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務員怔了一下:「也沒什麼,只是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轉向,因為我很清楚,除了那條陡峭的山路,從通寧到枰州沒有別的近道。」
「我倒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尤其進入隧道之後。」肖飛邊說邊四下環顧,「我覺得我好像之前到過這裡,且越往裡走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這種現象,心理學上叫做即視感,由於跟人類大腦的海馬體有關,所以也叫海馬效應。」郭文豪從一旁湊了過來,將手中未用完的紗布分給肖飛一些,「它最大的特徵,就是突然感覺眼前的場景無比熟悉,所有的一切每一個細節,甚至是接下來的所要發生的一幕,你都瞭如指掌,就好像曾經經歷過。然而,事實上並非如此。」
「之所以出現這種感覺,是因為人的大腦每天都在虛構各種情景,特別是在睡夢中,大腦仍在對現實中的一些引數進行運算,從而得到許多種結果。當你遇到現實中近似的情景時,就會與你記憶中以前大腦虛構的情景相呼應,加上心理強化的作用,你就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簡單了說,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屬於潛意識跟現實的一次碰撞。」
肖飛目光裡帶著讚賞:「郭先生是個心理醫生?」
「不不不。」郭文豪擺擺手,「我是個懸疑作家,只是略讀過這方面的書而已。」
「您真的是郭文豪老師?我看著有點像一直沒敢認,剛才聽到您的名字,還以為是重名呢。」乘務員忽然激動起來,「我叫張培,在微博上給您發過幾次私信,您都回了我。去年在通寧的籤售會上我還得到過您的現場贈書呢。」
「呃------」郭文豪的記憶存檔快速運轉著,但一時半刻實難搜尋到與對方所述有關的內容,侷促之中,又發出一連串咳嗽。
肖飛及時出面圓場:「多虧郭先生未雨綢繆,帶了這些寶貴資源,不然,受傷的同伴們可要吃大苦遭大罪了。」
聞聽此言,郭文豪漲紅的臉色稍稍恢復:「肖老弟言重了,郭某此次枰州之行,除故地重遊之外,還約了幾位朋友到賀蘭山探險,為防意外,多帶了些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的藥品而已,能給大家派上用場,郭某深感榮幸。」
張培瞪了肖飛一眼,因為後者打斷了她跟郭文豪的談話,然後借兩人的語隙空檔繼續跟自己的偶像套近乎:「郭老師,您所有的著作我都已經拜讀完了,接下來,您在新書方面有什麼計劃嗎?」
提到文學創作,郭文豪立刻容光煥發、眉飛色舞起來:「我剛才說了,此次到枰州是要趁故地重遊的機會協同幾位朋友去賀蘭山探險,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會同幾位國內一線的懸疑名家準備聯合寫部劇本,然後經影視公司改編拍攝成系列網路大電影。」
「是嗎?」張培輕輕拍著巴掌,「那些作家都有誰啊?」
郭文豪捋著下巴上的一小撮鬍鬚:「中國懸疑小說教父蔡駿、中國的東野圭吾周浩暉、中國的希區柯克寧航一,除此之外還有雷米、秦明、蜘蛛、那多四位名家。」
「哇!有蔡駿和那多啊!我最喜歡他們了!」張培差點從地上蹦起來,「誰來主演定了嗎?」
「當然要請國內一線明星嘍。」郭文豪信誓旦旦地伸出一根手指,「製片方已經談好了,此次系列網大總投資超過一個億,預計從今年年底起陸陸續續在愛奇藝、騰訊、優酷、樂視等平臺全網上線。」
張培驚呼還未出口,不遠處就傳來多多不屑的聲音:「一個億做網大?就吹吧你!騙人家小姑娘也不是這麼騙的。」
「我騙誰了?我說的話可都是有證據的!」說著,郭文豪就要去翻行李箱,被肖飛拉住後,又指著多多的鼻子罵,「不是袁先生要揍你,你小子就他媽嘴欠!」
多多唯恐天下不亂似的:「你別拉他,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麼證據!今兒爺不單嘴欠,手也欠,見人吹牛皮就想戳破!」
「你------」郭文豪掩著胸口,咳嗽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這人有病啊,人家投資多少跟你有什麼關係?」張培挺身而出,替偶像朝多多猛烈還擊,「你們這些小報記者,整天捕風捉影、無中生有,胡編亂造、故弄玄虛,平日牛皮吹得還少嗎,怎麼不戳戳你自己?」
多多望著對方那張憤怒的俏臉,挺立的巨炮竟一下子蔫了。
肖飛看出了多多的窘態,於是對他甩甩手:「別在這兒傻站著,實在無事可做就去打救援電話吧,萬一哪會兒就有訊號了呢。」
多多本想說點什麼,但經不住肖飛那銳利的目光,只好砸吧砸吧嘴離開了。
郭文豪在張培攙扶下走到自己的行李前,靠著行李箱席地而坐,然後拿出藥和著一瓶礦泉水張口服下。
肖飛包紮好眼前的傷員,準備巡視下一位的時候,忽然聽到黑暗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憑藉經驗,他斷定那聲音並非源自肉體的疼痛,而是看到了某種極為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