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1最後通話

張培顫抖著伸手試探了司機的鼻息,後者已氣絕身亡。

「王師傅------」張培抱著司機的屍體痛哭失聲。

蹲在旁邊的肖飛則看了看手錶,指標指向7月19日凌晨2點37分,雖然距離事故發生只有兩個多小時,但從嚴格意義上講,這已經是第二天了。

「這位仁兄怎麼稱呼?」肖飛望向兩米外的7號光頭。

光頭半沉在車燈製造的陰影裡,這使得面部受光的疤痕在陰影襯托下更顯得猙獰可怖,聽到肖飛問話,他只是換了個姿勢,眼睛繼續盯著隧道頂端:「我姓趙,單名一個四字,叫我阿四就行了。」

「阿四先生的耳朵好厲害!」郭文豪話裡有話地插口道,「那麼遠的距離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阿四不鹹不淡地應道:「我這人沒有別的優點,除了耳朵靈,所以認識我的人都叫我‘狗耳阿四’。」

郭文豪仍舊持有疑竇:「既然耳朵那麼靈,為什麼在服務區的時候車上吵成那樣,也沒見吵醒你?」

「睡得香並不意味著聽不見,你們吵吵的什麼我全都知道。」說到這裡,阿四緩緩轉過頭來,「‘走吧老哥,都這點兒了,那位乘客要麼投靠親戚朋友,要麼改換路線坐別的車走了。剩下的路幾乎全是山道,又遇上這麼個鬼天氣,再耗下去,難保路上不會遇到什麼麻煩’。這是你當時勸王師傅的話,現在看來,郭先生的話竟真的應驗了。」

郭文豪聽出了弦外之音:「你什麼意思?」

阿四摸了一下自己的光頭:「沒什麼,我只是在佩服郭先生未卜先知的本事。」

郭文豪氣得鬍子直抖:「你在諷刺我長了張烏鴉嘴,在詛咒大家嗎?」

「夠了!」肖飛厲聲喝道,「王師傅屍骨未寒,眾同伴驚魂未定,你們不去安撫照料,在這兒瞎嚷嚷什麼?」

阿四轉過頭,繼續盯著隧道頂端,郭文豪雖然閉了口,但仍然用疑竇和憎惡的視線盯著對方。

「人死不能復生,節哀吧。」肖飛拍拍張培的胳膊,「我們替王師傅整理下儀容,抬到遇難者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