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爾夫床邊的滑輪桌上放著那個裝著毒雞尾酒的酒杯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果酸奶，勺子還插在杯子裡，再旁邊是一份早報和他最近讀的一本《莎士比亞傳》。從書籤來看，他還沒有讀到一半。他讓尤蒂特帶兩個兒子離開房間一會兒。
他們離開後，他招手示意我到他的床頭。
「馬克。」他抓住了我的手，把它拽到了床上，然後把他的另一隻手也握在了我的手上面。
「我想對你說，我感到很抱歉。我多麼希望沒有……我多麼希望從沒有……」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對不起，我只想對你說我真的很抱歉。」
我打量著他那張消瘦但同時又有些浮腫的臉。他的眼睛，現在它們還可以覺察到我，但是一小時之後它們就可能什麼都覺察不到了。
「她……還好吧？」他問道。
我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馬克。」他說道。我能感覺到他手上傳過來的力量。他已經沒有太多力氣了：「你能告訴她……你能替我把剛才對你說的話轉達給她嗎？」
我將目光轉向了別處，沒費多大力氣我就將手從他的雙手中掙脫了出來。
「不行。」我回答道。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合上了眼睛，然後又睜開了。
「馬克，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跟你說這件事情。我覺得也許我是最後一個能跟你說這件事的人了。」
我盯著他問道：「你在說什麼呢？」
「馬克，我說的是你的女兒，尤利婭。」
我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房門，然後又看了看他床頭的酒杯。拉爾夫注意到了我的視線。
「我最後還是決定把真相告訴你。現在可能有點遲了，但我也是前不久才剛得知這件事的。準確地說是幾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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