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飛繼續揭開氈毯,邊揭邊撤。
幾分鐘後,所有的氈毯都被揭起來了,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座高一米多、長寬各有十幾米、表面起伏不平的骷髏山。
「天啊,怎這麼多骷髏?估計得有好幾百顆吧?」張培偎在肖飛身旁瞠目結舌。
肖飛未講話,提著手電彎腰近前觀察,發現那些骷髏一個個齜牙咧嘴,其腐朽程度跟在主隧道看到的那顆差不多,也就是說,它們基本屬於同一時期的產物,死亡方式也大致相同。
張培看得毛骨悚然,她不敢近前,獨自一個人留在後面吧也感到不安全,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湊到肖飛身邊:「他們怎麼都只有腦袋沒有身體啊?」
「很難說。」肖飛緩緩直起身來,「可能是某種儀式,也可能只是為了方便堆積儲存。」
「他們都是戰死的日本人吧?」張培猜測。
「不。」肖飛搖搖頭,「雖然日本人崇尚櫻花,但據我所知,他們並沒有單把頭顱取下來留存或祭祀的習慣。另外,戰死的人員不可能出現這種一模一樣的表情,除非------」
「什麼?」張培問。
「除非這些是被害的中國人。」肖飛做出了大膽的揣測,「他們遭遇了某種相同或相似的殺戮方式,比如731部隊搞的那種細菌或毒氣實驗。由於手段極其殘忍,這才導致死者產生如此痛苦扭曲的表情。」
張培仍然持有疑慮:「如果是中國人,為什麼要在腦門刻上櫻花圖案?」
「因為殺害他們的是日本人啊。」肖飛聳了聳肩,「日本人有很深的櫻花情結,去過日本的都會發現,以櫻花為素材的傢俱、服裝、工藝品比比皆是,不少人還拿它用來紋身。如果這些骷髏被集中起來祭祀或者用於表達某種圖騰,其圖案勢必刻得工整細緻,但眼下這些非常潦草粗獷,依我看可能只是做個記號罷了。」
這樣的解釋並非沒有道理,因此張培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照這麼說,我們所處的隧道跟郭老師說的賀蘭山地下隧道一樣,也是一座秘密軍事基地了?」
肖飛再度持手電四下掃了掃:「暫時還不好判斷,但至少不是他所說的‘普通軍事設施’這麼簡單。」
提到郭文豪,張培忽然想起前者和多多等人還在上面等著,於是輕輕碰碰肖飛的手:「咱們趕快走吧,別讓郭老師他們等急了。」
肖飛點點頭,轉身將手電射向出口處,見那裡豎著兩扇漆黑而厚重的鐵門。他走上前,先側身撞了幾下,直到門板掉下不少鏽屑有所鬆動,然後把手電和鐵棍交給張培,兩手插進逼仄的門縫,用盡全力嘗試將門掰開。
隨著嘎嘎吱吱的響動,鐵門開啟一道五公分左右的縫,透過縫隙可見外面拴著一條粗大的鐵鏈,鐵鏈上綴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鎖。肖飛要過鐵棍,在張培的照明下用鐵棍夯擊鏈子跟鎖,別看那東西曆經數十年風霜外表一層粉糜,其實還堅固得很,連夯十幾下,除了掉下一堆碎鐵渣、稍微有些變形外基本沒咋地。
就在肖飛努力開鎖的過程中,張培隱約發覺身後有動靜。她藉助手電射在門板上的反光回頭去看,見骷髏山上有幾顆頭顱在左右擺動,與此同時,原本倚靠在牆角的一具死屍好像伸了下懶腰,緊接著身子往前一撲,似乎要朝這邊爬過來。
「肖大哥!」張培大驚失色,慌忙靠到肖飛身旁,同時將手電調轉方向。
肖飛順著光柱看去,只見那具死屍兩肘撐地,腦袋高高揚著,脊樑不停上下聳動,大有一副要屍變的架勢。肖飛感到後背出了不少冷汗,然而,就在他舉起手中的鐵棍決定迎面痛擊的時候,死屍嘴巴底下鑽出一隻米把長的灰色東西。
那東西圓耳、豆眼、尖嘴、長鬚,仔細一瞅,原來是隻老鼠!但肖飛和張培提起的一口氣只鬆了一半,因為那傢伙的體型也太大了,幾乎是常見老鼠的三四倍。受到燈光照射,那老鼠非但沒有懼怕的意思,反而還齜了齜鋒如刀子且帶著血沫兒的牙齒。
任爾碩大似鬥,然終歸只是鼠輩,肖飛並不視之為強敵也無心戀戰,只是為了照顧張培的情緒決定把對方驅走了事。於是,肖飛彎腰從牆邊撿起一隻爛木箱,用力朝碩鼠砸將過去。
距離不遠,加上肖飛動作飛快眼力奇準,木箱的稜角剛好砸中碩鼠嘴巴,後者「吱唧」一聲慘叫,原地跳了起來。這一跳力氣超猛,硬是把那死屍頂翻個個兒,周邊的骷髏隨著衝擊嘰裡咕嚕滾了下來。
隨著死屍外衣在牽拉中扯破,肖飛和張培這才發現,其腹部皮肉已被啃掉大半,各類殘缺不全的臟器都在外面露著。不多時,整座骷髏山劇烈搖晃起來,幾秒鐘後,從骷髏堆裡鑽出十來只個頭兒跟剛才那隻差不多大小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