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看不清黑影面孔,但肖飛憑藉直覺認定,這就是他們在夜視儀裡看到的那個日本兵。
且不管是人是鬼先把ta撂翻再說!不想,肖飛還未出手,黑影便「噗通」一聲自己倒在了地上。
離頂端還有兩級階梯,肖飛抓住凹槽的邊沿直接躍了上去。端著槍輕手輕腳走到跟前,蹲下身試探著摸了日本兵的鼻息,發現對方沒有大礙,只是暈了過去。
摘掉鋼盔,一束烏黑捲曲的長髮傾瀉而下,長髮半掩的是一張清瘦蒼白的臉。如同郭文豪所言,並非什麼耄耋老者,而是個頂多只有20歲的年輕人,又如阿四判定那樣是個女子。
女子中等身高,體態纖瘦,拂去遮蔽在面前的長髮,但見柳眉輕皺,睫毛微顫,鼻翼翕動,粉唇半抿,整張臉沒有一絲脂粉味,倒也顯得清宜可人、秀雅純淨。
肖飛快速檢查了一下,女子除右腳脖有少量血漬外未見其它明顯外傷。他推測,對方昏迷的原因大致由於疲勞、飢渴和高度緊張。因此,他取下背包,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送到對方嘴邊。
由於灌得太猛,有不少水從嘴角溢位順著女子的頸窩淌下去。肖飛放下水瓶,從背包取出紙巾,揭開對方的領釦幫忙擦拭。
「你在幹什麼?」是張培的聲音。
肖飛抬起頭,見張培站在梯子邊,臉上帶著意外和羞赧。他這才留意到自己的動作和姿態,趕忙把探進衣領的手抽回來:「哦,水撒了,我幫她擦一擦。你來得正好,幫我看看她身上有沒有別的傷口。」
「她是誰,怎麼這副打扮?------哦,想起來了,她就是你們在夜視儀裡看到的那個日本兵對吧?」張培疑惑地走到女子跟前,看清她的臉面後不禁「誒」了一聲。
肖飛抬起眼皮:「怎麼了?」
「有點眼熟,好像是-----」張培示意肖飛把手機靠近些,眼睛在女子臉上仔細咂摸,「好像是在服務區下車的9號。」
說著,張培快速在她上衣和褲子口袋翻了翻,什麼都沒有。肖飛則拿過停放在不遠處的一隻紫色旅行包,拉開拉鏈,裡面裝著幾本醫學方面的書和一隻純金懷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粉紅色的女士錢包。
肖飛直接開啟錢包,找到夾層裡的身份證,通過上面的資訊獲知,其主人名叫陳如,1998年11月生,通寧人。然後又在書本的夾頁裡找到一本學生證和一張檢過的汽車票,學生證顯示她是升達醫學院的學生,汽車票則證實這個大二學生就是那個中途掉隊的9號旅客。
「果然是她。」張培湊過去看了看,嘴裡嘀咕道,「年紀不大,心氣兒可不簡單。」
肖飛把東西一一放回原處:「何以見得?」
「你想啊,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孤身一人半道消失,然後又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地獄般的隧道深處,還有,她幹嘛要穿小鬼子的衣服,還千方百計躲著我們?最令人不解的是,我們都遭到了紅尾山魈的襲擊差點丟了性命,為什麼她卻好好的?」張培在陳如身上仔細檢索著,與其說是檢視對方的傷勢,不如說是在尋找支撐問題的依據。
肖飛背轉身子摩挲手裡的槍支:「你想說什麼?」
張培停下手裡的活兒:「直覺告訴我,她是個危險的女人。」
肖飛嗤地笑了一下:「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怎麼就威脅到你了?」
張培認真地:「你別不信,女人的直覺很準的。」
正說著,陳如慢慢醒了過來,看到肖飛和張培,她睜大驚恐的眼睛,像只刺蝟般全身縮成一團。
「不要害怕,都是自己人。」肖飛用溫和的語氣安撫對方,「我是6號座的肖飛,她叫張培,是車上的乘務員。」
陳如一邊整理自己被解開的衣服,一邊通過手機電筒的反光觀察二人。這種充滿戒備和牴觸的眼神讓張培感到滿心不爽:「是我們救了你,別防狼似地盯著我們。要不是等你,我們也不會碰到泥石流,更不會遇到塌方被困在這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破地方。」
肖飛示意張培不要再講下去,爾後從背包裡取出枚滷雞蛋剝好了遞給陳如:「餓壞了吧,來,吃點東西。」
陳如看看張培又看看肖飛,後者衝她點了點頭。
陳如小心翼翼接過滷雞蛋,濃重的鹹香順著鼻孔侵入口腔並深深刺激著味蕾,使得她暫時放棄了戒備直接狼吞虎嚥起來。肖飛擔心噎著,又把適才那瓶礦泉水遞給她。
「哎,你倒是說說,為什麼在服務區不聲不響就離開了?又幹嘛跑到這條隧道里?怎麼一副鬼子的打扮,還千方百計躲著我們?」待陳如吃完雞蛋喝了幾口水稍稍舒緩過來之後,張培開始發問。
陳如好不容易放下的戒備又給提起來,她脖子一緊噎得打了個嗝,繼而哆嗦著身子瞄向四周,彷彿黑暗之中隱藏著某種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