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哥------」張培有些緊張地盯著肖飛。
肖飛依舊不說話,他的視線彷彿有人牽著一樣,從「留聲機」旁牽到懸掛「雨衣」的牆角。牆角的地面上,躺著一根金屬橫杆和幾件跟掛鉤糾扯在一起的破爛「雨衣」。
如同之前在石樁邊發生的一幕,肖飛的幻視又出現了。
他先是「看到」那個黑色的人影從門外闖入,由於太過倉惶,進門後ta直接撞到了離門口不遠的「留聲機」,手電筒嘰裡咣噹滾落到房間中央的空地上。ta來不及撿回手電,一頭扎向黑暗的牆角,躲在懸掛的幾件「雨衣」後面。
不多時,白色人影趕到了,ta跌跌撞撞跑到「留聲機」旁,伏在「碟子」上大口喘息,但眼睛一刻也沒有喪失警覺。很快,ta發現了屋子中央那隻已經摔壞的手電,進而以更加警覺的姿態巡視四周,最終把目光鎖定牆角橫杆上懸掛的雨衣。
持著手電小心翼翼走過去,就在ta伸出右手準備掀起那件微微抖動的「雨衣」時,裡面的黑影搶先出手了。隨著眼前寒光一閃,ta的手臂發出劇烈的痛楚,緊接著電筒落在地上。不過,黑影伺機逃跑之際,ta忍著劇痛死死抱住了對方。
黑暗中,兩人進行著猛烈的毆鬥,躺在地上的手電筒只能看到兩雙大腳你進我退、交替徘徊。一開始,雙方的力量尚能平衡,但很快,穿著白色褲子且腿上有傷的那個明顯處於下風。
「叮咣」!牆角的橫杆被撞掉了一根,懸掛在上面的「雨衣」也落在地面被大腳扯破。這時候,灰色人影趕到了,他的手電似乎已經損壞,只能藉助地上那隻手電筒,通過衣服的顏色劃分敵友並加入戰鬥。於是,灰白一夥兒,力量的天平開始慢慢傾斜。
十幾個回合後,黑影被仰面壓在「碟子」上,匕首也被灰影奪走。灰影操起染血的匕首,毫不猶豫朝黑影咽喉處紮下去,危急中黑影蹬開壓在身上的白影,同時兩手用力撥了一下,匕首往上偏移,正中其面部。
由於光線昏暗,看不清具體刺在什麼位置,刺入有多深是否致命,所以灰影拔出匕首準備再補一刀。就在這時,槍聲響了,灰影身子一撲倒在「碟子」上。黑影不顧疼痛爬起來,對著灰影又是一槍,這一槍打在「碟子」邊緣,打得碎渣四下飛濺。
黑影不敢戀戰,趁此機會奪路狂逃。不成想,白影從後面拽住了ta的衣服,黑影拼命掙脫,只聽「呲啦」一聲,衣衫爆裂,整個人光著上身隨慣性撲倒在地。白影奮力起追,腳底卻被開了的繩帶絆了一下,踉蹌奔突中,褲子口袋的懷錶甩出老遠。
白影猶豫片刻,還是先把懷錶和電筒撿了回來,待ta返身去追時,黑影已無影無蹤。白影走到灰影身旁,把他從「碟子」上扶起,在手電照射下,可見其胸前的衣袋被打出一個大洞,若非裝在裡面的一元硬幣作為緩衝,那一槍將是致命的。好在現在只是皮肉出了點血,沒什麼性命之憂。
藉助燈光,肖飛終於看到了白影的面孔,那是一個滿臉花白鬍茬、模樣稍顯蒼老的男人,他黝黑、瘦削,頭髮刺蝟般根根豎立,嘴角倔強地向上勾起,眼神透出來的卻是老朋友般的和藹與關切。肖飛覺得十分熟悉,卻一時喚不出他的名字。
至於狼狽脫逃的黑影,肖飛自始至終沒能看清ta的面貌,只在對方衣衫綻裂撲地而倒的時候,發現其後背紋著一顆青色的狼頭。
「肖大哥------」張培又喊了一聲。
肖飛分散的焦點慢慢回聚,幻視裡白影的面目漸漸切變為現實中陳如的臉。
「你叫我?」肖飛用右拳輕輕敲砸著自己有些脹痛的腦殼。
陳如搖搖頭,目光側向一旁的張培。
「你怎麼了?」張培從背包取出紙巾,上前幫肖飛擦拭額前的汗珠,「看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肖飛撥開對方的手,他不知道兩次奇怪的幻視該從何說起,只能如實表達此刻的感受,「我還是覺得曾經來過這裡,這種感覺隨著主隧道的深入越來越強烈。」
張培怔怔地:「郭老師不是說,這叫海馬效應嗎?也許是你-------」
「誰!」肖飛猛然一聲低喝。
張培嚇了一跳:「你------你看到什麼了?」
肖飛的目光在門外的黑暗裡快速巡視:「好像有個人,穿著青色的長袍,一眨眼又不見了。」
張培也轉身去看:「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