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穿越

肖飛把槍夾在腋下,左手執手電,右手輕輕擦拭供壇中央的一塊圖案。那塊圖案巴掌大小且線條非常纖細,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視。隨著覆蓋在上面的灰塵被漸漸抹開,才發現那不是圖案,而是一串從左到右排列的文字。

起初,張培還在辨別是哪個時期的文字,後來越看越熟悉,隨著肖飛抹清最後一個字元,前者瞪大眼睛吸了一口涼氣。疑懼之下,張培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那些文字雖然有些斑駁,書寫得也不甚規則,但並不很難識別,可她還是直到看完第三遍才難以置信地發出驚叫:「t-sa2n9?!」

肖飛彈著右手上的灰塵默不作聲。張培知道,對方跟她一樣早就認出來了,只是一時難以接受。

「這怎麼可能?」張培實在不能理解,「七百多年前的古物上怎麼會出現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數字?而且還跟王師傅在電話裡講得一模一樣?」

肖飛用右食指點著石板:「你確認這是七百年前的東西?」

「確認。」面對肖飛審視的目光,張培再一次肯定自己的觀點,「我爺爺是搞古玩的,對古物的品質和年代鑑定我也瞭解一些。況且這類遼金時期的文物在通枰一帶並不算罕見,這一點絕不對搞錯。」

肖飛揚揚下巴,意思是說下去。

張培繼續道:「這是一塊典型的、晚金時期的墓門磚,中間的大鳥叫海東青,古肅慎語稱之‘雄庫魯’,意為飛得最高和最快的鳥,有‘萬鷹之神’的含義。海東青是女真人的圖騰,就像漢民族的皇帝崇拜龍一樣,女真皇族對海東青的崇拜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兩個跳舞的人是薩滿巫師,他們拿著驚天槌和攝魂鈴正在為死者祈福。」

「從這塊墓門磚的質地、紋樣和規格來看,墓主的地位相當高,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出自一座皇陵,即便不是皇帝、太后,至少也是一位公主或者王子,一般的平民百姓包括王公大臣是無福消受的。」

「這麼說,這塊石板是鬼子從附近某座墓葬里弄過來的?」見張培點點頭,肖飛又有了新的疑義,「如果真是一座皇陵,鬼子為什麼不取金銀玉器瑪瑙寶石,卻單單弄來這麼一塊沉甸甸的石板放在這裡,究竟有什麼用?」

「鬼子那麼貪婪,要是有值錢的東西肯定不會放過的。或許他們弄了很多東西,把那些值錢的都運走了,最不值錢且又笨又重的石板丟在了這兒。」張培的答案聽起來合情合理。

「那你看看這串文字。」肖飛終於把話題切到了雙方關注的焦點,「它跟周圍的圖案是同一時期的,還是後來有人加刻上去的?」

張培仔細辨別一番,實事求是地回答:「從雕刻的深淺、筆畫的走勢、版面的結構、斑駁的程度看,這些文字跟周圍的圖案渾然一體、毫不突兀,如果非要說是後來加上的,那隻能說這人的水平也太高了。」

由於石板太過沉重,且跟四壁拼接得嚴絲合縫,想帶走是不可能的。所以肖飛拿出手機對著它拍了幾張照片,並對有文字的區域性做了特寫。拍完照片剛站起身,一陣風從隧道里端吹來涼颼颼地撲在臉上。

肖飛這才憶起,幾十分鐘前他跟張培下到這裡的目的,於是轉過身打了個往回走的手勢。

「我們好不容易死裡逃生,怎麼又要回去?」張培一時沒反應過來。

「留在這裡一樣走不了。」肖飛的腳步絲毫沒有放緩,「與其困死在這兒,不如主動出擊另外尋條路子。」

張培猶豫片刻,從後面快步跟上。為防碩鼠襲擊,兩人輕手輕腳屏著呼吸,同時端緊懷裡的槍保持高度警惕。

經過那間倉房門口的時候,肖飛情不自禁地拿手電往裡面照了下,出乎意料地,除了橫在地上的幾具老鼠屍體沒有看到一隻活物,剩餘那些大老鼠似乎跑到了別的地方,亦或者重新鑽回了骷髏堆裡。但不管怎麼說,這是件好事情,至少避免了預想中的一場惡戰。

又向前走了兩百來米,道路在一面高大的石牆前戛然而止。石牆高四米左右,下連地面上接天頂,由一塊塊巨大的青石砌成。青石表面十分粗糙,每塊之間的拼接處沒有用水泥填充,風正是從那些縫隙中吹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