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飛伸手拍了拍石牆,又拿手電照縫隙裡照了照,希望之火瞬時熄滅:「這牆結實得很,每塊石頭至少兩三百斤,沒有專業的爆破、挖掘和起吊裝置,憑人力根本無法拆除。」
「你不是還有手榴彈嗎?」張培給肖飛支招,「幾個合在一起看能不能把它炸開!」
「沒那麼容易。」肖飛四下巡看著,「首先,沒有合適的支撐點;其次,手榴彈威力有限,即便幾個合在一起也很難一次湊效;再者,如果爆破失敗驚動了那些老鼠,我們的處境將會更加不妙。」
「好好的道,小鬼子把它封起來幹嗎?」張培有些氣急敗壞地在石牆上踹了一腳。
「可能是要阻止某些東西出去。」肖飛巡看到最近那扇、標有「兵工57#」的倉房門前。
「你是說-----那些大老鼠?」張培腳步飛快地跟了過去。
「也可能是要阻擋某些東西進來。」肖飛把鐵門推開一條縫,將手電穿過鏈子朝裡面四下探射。
「你在看什麼?」張培把腦袋湊到門縫前,「裡面有出口嗎?」
「往後退。」肖飛往後擺了擺手,直至張培退到二三十米外的石牆邊,又把手掌往下壓了壓,「趴下別動。」
張培不解其意,但也沒有違背,經歷這幾天所發生的事情,她對他已經產生了十足的信任。只見肖飛從背包裡取出一顆手榴彈,塞進鏈子和鐵鎖之間的孔隙中,然後拽下拉環跑到二十米開外匍匐下身子。幾秒鐘後,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兩扇鐵門大喇喇地洞開了。
很快,肖飛出現在滿是黃色濃煙的倉房門口,他高聲衝耳朵嗡嗡直鳴的張培喊:「快進來,快進來!」張培蹣跚爬起,踉踉蹌蹌奔過去。肖飛伸手把她拽進門裡,爾後迅速返身抵住大門。
張培剛要發問,門外即傳來紛亂的腳步和吱吱的尖叫。肖飛讓張培暫且頂著門,自己跑到房間一個角落。張培這才注意到,那裡胡亂疊放著十來個一摟多粗的空汽油桶。
肖飛陸續搬了四隻汽油桶頂住門,將張培解放出來,隨後他又把剩餘的汽油桶豎向疊放起來,擺在倉房正中央的位置。張培不明白他要幹什麼,直到肖飛攀上油桶扯掉倉房頂端的電燈,從屋頂上撥開一扇「天窗」的時候才恍然大悟。
「你怎麼知道這間房子也有機關?」張培不可思議地望著肖飛。
肖飛丟下槍,彎腰朝她伸出一隻手:「這間倉房的格局,尤其頂面的設計跟我剛才看過的34#和39#是完全一樣的,電燈四周的凹槽看起來像是特意製作的裝飾線,實際上欲蓋彌彰,恰恰暴露了石板底下另有玄機。」
「照這麼說,估計其它每個房間都是同樣的設計。」張培拽住對方的手用力縱上油桶砌成的高塔,「只是好好的倉房,鬼子弄出這些天窗來做什麼?」
肖飛繼續朝塔頂上:「從這層隧道的寬度來看,最初的設計是可以通車的,只是後來隧道一端因故被封閉起來。而這些天窗的功能很可能跟升降機井一樣,都是特別情況下的垂直運輸點和便捷出入口。」
張培則依然留在基層:「那我們現在準備做什麼?」
肖飛已經攀至高塔的頂端,他指著近在咫尺的長方形孔洞:「到第二層,看看有沒有別的出口,如果有自然是好事,如果沒有,我們就回到主隧道跟郭先生他們會合,繼續尋找別的出路。」
張培點點頭,眼下似乎也只能如此。肖飛伸手把張培也拽到高塔頂端,接著扒住孔洞邊緣向上輕身一縱,自己先爬出去,然後又將張培拉了上去。
鑽出孔洞,肖飛拿手電照了照,發現此刻所處的位置已經過了那片辦公區,離他們最近的兩扇門旁分別標註著「理化分析3#」和「標本1#」,其中「標本1#」的門半開著,露出幾段木質的桁架和許多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瓶和罐都是透明的,裡面似乎還裝著什麼東西,只是由於灰塵和反光看不太清楚。
見肖飛提起槍,眼睛死死盯著門內的某個地方,張培隱隱感到幾分不安:「你打算要進去嗎?」
「看到那條灰色的布幔了吧?」肖飛用槍管指著其中一段桁架的後面,「它在飄動,這說明裡面有風。」
張培也看到了,但心中仍有疑竇:「還沒到這層隧道的盡頭,即便設有出口,也不該在室內啊。」
「進去看看再說。」肖飛似乎篤定了主意。
「肖大哥-----」張培拽住對方的胳膊。
肖飛停下步子,轉頭輕輕拍拍她的手臂:「不用害怕,有我呢。」
張培終於遲疑著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端著槍逐步向「標本1#」靠近,鑑於之前的教訓,這次兩人都格外小心,他們沒走道路中央,而是溜著牆根慢慢往前挪。
進入門裡,肖飛這才漸漸看清,那些瓶瓶罐罐裡裝著的都是動物和人體標本。它們浸在微微發黃的透明液體裡,跟常見的動物和人類看起來一樣又不太一樣。說一樣,是因為它們保留了所屬物種最基本的特徵,這使得人們第一眼就能準確分辨其身份。說不一樣,是因為相比同類,它們某些特徵得到強化和升級,而且又多或者少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