地址我們該如何回答?」

這的確是個問題,多多也愣住了:報警求救,總得告訴人家在什麼位置吧?而這荒山野嶺的究竟在哪兒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不礙事。」肖飛淡定地說,「警方有衛星定位裝置,只要保持通話超過五分鐘,他們就能鎖定我們的位置。」

「對對對!」郭文豪恍然拍下下腦袋,「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大約七八秒鐘的忙音後,電話自動切斷。多多又撥了一次,這一回很快就通了。當聽筒裡傳來接警員的聲音時,多多竟激動得講不出話來。

「瞧你個沒出息的!」郭文豪奪過手機,對著話筒大聲道,「警察同志,我叫郭文豪,是通寧開往枰州一輛大巴上的乘客。7天前我們的車在通枰山路段一隱蔽隧道內發生事故,全車40餘人僅7人倖存,目前我在隧道深處的一個天坑內向您求救,由於具體位置不明,特請求衛星定位,以便儘快實施救援!」

聲音洪亮、吐字清晰、目標明確、言簡意賅。郭文豪對自己一氣呵成的表達很是滿意,講完後,他把手機緊緊貼在耳畔傾聽對方的回應。然而,一陣雜音之後,聽筒裡傳來了接警員支離破碎的話語:「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訊號不是很好,請再說一遍------」

郭文豪有點洩氣,就在他醞釀好情緒和措辭準備再次開口時,電話斷了。遺憾的是,這次斷線之後,電話再也沒有撥通過。

訊號仍舊一格,且時有時無。肖飛他們試了一下,網頁死活打不開,微信、qq等也無法登陸,就連編輯好的短資訊也遲遲傳送不出去。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谷中起了風,風越刮越大,幾次差點把易拉罐給刮跑,手機上僅剩的一格飄忽不定的訊號也漸漸沒了。

多多垂頭喪氣地坐下來,——幾個小時前,他先通過放煙和吶喊的方式試圖取得對外聯絡,無濟於事後才開始整制天線尋找訊號,如果這招還不能湊效,那可真是死路一條了。

不過肖飛卻保持了謹慎的樂觀,在他看來,如果選擇的位置再高一些,訊號放大器再稍微改進下,有風和日麗天公作美,擁有一格穩定的訊號還是很有希望的。

郭文豪的看法介於二人之間,他既沒有感到十分絕望,也不似肖飛那麼樂觀。他想了想,最終沒有在第三方(施救方)身上打主意,而是指出一條非常具有挑戰性、卻自認為比較靠譜的辦法:「這山崖的垂直高度也就三四百米的樣子,如果願意冒險,我們可以試著爬出去!」

肖飛不自覺地揚起頭,四周的烏黑的山壁與夜空連在一起,既虛無飄渺漫漫無邊又似乎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不行!」多多果斷拒絕這個提議,「崖縫裡到處都是灌木和荊棘,石頭上又全是溼漉漉的苔蘚,這幾十米的高度都弄得我遍體鱗傷,何況三四百米的垂直距離?我們又不是專業搞戶外運動的,也沒有相應的裝備,照你的辦法,咱們7人能有一個活著出去就不錯了!」

「不需要全都出去,能出去一個就足夠了!」見多多一副不屑的表情,郭文豪把說服的目標轉向肖飛,「由於天氣、環境、裝備、體力等條件限制,所有人一起出去是不現實的,我的建議是,大家集中資源,先協助身體條件最好的一人出去,讓他去找救援隊來搭救我們!」

對於郭文豪的提議,肖飛沒有立即表示贊成,他想了一會兒,回覆得相當謹慎:「你說的也是個辦法,不過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多多的訊號放大器就蠻好用的,明天可以繼續嘗試,如果有更安全的途徑,就先不必冒這個風險。你說呢?」

郭文豪還想堅持,這時,張培在底下喊他們下去吃飯。

「我們走吧,今兒晚上改善改善伙食,吃飽肚子明天接著努力。」肖飛拍拍郭文豪的肩膀。後者有些落寞地站起身,扶著石頭小心往谷底走去。

肖飛又喊了多多,多多不甘心地站在依然冒煙的柴堆邊,手握筒狀朝天喊了幾嗓子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