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豪怒不可遏地揪起多多的領子:「少賣關子,說!」
「放手。」肖飛低聲喝了一句。張培見狀,趕忙上前勸說。郭文豪只得喘著粗氣放開多多。
等郭文豪和張培走開一段距離,多多才悄聲開了口:「你還記得王師傅臨終前所說的兩個字吧?」
肖飛點點頭:「你想說什麼?」
多多又神秘兮兮地湊近兩步,嘴巴幾乎貼著肖飛的耳朵:「‘病毒’加上6個座位號,——王師傅是想告訴我們,病毒的感染者,就在咱們這6個人當中。」
肖飛還未表態,阿四的聲音便從後方傳了過來:「混蛋邏輯!人家王師傅分明用的排除法,車上大多數人都感染上了病毒,只有這6個人是沒有感染病毒的!」
「你才是混蛋!」多多聽到被罵,立刻暴跳起來,「明知道是私密,還要背後偷聽人家講話!」
阿四滿不在乎地啃著一隻蘋果:「那隻能怪你的嗓門太大,我在幾米之外都聽見了!」
郭文豪本來就在氣頭上,聞聽此言,火氣變得更大:「就算感染者在我們6人中間那也只能是你,瞧你那副尖嘴猴腮的樣子瘦得跟條麻桿似的,一看就知道是個病秧子!」
「喲嗬,說我是病秧子?」多多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指出,「讓大夥來評點評點咱倆誰才是病秧子?剛才是哪個癆症的差點把肺都咳出來了!」
「你------」郭文豪一口鮮血差點沒吐出來,他捋起袖子朝對方奔過去,「看我今天不撕爛你這個小癟三的嘴-----」
多多火上澆油:「怎麼,論理不過就要動手呀,來呀死人妖!」
很快,兩人便廝打在了一起。「住手!」肖飛喝了一聲沒起作用,於是上前一步,捉住兩人手腕用力一搡,後者轉了個圈翻坐在地上,都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有出氣沒入氣地喘著。
眼見此景,張培覺得自己成了引人毆鬥的罪魁禍首,於是趕緊出來滅火:「剛才我也只是猜測,不能百分百確定那字就是王師傅的留下的,你們不要再為這個爭了。」
「是啊。」肖飛也說,「6個數字對應的也未必就是座位號,興許有著別的含義呢。」
「照你的意思,是我們過分解讀了?」郭文豪緩緩站起來,兩手拍打著身上的泥土和血跡。
「是我的解讀不夠準確。」張培息事寧人道,「也許這一切都只是湊巧罷了。」
「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嗎?」郭文豪甩了一下頭上的馬尾辮,眼睛犀利地盯著張培。
「湊巧的事多了去。」多多也慢慢站起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跟對方抬槓為樂,「就比如,本來屬於熱帶的紅尾山魈如今出現在這條隧道,然後又被我們撞上,這不是湊巧是什麼?還有,這種紅尾山魈雖然體型巨大性情兇猛,但一般不怎麼攻擊人類,可碰巧今天它就改變口味,開始吃人了!」
「你的話只對了一半。」阿四倚在座椅靠背上,將啃剩的蘋果核越過簾子扔到中廂,「本屬於熱帶地區的紅尾山魈出現在這裡,有可能是從哪個動物園跑出來的,我們被困在隧道又撞上它們也算湊巧,但山魈吃人就不是湊巧這麼簡單了。」
郭文豪和張培同時「哦」了一聲,表示願聞其詳。
「我還是比較接受張培的推測。」阿四邊說邊用手輕摳著臉上的疤痕,「王師傅臨終前留下‘病毒’的遺言和煙盒上的6個數字,已經很清楚地說明感染者就在除了我們之外那些死去的人中間。也正因為紅尾山魈吃了那些感染病毒的人,才會變得嗜血殘忍,然後對我們大開殺戒。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就都順理成章了。」
「要照這樣的邏輯,那我還堅持自己的觀點,——病毒感染者就在我們6個人中間。」多多扶了扶自己厚厚的眼鏡片,「因為王師傅的通話時間很短,也就是說,感染者不可能是很多人。另外,人在生命危急關頭怎麼可能使用比較累贅的排除法?這也太不合乎情理了吧?」
肖飛沉思了片刻,道:「你們的話都有一定道理,但都沒有講到點子上。既然接到防疫部門通知,對方勢必會提到感染者的名字,王師傅當時不方便點出來可以理解,但最後關頭既然有力氣寫出6個數字,為何不直接寫出感染者的姓名?再者,目前汽車票尚未實行實名制,王師傅憑什麼來劃定這6個人,或者這6人之外的其他人中存在感染者?」
正說著,趴在右側車窗邊的袁富忽然叫了起來:「別吵啦,別吵啦,那三隻畜生好像走了!」
肖飛等人聽了,紛紛朝窗外看去,果然,一直徘徊在附近的三隻山魈不見了蹤跡。
「這回應該是真的走了吧?」多多撅著屁股,臉面死死抵在窗玻璃上,「守了這麼久,別說畜生,換人也早就急瘋了。它們完全沒必要為了幾張得不到的畫餅,把自己活活餓死在這裡吧?」
阿四嘀咕了一句:「怎麼會餓死呢,外面那麼多死屍還不夠它們吃的------」
「山魈不吃死人,它們喜歡享受捕捉獵物的過程。」郭文豪冷哼一聲,「還是小心點的好,那東西很聰明的,剛剛吃過的虧這麼快就忘了------」
阿四用同樣迅捷的回應表達了自己的不服:「如果山魈不吃死人,少了的那具屍體和穿在山魈身上的衣服該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