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這麼做了。一大早我們就出發了，將近半夜的時候我們回到了家裡。利薩進了自己的房間，想再玩一會兒。尤利婭去洗了個澡——又是至少一刻鐘——然後她便躺到了床上。
卡洛琳開啟了一瓶紅酒。然後她手裡拿著兩個酒杯和我們在加油站買的黃油塊躺到了我的身旁。自從我們離開度假屋以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單獨待在一起。
「我們現在怎麼辦？」她問道。
路上我們幾乎沒有說話。尤利婭大多數的時候都在車裡睡覺，利薩總是用她的ipod在聽音樂。這樣我就有了足夠的時間來思考所有的事情。
「暫時什麼都不做。」我回應說，「我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
「但是我們要不要陪她去醫院看看？或者是不是無論如何都應該去找找專家？」
她把最後一個單詞儘量一帶而過。她知道我是怎麼看那些專家的。對我醫學水平的質疑會讓我變得非常敏感，尤其是如果這種懷疑來自我自己的妻子。這一點她心裡很清楚。
我回答說：「你知道嗎，如果現在送她去檢查，這對她來說可能不會有什麼好處。你要相信我，她確實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關於心理方面現在還不好說。她什麼都想不起來。醫院的人會提出各種各樣的問題來追查每一個細節。專家就是這樣。在我們這兒她還能找到安全感。在我和你這兒。在她妹妹那裡。我真的覺得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靜一靜。我們應該讓一切都留待時間來解決。」
「但是她什麼都想不起來，這正常嗎？我的意思是，即使那段記憶很痛苦，但是把事情搞清楚是不是對她來說更好呢？如果有些事情就這樣一直埋在心底，那才真的是有害吧？」
「這我們不知道。這沒有人知道。有些人經歷了一些可怕的事情，但是始終把它埋葬在心底，然後也能很正常地生活。當然人們也可以通過催眠或者其他類似的手段來喚醒記憶，但是這樣卻有可能讓人徹底崩潰。」
「但是我們總該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啊？也許不是現在馬上，但是我們必須得把這件事情搞清楚啊。」
「我們真的想知道嗎？」我把我的空杯子遞給了她，然後她又給我斟滿了。
「只要一想起來，我就會覺得很難受。人們應該讓這種渾蛋一輩子都待在監獄裡。就應該把牢房的鑰匙丟掉……」
「我當然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們不能隨便冒險，否則就會對她造成更大的傷害。無論如何至少暫時先這樣吧。」
在溪邊散步時，我陪尤利婭走了一會兒。我若無其事地提了一下泳池邊的那個下午，那場溼衫比賽：「我站在廚房的窗戶那裡也看到你們了。我當時就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而尤利婭只是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就好像她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一樣。「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她問道。
「馬克……」卡洛琳把她的杯子放到了床頭櫃上，然後握住了我的手腕。
「嗯？」
「你覺得……你覺得……我的意思是，我們在海邊談過這件事情。你覺得拉爾夫真的會做出那種事情嗎？」
我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故意裝出一副思索的模樣。我深深地嘆了口氣，用指節又按摩了一下我的左眼。它已經不疼了，只是還有點瘙癢。
「我也考慮過這件事。」我對她說，「但是其實可以把他排除。大部分時間我都和他在一起，之後他很快就回去了。我從頭到尾估算過。從時間上看太倉促了——兩家酒吧之間跑個來回。而且是在膝蓋受傷的情況下。」
「是的，我也看見他瘸著腿。」卡洛琳應和道。
「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放鞭炮了，有一個在離他很近的地方爆炸了。他崴了一下，把膝蓋給扭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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