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根手指放到了那個腫塊上，輕輕地按了一下。它沒有陷下去，摸起來確實非常硬。
「能感覺得到嗎？」
「這樣感覺不到，但是如果你再用點勁按的話，我就會兩眼直冒金星。」
「我們還是暫時不管它。確實也完全沒有什麼必要。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個脂肪瘤。就是一種皮下贅生物。細胞組織有點混亂。雖然會有點不舒服，但是完全沒有必要緊張。」
「那麼不是……不是我之前所認為的東西？」
「聽著，拉爾夫。誰也不敢打百分之百的保票。但是即使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我們也要去排除。」
「嗯？」
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轉到了我正在捋手套的手上，轉到了他腿邊的棉墊上，我在那墊子上面已經擺好了一把手術刀。
「我取出一小塊來，然後把它送去檢查。幾周之後我們就會知道得更多。」我對他說。
我給那個腫塊和它周圍幾釐米的地方消了消毒。然後我舉起刀切了下去。首先是表面，然後深一點。拉爾夫發出了一個奇怪的聲音，他在急促地喘息。
「是有點不舒服，但馬上就過去了。」我又說道。
幾乎沒出什麼血，這證實了我先前的診斷。我繼續切了下去，直到我感覺碰到了健康的細胞組織。這樣我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惡性細胞會進入整個血液迴圈系統，然後擴散到全身。病灶轉移或者擴散……一句話，這正中我的下懷。我啟動了一項遷移工程。用不了多久，腫瘤細胞就會在其他器官裡紮根。那些我們僅用肉眼無法察覺的地方。
我颳了一點細胞組織到一支玻璃試管裡，但我不過是做做樣子，其實我又接著把刀尖繼續向下扎。我又像煞有介事地往一個標籤上塗鴉了幾筆，然後把它貼到了那支玻璃試管上。我把一塊藥用紗布敷在了他的傷口上，然後用兩截膠帶把它固定了一下。
「你可以穿上衣服了。」我對他說，「我給你開個藥單。還是我以前給你開過的那些藥。有時候長時間度假之後，我們會覺得很難回到正軌上來。」
在問診室的門口那裡，我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哦，對了。」拉爾夫說，「我差點忘了。你們的帳篷。尤蒂特讓我把你們的帳篷給帶過來了。它就在車上。你跟我去取一下吧。」
我們站在了敞開的後備廂跟前。我的手裡提溜著我們的帳篷。
「我馬上要回到攝影機前了。」拉爾夫說，「你還記得我們和史丹利聊過的那個劇集嗎？《奧古斯都大帝》。他們已經開始拍攝了。」
「史丹利最近怎麼樣？」
他好像沒有聽見我的問題。他的鼻子上方，兩條眉毛之間皺成了一團。他搖了搖頭。
「我還能去嗎？」他問道，「拍攝工作要持續兩個月。如果我現在半途而廢，那麼對所有人來說都將是一場災難。」
「那當然啦。你不用太擔心。一般不會有什麼事的。我們就耐心等待檢查結果吧。時間還很充裕。」
我一直站在那裡，直到他的汽車消失在街角那裡。不遠處有個垃圾桶。我把那頂帳篷塞了進去，然後轉身回到了診所裡。
候診室裡空無一人。我在治療室裡把那支玻璃試管對著燈光看了看。我打量了一下那裡面的東西，然後把那個小管子丟到了治療床旁邊的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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