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張培斷然否定,「抗戰期間,日軍雖然蹂躪了大半個中國,但其鐵蹄始終未踏入西北一帶,哪來的什麼軍事基地?你可真夠腦洞大開的!」
「事實也不盡然。」郭文豪對張培的觀點表達了謹慎的支援,「日軍雖未犯至西北,但在賀蘭山底確有一座秘密的日軍軍事基地,不過,這一帶還真沒聽說。」
「那你說說,這條隧道是做什麼用呢?」多多沒有頂撞張培,而是不服氣地盯著郭文豪。
郭文豪持著手機四下看了看:「有兩種可能。一是軍方行為,即日軍通過秘密行動,在後方修建了這樣一條隧道用於儲存戰略物資,二是純粹的民事工程,也就是說,這僅僅只是一條穿過山體、方便運輸的快捷通道罷了。」
聞聽此言,張培眼前突然一亮:「那也就是說,我們可以順著隧道走出去?」
「郭先生剛才講了,那只是兩種可能的其中一種,如果是前一種,我們面對的將是一條死衚衕。」一直未做聲的肖飛開口了,他實事求是地指出,「況且,即便真的是一條快捷通道,誰知道隧道有多長、通往何處,裡面有沒有坍塌呢。」
「哦。」張培的眼睛又黯淡了下來。
肖飛持手機往頭頂及周邊的隧道上方照了照,見沒有明顯的裂縫和滲漏,於是回頭對郭文豪說:「暴雨一時半刻還停不下來,外面到處都是坍塌和泥石流,相比之下,我們所處這段隧道還算堅固,也有車燈作為照明,妥善起見,今兒晚上我們得在這兒過夜了。」
「好像也只能這樣了。」郭文豪咳嗽著表達了贊同,「在前方環境尚不明朗、手頭資源並不充分的情況下,的確一動不如一靜。」
「我也贊成固地待援。」張培說。
「我反對!」一旁的袁富高聲叫道,「這畢竟是條廢棄多年的隧道,萬一一直沒有人發現和救援,我們不是白白在這兒等死嗎?再說,這裡頭這麼多受傷的人,若無法及時得到治療,後果也是非常嚴重的。還有啊,跟這麼多死人在一起,你們就不怕睡覺做惡夢嗎?」
肖飛斜睨著他:「依你之見呢?」
袁富晃著肥碩的腦袋:「能走的先走,不能走的暫時留在這兒,等能走的出去找到救援隊伍,然後再來救那些不能走的。」
「你打算把受傷和死去的同伴丟在這兒嗎?」張培近前兩步厲聲指責,「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呢?」
肖飛伸手攔住張培,話拋給同樣急赤白臉的袁富:「你就那麼肯定前方就是出口,萬一也是死路一條呢?」
袁富愣了一下:「那-----大不了還退回來。-------反正,多個選擇多條活路,對吧各位?」
居然有人回應,而且還是幾個傷者。
見有支援者,袁富更加有了底氣,他提起大皮箱朝人群中喊:「願意先走一步的準備隨我出發嘍!」
三個傷稍微輕的立刻開始收拾行李。多多下意識地彎了腰,但在指尖碰到提箱手柄的一刻又停住了,他抬眼看看肖飛又看看張培,最終還是直起身來。
「肖老弟啊。」袁富上前幾步,伸手拍拍肖飛的肩膀,「為兄就先打個頭陣,如果前方是條活路,我保準第一時間找人來救大家哈。」
說罷,袁富頭也不迴帶領三個跟隨者朝隧道另一端走去了。
「你們給我站住!」張培氣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卻也無可奈何。她知道,無論自己還是肖飛都無權干涉別人選擇命運的自由。
這時,遠處有傷員在喊:「司機師傅醒了!-----」張培聞聽,也就顧不得袁富等人,快速朝大巴車司機所待的地方奔去,肖飛也快步跟過去。
「王師傅,王師傅你感覺好些了嗎?」張培把睜隻眼閉隻眼的司機託在懷裡,「你再堅持堅持,救援隊伍馬上就要到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司機努力撐著另一隻眼睛,但那隻眼睛像倒入了粘合劑一樣死活撐不開,與此同時,他的嘴巴艱難地蠕動著,可惜,唇齒間溢位的卻是暗紅色的鮮血和含混不清的咕嚕聲。
張培側頭貼下耳朵:「你說什麼,我聽不太清。」
司機的嘴唇繼續蠕動著,從口型上看,好像一直在重複兩個字,可張培、肖飛包括身旁那名傷者在內卻都無法判斷。
張培額頭的汗低落在司機逐漸焦黃的臉上:「你再大點聲,我聽不清楚-----」
「他說‘病毒’。」從7號光頭處傳來的聲音。肖飛循聲望去,後者正靠在兩米外的行李包上,眼睛緊盯著隧道的頂端,彷彿那裡有著某種文字提示。
話音落定,司機的嘴巴慢慢停止蠕動,睜著的那隻眼睛也逐漸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