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生死一瞬

「就在那摞木箱旁邊。」肖飛抬起右手,把手機照向門外空地上的一摞木箱,「剛才,ta就站在那兒死死盯著我們。」

張培順著光線的方向看去,見薄薄的藍霧盡頭確有一摞半人多高的木箱,木箱周圍還影影綽綽散佈著不少空油桶樣的東西,總而言之,那地方並不十分適合藏匿,即使有瞬間閃人的本事,也難保在雜物堆裡不發出一點聲響。

「什麼都沒有啊。」張培往前走了幾步,在接近門口的地方停了下來,「會不會是幻覺?長時間在黑暗環境中很容易出現幻覺的。」

「你照顧好陳如,我去去就來。」適才所見只持續了一兩秒鐘的時間,聽張培這麼一說,肖飛也有點拿不準,為證明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他決定過去看看。不料,剛跨出大門腳步便戛然而止,下一秒鐘迅速屏住了呼吸。

「噗!」一陣強風突襲,把肖飛的頭髮都吹炸了起來。不多時,一顆巨大而醜陋的腦袋從上方緩緩探下。

張培剛要發出驚叫,陳如立刻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在前者驚恐萬狀的目光裡,怪物張開血盆大口,用粗糙腥臭的舌頭舔向肖飛面頰,一時間,黃褐色的黏液順著後者髮梢與鼻尖簌簌往下滴。

肖飛閉著眼睛,右手保持照明的姿勢,左手悄悄摸向三八大蓋的扳機:槍膛裡還有幾發子彈,他雖然沒把握打死怪物,但能夠肯定在成為對方美餐之前先結束自己。當然,有機會的話,他更願從背包取出手榴彈,來個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肖飛剛碰到扳機,槍聲便響了。怪物身子一震,咆哮著將腦袋轉向張培的位置。

肖飛轉頭望去,見張培端著三八大蓋,槍口還冒著絲絲縷縷的青煙,——原來是她救了自己。

怪物肩胛處中彈,鱗甲縫中殷殷往外冒著鮮血,它立刻丟下肖飛朝因為頭一次開槍而驚魂未定的張培撲去。慌亂中,張培又開了一槍,這槍正中怪物咽喉。怪物吃痛向後倒退了兩步,肖飛乘機衝進「聲波分析室」大門,並在對方返身追入之前連發兩槍,成功將其阻止在外。

把門關上,三人在裡面死死頂著。肖飛正拿手機尋找門後的鎖釦,門轟地一聲被撞開了。三人被猛烈的衝擊撂出老遠,爬起來,張培第一時間躲在「留聲機」下,肖飛和陳如則藏在牆角的「雨衣」後面。

怪物嘶吼著強勢侵入,站在撞掉的門板上環視一週,隨即把腦袋轉向右側的「留聲機」。張培手裡的槍早被拋得不知去向,背包也從肩膀上甩了下來,毫無還擊能力的她只能弓起身子,抱著背包跟步步逼近的怪物圍著「巨碟」繞圈圈。

張培的心臟狂烈跳動著,好幾次,怪物鼻孔噴出的氣流都拂到了她的劉海。繞著繞著,腳底不慎踩上倒在地面的金屬桿子,聽到聲響,本已經轉過頭的怪物立刻調轉身體,三下兩下撞翻「留聲機」,掏小鳥般把張培從「碟子」下叼了出來。

「嘿!」肖飛不知何時從「雨衣」後走出,他衝怪物大喊,同時拿著手機不斷揮舞。怪物看到亮光及亮光中新的獵物,遂丟下張培,邁著兇悍的步伐朝肖飛靠近。肖飛的槍和背包適才都被拋到一邊,現在他只能用腳尖挑起附近的金屬桿子,抓在手裡擺出副一對一決生死的架勢。

雖說肖飛身高不及自己肩脊,但吃過幾次槍支和手榴彈的虧之後,怪物已不敢小覷眼前這個年輕精壯的漢子,只是偶爾將嘴巴前伸試探一下,不敢冒然採取撲食行動。

面對眼前這隻醜陋而兇殘的龐然大物,說一點都不怕那是假的。但肖飛竭力保持了冷靜和淡定,至少沒有在氣場上輸於對方,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先聲奪人採取主動進攻的時候,怪物竟首先結束對峙,慢慢後退幾步,最後悻悻地退了出去。

擔心怪物殺回馬槍,肖飛死死握著手裡的金屬桿子,直到對方從黑暗裡完全消失之後,才轉過頭,發現陳如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

「你怎麼出來了?就不怕怪物吃了你嗎?」說著,肖飛張牙舞爪做了個嚇唬的動作。

陳如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出來,她的笑很淺淡,卻使人感到非常溫暖非常舒適。肖飛沉醉在這樣的笑容裡,眼睛裡流露出疼惜和愛憐,陳如也望著肖飛,瞳孔中閃爍著崇拜和倚賴。

這時,有人將沉甸甸的背包重重砸到肖飛懷中,肖飛接過側頭看去,見張培正拉著一張醋紅的俏臉。

「怎麼了,看你有點不高興。」肖飛並非木訥之人,他已經猜出七八分,但眼下只能裝作毫不知情。

「災禍不斷、朝不保夕的,我傻高興什麼?」張培的嘴裡滿是酸味。

肖飛丟掉手裡的金屬桿子,把背包背到身上:「你應該這麼想,咱們是又一次劫後餘生啊。」

「有的危險是在表面上,有的是在暗地裡,你說的那只是表面的危險,暗地裡,我們的處境只怕比之前更加兇險。」張培沒好氣地頂了一句,爾後跛著腳開始往外走。

看到張培受傷的腿,肖飛方憶起適才驚險一幕(被怪物咬住腿凌空叼起),於是關切地拽住她:「你的腿怎麼樣,快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