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身手!」5號馬尾辮瞠目結舌片刻,開始拍起巴掌,「我郭文豪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
肖飛沒有理睬,只顧將手中的衛生用品分發給身邊看熱鬧的人:「來來來,大家都幫幫忙。」
人們紛紛接過衛生用品,在郭文豪和乘務員帶領下給受傷的人進行傷口清理和包紮。肖飛發現,所有傷者中,司機的情況最為嚴重:他的腦袋被砸出兩個血洞,左手指骨都露了出來,右膝蓋幾乎被砸碎,其他部位多處被玻璃殘片劃傷。
由於傷得過於嚴重,司機現在仍處於昏迷狀態,而且渾身燙得嚇人。肖飛把司機抱到迎光處,先幫他除去傷口附近的穢物,接著做止血處理,然後拿紗布和膠帶進行包紮,最後從背包裡取出一瓶礦泉水,捏開司機的嘴,把兩片抗生素喂下去。
忙完之後,肖飛抬起頭,赫然發現面前蹲了個人,仔細一瞧,原來是乘務員,後者拿著一板抗感染的藥和一塊醫用紗布:「給你。」
「給我做什麼?」肖飛揚起眉毛。
乘務員把藥和紗布拋過去:「別忘了你也是傷員,頭上還流著血呢。」
肖飛精準地抓住,看了一眼,爾後又給拋回去:「我這點小傷不礙事,資源有限,留著給別人用吧。」
乘務員接過,順手遞給身側的郭文豪。完了之後她仍舊蹲在原地,看著肖飛挪到1號老太太身旁,幫她處理砸斷的左手。
大巴車的燈光穿越郭文豪的肩膀,剛好射到肖飛臉上。這使得乘務員的視線不由自主聚焦到對方面部,她眼中的這個男人年約30出頭,五官立體、線條硬朗,一頭支稜的寸發更顯得乾淨利落,客觀講,他很帥,但不是那種大眾意義上的美顏帥哥,而是有著一種十分特別的、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型男味道。
肖飛忽然抬起眼皮:「看我幹什麼?」
乘務員也不迴避:「看你手法挺專業的,以前學過醫?」
「接觸過一點。」肖飛點點頭,「學員日常訓練中免不了傷筋動骨,沒有兩招怎麼做教練?」
老太太的手傷勢很重,肖飛動作稍微大一點她就拼命叫喊、胡亂掙扎,看肖飛一個人吃力,乘務員主動上前幫忙:「其實你這人挺有人情味兒的,幹嘛有時候卻是一副自私冷酷的做派?」
「你還在計較我下令停止挖掘的事吧?」見對方預設,肖飛繼續說道,「我這人有很強的時間觀念,一向習慣在有限的時間裡做最有價值的事情。難道你不覺得搶救那些有希望存活的人比從廢墟里挖掘屍體更有意義嗎?」
「那是你的看法。」乘務員認真強調了自己的觀點,「對我來說,人都是平等的,無論活人還是死者。把每個人安全送到目的地是我們運輸人員的職責,也是我們追求的最高價值和最大意義。而乘客從上車起就跟我們形成一種契約,按照契約,我們有義務也有責任保證每一個人生有所歸死有所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