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1凹槽

升降機徐徐升至地面,奇怪的是,井口空無一人。

難道郭文豪等人把他們搖上來之後悄悄離開了?可不對呀,這麼做完全不合乎情理。可如果不是郭文豪等人,又是誰把他們給搖上來的呢?

肖飛持著手電照了照,發現前方二十來米的巖壁兩側各開著四個橢圓形的凹槽。由於凹槽不深,中間又分別嵌著一扇黑漆漆的門,之前並沒有被發現。

走到凹槽跟前,肖飛目測了一下,每個凹槽高約九十公分,寬有半米,從反射光線的強度來看,內嵌之門也是金屬材質,具體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跟之前在隧道二層和三層看到的那種黑色大門屬於同一種型別。

八扇黑門的表面寫著各自的編號,從防019#一直排到防027#,編號下方均有一行白色的小字:石字8014部隊。凹槽離地面一米二三的樣子,沒有臺階,身形利索的一抬腿就可以上去,個子小或年紀大的可能得需要攀爬。

肖飛發現,黑門的手柄以及門下石板被磨得鋮明發亮,即使覆蓋了一層灰塵也掩蓋不住經常有人出入的痕跡,由此他還發現,防022#的凹槽前有一串雜亂的腳印(此處不似隧道前端那麼潮溼,地面上有灰塵積累),門前石板邊也有攀爬摩擦的新痕,而其他七個則沒有。

張培也注意到了,她問肖飛:「你看這些腳印,會不會是郭老師他們留下的?」

肖飛沒有說話,用槍口謹慎地對著緊閉的黑門。

「郭老師,多多,袁富,阿四,你們在嗎?」張培衝著黑門喊了幾聲,裡面無人應答。

張培想要爬上去,肖飛拽住了她。就在此刻,遠處的岔道口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肖飛的手電光束應聲而至,只見在隧道二層發現的那隻怪物不知從什麼地方鑽出,看到亮光,那東西尾巴一甩,掃掉了附近一根石樁,上端的喇叭扯著斷線朝這邊飛滾過來。

肖飛改拽為推把張培送上凹槽,然後填裝子彈衝怪物瞄準。同一時刻,張培把槍夾在腋下,兩手拽住黑門的手柄使勁往外拉,門沒有開;又改作往裡推,黑門依舊紋絲不動。眼看怪物馬上就要撲到跟前,萬分焦灼中張培試著往左側一撥,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在怪物距離自己只差十幾米的時候,肖飛開槍了,子彈擊中怪物左前肢。然而,怪物的身子只是稍稍顛了一下,看樣子並沒有給它造成多大傷害。肖飛開槍再射,這次擊中怪物右眼,後者腦袋一偏發出淒厲的慘叫。

肖飛一個箭步躍上凹槽,連同張培一起把門開啟。張培先鑽進去,等她返身接應肖飛的時候,怪物那巨大的身影已重重壓了上來,肉體撞擊金屬的悶響中,黑門「咚」地合上了,緊接著眼前一片漆黑。

怪物的撞擊仍在繼續,黑門被撞得嗡嗡直響,每一下都重重錘擊著張培脆弱的心臟。大約兩三分鐘後,眼前終於又出現亮光,淡淡的藍暈映出肖飛稜角分明的臉。

「肖大哥!」張培又驚又喜,「原來你已經進來了,我還以為-------」說著,竟抽噎著哭起來。

「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肖飛攬住張培安慰道,「我命硬,沒那麼容易掛掉,只是可惜了那把強光手電。」

張培抬頭望向黑門,神情相當沮喪:「怪物看樣子一時半刻不會離開,我們該怎麼辦?」

肖飛扭過頭,把手機電筒開啟射向黑門。他發現門板非常厚,光突出門框的部分就有二十來公分,比之前見到的黑門要厚上好幾倍,具體材質不太清楚,可以肯定的是非常堅固,怪物力氣雖大,但一時半刻還衝不進來。

「這黑門結實得很,至少撐半個鐘頭沒問題,而怪物恐怕沒那個耐性。」說完,肖飛站起身,將手機電筒照向裡面的空間。

出乎預料,門內的空間非常大,至少能容納百十號人,地面佈滿浮土,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腳印。由於四周是封閉的,很難判斷這些腳印來自幾十年前的鬼子還是郭文豪等人。但張培很快在空間左前方的角落發現了一塊香蕉皮,用手捻捻還是新鮮的,由此判斷,郭文豪他們的確進來過。

而肖飛的目光卻滯留在四周的牆壁上。那些牆壁呈黑青色且光滑平整,很顯然經過特殊打磨和化學處理。牆面有不少銳器刻畫的痕跡,乍一看像是小孩的塗鴉,仔細瞅又發現不是塗鴉,而是有人用行書寫下的日文。由於很多日文跟中國的漢字比較接近,所以肖飛能夠分辨出那些文字多為一些人名和地名,比如藤野淺川、迦葉子、松島、奈良井等,其中秋山弘一、松本蕙蘭兩個人的名字還被用心形圈了起來。

但最終把他死死勾住的,是刻在正對黑門那面石壁上的一串英文和阿拉伯數字互相交織的字元。儘管它字型潦草筆跡輕淺且淹沒在眾多文字中間,肖飛還是用他敏銳的眼睛從那些紛繁複雜的線條中將其剝離出來:——t-sa2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