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異形

比如,一隻老鼠身材十分矮小,腦袋卻非常巨大,幾乎是同類的三倍左右;又比如,一頭豬生了三隻眼睛六條腿,兩張嘴巴四隻耳朵;再比如,一個女人下半身長滿了魚鱗,指甲變得異常鋒利;還比如,一個無面嬰兒全身呈半透明的紫紅色,五臟六腑皆清晰可見;總之,那些標本看上去一個比一個荒誕離奇、詭異可怖。

肖飛徑直走過去,拿槍管慢慢挑開搭在桁架上的灰色布幔,結果,後面竟是一面空蕩蕩的牆!

「真是見鬼了!」肖飛的眉毛擰了起來,「剛才明明看到布幔被風吹得一動一動。」他扯下兩米多寬的布幔,仔細檢查後面的石牆,看是否隱藏著什麼機關,這時,身側突然傳來張培的尖叫。

轉過頭,見張培端著三八大蓋,握槍的手和身體一起哆嗦。持手電朝對方直盯的方向照去,赫然發現一米開外的地方站了只雙目圓瞪、呲牙咧嘴的紅尾山魈!不過,肖飛很快就鎮定下來,——因為那傢伙被裝在一個特製的大玻璃瓶內,並非一隻可以傷人的活物。

「沒事,一隻標本而已。」肖飛放下槍。也許對紅尾山魈的兇殘和乖滑心有餘悸,張培仍保持著高度警戒。

肖飛繞著玻璃瓶仔細觀察:「這是一隻成年的紅尾山魈,但沒有我們見到的那些毛色華麗,體型也不算大,應該是鬼子生化實驗的早期產物,而我們遇到的,則是經過加碼升級後的半成熟作品。」

「難怪這種熱帶生物會出現在通枰一帶,而且還那麼兇狠狡猾,原來都是鬼子造的孽。」張培憤憤道,「幸好那幫混蛋敗亡早,否則,一場可怕的生化危機就要在所難免了。」

「可不是嘛。」肖飛移開視線,持著手電環顧四周:「這裡的標本大部分是鬼子實驗的半成品或者原始素材,我們遇到的紅尾山魈,則極有可能是趁鬼子緊急撤離時從實驗室裡逃出來的。」

張培不無擔憂地說:「要是這樣的話,繁殖這麼多年,恐怕不止所見到的幾隻了。」

肖飛沒有說話,他的視線被遠處一顆碩大的腦袋吸引了過去,那顆腦袋裝在一隻特製的玻璃瓶中,整體呈類三角形,外表佈滿厚厚的鱗片,其鼻孔外張、嘴巴扁闊,灰黃色的眼睛高高凸起,既像遠古時期的恐龍又像淡水河裡的鱷魚。

這顆腦袋之所以吸引到肖飛,並非它多麼的形體巨大、樣貌猙獰,而是那雙圓鼓鼓的眼睛在手電掃過時似乎跟著轉動了一下,儘管幅度十分微小,但在這死氣沉寂萬物屍陳的環境裡,還是沒能逃過肖飛敏銳的眼睛。

「你在看什麼?」張培疑惑地盯著肖飛。

肖飛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爾後將下巴朝門口的方向揚了揚。張培從對方的神色中意識到了危險,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朝門口退卻。一步,兩步------,走到第五步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朝肖飛手電照射的方向看了一眼。

結果,她看到那顆腦袋的鼻孔動了動,噴出一股白色的煙霧,隨即瓶體變得模糊,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另一條布幔被風吹動。就在肖飛填好子彈拉上槍栓瞄準玻璃瓶準備撤退的時候,那顆腦袋慢慢從瓶子裡伸出,越伸越高,隨後露出小山一般龐大的軀體。

原來,那顆腦袋並非裝在瓶子裡,而是一直躲在瓶子後面,之前看到布幔被風吹動,則是它鼻孔噴出的氣流造成的。

張培還未驚叫出聲,肖飛已經拽住了她的手:「走!」兩人穿越縱橫交織的桁架朝門口跑去。

怪物仰頭嘶吼,同時用腦袋猛烈撞擊身側的桁架,桁架倒塌牽動另外兩列桁架先後跟著翻倒,肖飛和張培的退路被封住了。

面對兇猛撲來的怪物肖飛端槍即射,子彈穿透玻璃瓶罐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失去約束的標本和著防腐液體潑灑在地上,一時間「肉浪」翻滾、「玉片」飛濺。肖飛擔心震懾不夠,又丟了一顆手榴彈。

轟的一聲,木渣、玻璃和著漿液散了一地,有幾塊碎肢落在手邊,也不知是那些標本,還是源自那隻怪物。肖飛和張培從地上爬起來,穿過濃烈刺鼻的硝煙,跨越散成廢柴的桁架,拽開房間大門匆忙逃出。

如同肖飛和張培所擔心的那樣,怪物並沒有被炸死,它在二人後面緊追不捨。奔到隧道盡頭,肖飛看見升降機就停在機井口,於是縱身躍了上去,然後又返身拽上臉色蒼白氣喘吁吁的張培。

「郭老師,多多,快把升降機搖上去!」張培也不管上面是否有人只顧拼命叫喊。

怪物以只差五秒鐘的速度趕到,它在升降機向上升起的一剎那,張開大口咬住了底託邊緣。肖飛開槍射擊,「啪嗒」一聲竟然是空膛——適才在標本室把子彈射完了。續裝子彈已經來不及,於是他拿起槍托照怪物的嘴巴使勁砸,連砸十幾下,怪物終於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