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鼠先是被燈光一激,繼而一隻只紅著眼睛,貪婪地望向肖飛和張培。
肖飛這下算是明白了,那個日本兵把他們誘到此處,其目的正是要喂這些碩大的老鼠!
不過面對人類這樣的天敵,老鼠也表現得相當謹慎,對峙了幾分鐘才從四周聚攏慢慢靠近,逐漸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眼看包圍圈越來越小,肖飛和張培背靠鐵門,已經沒有一釐米的空間可退。常言說「擒賊先擒王」,肖飛覺得這話放在老鼠身上也同樣適用。因此他先發制人,猛將鐵棍砸向位於隊伍中間、體型最大那隻老鼠。一棍下去,那隻老鼠四肢伸展腦漿迸裂,其餘同伴受到震懾暫時停止前進。
就在肖飛暗喜行動湊效的時候,鼠群突然發起了全面攻擊。肖飛把張培掩在身後,自己舉起鐵棍左掄右砸。雖說肖飛眼疾手快幾乎棍棍致命,可畢竟老鼠實在太多,棍風棒雨中仍有幾隻越過陣地,照準肖飛的鞋子和褲腳拼命撕咬。
大敵當前,不能讓肖飛孤軍奮戰啊,何況到了這個時候,恐懼已經化為拼死一搏的能量。因此,張培從肖飛身後閃出,抱起鐵門後剩餘的爛木箱一隻只朝老鼠猛砸。砸著砸著,忽而覺得新抱起的一隻特別沉。不過她也沒多想直接丟了出去,結果,木箱沒扔出多遠就墜在地上,裡面的東西嘰裡咣噹撒了一地。
肖飛定睛一瞧,散在地上的竟是十幾把黑色的槍支,而且是電視劇裡常見的那種三八大蓋。他撿起一支拿在手裡感覺沉甸甸的,貌似裡面裝有子彈,除此之外地上還散著幾十發子彈和幾顆帶著拉環的手榴彈。
肖飛甩掉爬在肩頭的一隻老鼠,用手裡的槍替代鐵棍繼續掄打,然後偷個空檔「咔嗒」將子彈上了膛。未等鼠群組織新一輪反擊,「啪」地射出發子彈,火花中騰起一股刺鼻的塵煙。
等塵煙散去,地面上橫了只半死不活的老鼠,其餘均逃得不知去向。肖飛並沒有追剿到底的心思,此刻他們需要儘快離開。
肖飛從地上拾取一顆手榴彈,拽下拉環,塞到大門的鏈子和鐵鎖中間,然後拉著張培匍匐在地。幾秒鐘後,手榴彈竟真的爆炸了,轟的一聲碎殼和粉渣從天而降。肖飛起身走到門前一瞧:鏈子已經被炸斷,鐵鎖無影無蹤。
用力一扳,其中一扇鐵門開啟了。離開前,肖飛和張培各自拿了一杆三八大蓋,除此之外,肖飛還順了一把子彈和幾顆手榴彈塞進隨身攜帶的背包。
出了大門,肖飛發現這裡的通道比第二層要寬敞一些(跟主隧道的寬度差不多),大概是為了過車方便。而且,這裡的門不像上一層那樣對列,而是單開,門也更大、更黑、更沉重,門邊不再掛木牌,而是直接把白漆噴在門上,仍然以「石字8014部隊」為字首,後面是每個房間的名稱和編號。比如,適才所待的那個房間的編號即為「兵工34#」。
「看來我們猜的沒錯,這裡是鬼子的倉庫重地了。」肖飛邊走邊拿手電四下照著。
張培跟在後面亦步亦趨:「每個房間都鎖著門,裡面的東西差不多都已經搬光了吧?」
「也不盡然,就像剛才那間,大堆的骷髏和一些軍械都還留著呢。」肖飛走到一間標名「兵工39#」的倉房前,用手電朝門縫裡照照,「你瞧,這裡頭也是亂七八糟的,看樣子還剩不少東西。」
張培沒有過去看,而是遙望著隧道盡頭:「一定發生了什麼緊急狀況,以至於鬼子撤離得十分倉促,慌里慌張間落下這些東西。」
「嗯,分析得有道理。」肖飛後退兩步,將手電轉向隧道盡頭,「想必最後一段時間裡,那臺升降機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說到升降機,兩人眼前同時一亮:那可是他們從這裡離開的既快捷又安全的綠色通道!二人加快腳步趕到隧道盡頭,結果發現那臺升降機根本沒有落下來,而是停在二層與三層中間的位置,離他們頭頂還有兩米多。
張培想到郭文豪等人還在上面,於是挨個兒喊他們的名字,希望能通過上端的人工控制設施把升降機放下來,但遲遲無人回應。
「不是說好了等著我們嗎?怎麼能不守信用呢?」張培沮喪地抱怨著,「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問畢,不見肖飛回應,低頭一瞧,後者正在地上蹲著。
「你在看什麼?」張培也蹲了下去。通過明亮的手電光線,她看到腳下是一整塊四方形、通體漆黑的石板。石板中央雕刻著一隻巨大的飛鳥,那鳥腦袋激昂,尾端上翹,兩腿伸直,羽翼舒展,看起來似雁非雁,似鷹非鷹,在其周圍燃燒著朵朵烈焰。
沿石板四周的邊框內雕刻了許多個兒頭很小的人,那些人皆面朝大鳥無一例外地跪著,看樣子畢恭畢敬誠惶誠恐。大鳥正下方有兩個模樣古怪的人手拿小槌和鈴鐺在繞著供壇跳舞,看不出是祈福還是在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