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和尤利婭待在游泳池旁,卡洛琳和利薩一起到聖塔芭芭拉購物去了。史丹利在好萊塢有一個新的專案要談,艾曼紐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

尤利婭趴在棕櫚樹蔭下的一個氣墊床上。我坐在躺椅上翻看著我從屋裡面取來的雜誌——最新一期的《時尚》《名利場》和《海洋車道》。確實如同史丹利在電話裡說的那樣,人們真的能聽見從遠處的大海那邊傳來的浪濤聲,偶爾還會有火車鳴笛的聲音。史丹利的房子和大海之間有一個沒有柵欄的鐵路交叉口。但是我感覺現在聽到的火車鳴笛聲和一年前在威廉姆斯聽到的完全不一樣,但是也可能這只是我自己的想象。

我打量著尤利婭。她睡著了嗎?她的腦袋旁邊擺著她的ipod,但是她並沒有戴耳塞。家裡現在已經是秋天了,而這裡只有在陰涼處才能勉強忍受住熱浪。

在我出發之前我一直在考慮給醫師公會打個電話,解釋一下我為什麼週二沒有出現。但是電話一直沒有人接。然後週五我又自己打了個電話,從一位女秘書那裡我得知,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被推遲到秋季假期之後了」。「您叫什麼名字啊?施洛瑟醫生……對頭,我找到了。電腦裡顯示您的名字旁邊有一個紅色的箭頭。這意味著您的事情會被優先處理。但是最早秋季假期結束後的那周才能確定。您還會接到傳喚的。」

第二天我們就飛往了洛杉磯。史丹利本來提出要接我們,但是我拒絕了他的好意。我們開著租來的汽車穿過了1號公路,不到兩小時之後我們就到達了聖塔芭芭拉。

開始幾天裡我們幾乎什麼都沒有做。我們在游泳池邊伸著懶腰,漫無目的地在購物街上閒逛。我們又去碼頭那裡吃了螃蟹。

「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起那個時候。」第三天史丹利終於對我開啟了話匣子。當時我們坐在海邊一個海鮮店裡。太陽剛剛落山。卡洛琳、艾曼紐、尤利婭和利薩都到海邊散步去了。史丹利從冷凝器裡取出了一瓶白葡萄酒,然後把我們的杯子斟滿了。「去年的仲夏夜慶典。你還記得在酒吧裡跟那個女孩發生的事情吧?拉爾夫,他當時和那個挪威女孩廝打到了一起。然後我們便失去了聯絡。之後又發生了你女兒的那件事情……怎麼說呢,我真的常常會想起這些事情。那個暑假之後拉爾夫就病了,一病不起。一年之後他就去世了。我不是醫生,我不明白醫學上的事情,但是你可以為我解釋一下吧。」

我沒有說話,而只是微笑著喝了一口手中的酒。

「你知道嗎,馬克,我們去年拍攝了《奧古斯都大帝》那部片子。我給艾曼紐也安排了一個小角色。她扮演皇帝的一個私生女。幾天之後她就找我說,她不想演了。她不能忍受拉爾夫對待她的那種表現和他看她時的那種眼神。拍攝期間,還有平時。然後我就找拉爾夫談過,我讓他明白了他不能再那樣做。他說他只是開開玩笑,艾曼紐的反應太誇張了。但是他以後確實沒有再犯。當然我也囑咐過艾曼紐,我讓她在拍攝工作之外不要和他有任何聯絡。」

史丹利這是在套我的話呢。即使不是和盤托出,也要多多少少講點了。我差不多喝了一整瓶葡萄酒。我心裡在想,一個美妙的故事,我可以編一個美妙的故事。

「拉爾夫在這方面確實很混亂,」史丹利繼續說道,「在同女人交往方面。好吧,這一點我們也親眼見識過了。就我來說,我覺得他去世這件事情本身沒什麼。我只是有點好奇罷了。儘管我覺得不可能是他把尤利婭……他被你那一腳傷得幾乎無法走路,這你知道吧?但是這不是關鍵。也許他對你來說是個罪人。然後你做了點什麼。也許當天晚上還……」

差不多是這麼回事,我差點把這句話說出口。

「讓你的想象力自由馳騁吧。」我對他說。

史丹利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他便哈哈大笑起來。

「非常好,馬克!不,真的。不用說了。你已經給了我一個非常好的答案了。」

下午的時候我們還一起看了史丹利在度假屋拍的照片。我之前隨口向他打聽了一下,除了他主頁上的他還有沒有拍別的照片。

我們坐在他的書桌旁,因為陽光太刺眼,所以他把百葉窗放了下來,然後我們就點選著滑鼠開始瀏覽那些照片。

卡洛琳和艾曼紐待在泳池那裡。利薩和尤利婭靠著桌子站在史丹利的右邊。而我則坐在他左邊的一個凳子上。

當那個維修工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時,我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尤利婭的反應;在一張我之前沒有見過的照片上,他們面對面站著,尤利婭把手放在他的頭上比畫著兩個人的身高差距。兩個人都在大笑。

我一直等著尤利婭向旁邊看,看我。幾周以來我一直在等待這個目光,等著她看我的眼睛。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越來越懷疑這種事情會不會發生。

如果這個時候她朝我看一眼的話,我們兩個人就都會知道。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但是她沒有這麼做。她只是哧哧地笑著,然後催促史丹利快點點滑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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