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她受了很大的刺激,腦子有些不太好使,暫時不要問這些問題。」肖飛側眼又看了陳如的穿著,然後對張培說,「鬼子的服裝積滯多年不太乾淨,她裡面衣衫單得很,你背包裡若還有別的衣物,麻煩給她先換上吧。」
「在車上的時候她不還好好的嗎?」張培有些不樂意地開啟背包,「這件套裝是我從達芙妮買的,花了我大半個月工資呢,一次還沒捨得穿過。」
話雖如此,張培還是把衣服拿了出來,遞給一旁不知所措的陳如:「呶,給你」。
「你幫忙給她換一下。」肖飛叮囑張培,然後起身下梯子,「我在下面等你們。」
二十分鐘後,肖飛、張培和陳如三人依次從配電室走出。
隨後的三個房間都是鐵將軍把門,通過門縫,可見裡面殘存著各種各樣的機器裝置,那些裝置雖然破舊不堪、積滿塵垢,但外表無一例外的奇形怪狀、高深莫測。由於手機光線照射範圍有限,房間的陳設只能看到區域性,更多地方則被黑暗佔據。
第四個房間的門是開著的,通過門邊的木牌,肖飛大致明白這間屋子是個「聲波分析室」。張培懷疑之前聽到的敲擊聲是從這裡發出,因此喊了郭文豪和多多的名字,可裡面無人回應。
張培看看肖飛,後者猶豫片刻,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在手機電筒的照射下,可見這間屋子相當寬敞,至少得有個百餘平米。迎門一側的牆角下是一大片空置留白的痕跡,這說明那裡原來停放著機器裝置,現隨著鬼子的撤離已經搬空了。
轉望右手邊,肖飛看到一隻墨綠色的大「碟子」,「碟子」直徑足有五米,上頭壓個顏色與之接近的木製手柄,看起來很像電影裡見到的老式留聲機,但體型要比前者大出幾十倍。肖飛試著撥了一下,「碟子」慢慢轉動起來,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那聲音彷彿帶著極強的穿透力,撕裂皮膚劃破血肉,扯得五臟六腑痛不可當,肖飛趕忙停手。接著,他發現「碟子」後面還連著一臺監測儀和雷達狀的東西,緊挨「雷達」是個直徑約一米的鏡筒,鏡筒下有個可以調整開合角度的支架。
肖飛拿手機照照機器上的日文,想弄清它們到底什麼傢什,張培卻藉助餘光盯上了牆壁上一張破舊的表格。
「你看這個。」張培拽拽肖飛的袖子。
肖飛探過頭去。鬼子的語言雖然晦澀,但阿拉伯數字卻是通用的,仗著這些人類文明的結晶,結合半懂不懂的符號文字,肖飛和張培很快就搞懂了表格的用途,同時也明白了這臺神秘裝置的功能與作用。
「原來是次聲波的製造、蒐集和發射裝置!」肖飛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張培也吃驚不小:「真想不到,鬼子竟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開始著手這方面的研究了!」
根據表格上的計劃,每10小時就要進行一次次聲發射試驗。這使肖飛想到了主隧道里每隔不遠就會出現的碗裝喇叭、巖壁上那八孔橢圓形凹槽以及整個隧道(含二層、三層)無處不在的黑色大門。現在看來,那些都是為避免次聲傷害而採取的防護措施。
緊接著,肖飛和張培又發現,房間最裡端的牆壁上並列鑲有兩隻金屬橫杆,橫杆上各帶一排鐵鉤,上面掛著四五件遮頭蔽臉的黑色「雨衣」,每件「雨衣」領邊還配套有一副耳塞,也是黑色,造型顯得有些醜陋和笨拙。
張培拉過其中一件「雨衣」摸了摸,感覺挺厚,藉助手機的光線,發現其分表、中、裡三層,表層皮質,手感相當細膩,中層滑滑的像是絲綿,但比絲綿密度大,應該是人工合成的特殊材料,裡層是粗麻,澀澀的劃拉皮肉。由於年代久遠,「雨衣」已被腐蝕出很多大小不等的孔洞。
「鬼子每天都要做放射實驗,看來,這些就是他們的防護服了。」張培摘下手裡那件「雨衣」朝裡面看了看,「還別說,鬼子的設計挺人性化的,不僅收腰、裹腿可松可緊,膝蓋的軟墊肥瘦相宜,就連褲襠的尿袋都有了。」
肖飛不說話,他後退幾步回到「碟子」跟前,眼睛在那臺「留聲機」上快速搜尋著。
「怎麼了?」張培把「雨衣」還掛回去。
肖飛的視線最終在「碟子」邊緣的某個位置停下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張培看到「碟子」左側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圈巴掌大小、外表呈橢圓形的裂紋,中間是個三四釐米深的坑洞,坑洞內有明顯的燒灼痕跡。
張培剛要發出疑問,肖飛的視線又轉移到了「留聲機」的木柄上。木柄一端緊貼「碟子」,另一端的頂面則微微翹起,翹起的部分有些開裂,裂紋邊有一小塊液體噴濺的痕跡,由於時間久遠,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只剩下黑糊糊一片。
隨後,肖飛又彎起腰,從「留聲機」下找到一條皺巴巴、髒兮兮的繩帶,展開之後,竟是一件白色的對襟褂子,褂子上汙跡斑斑,呈現出跟適才看到的木柄上差不多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