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婭睡著了。我和卡洛琳搬了兩把椅子，坐到了公寓半掩著的門前。我們默默地抽著煙。卡洛琳看了一眼她的手錶。
「馬克，我們必須得報警。」她低聲對我說道，「儘快。也許最好是現在馬上報警。還是你覺得最好是明天早上？」
「不。」我開口道。
我的妻子睜大了眼睛看著我說：「‘不’是什麼意思？」
「我不想報警。我不想和尤利婭去警察局。所有的問題……我的意思是，是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和我，我們知道了。她也知道了，儘管她什麼也想不起來。也許這樣最好。」
「你是說真的嗎！那個渾蛋可能還在這附近晃悠。人們常說，如果有罪行發生的話，應該馬上行動。在最初的二十四小時之內。那個渾蛋很可能還在這附近，我們越早報警，抓住他的機會就越大。」
「當然，你說得對。完全對。但是現在我們不能帶尤利婭去警察局。你不能這樣對待她。我不希望那樣。」
「但是我們可以去啊。我們倆當中的一個。一個去警察局，另一個待在這兒照顧尤利婭。」
「好吧。」我鬆口說，「我待在這兒照顧尤利婭。」
「不，我待在這兒。」
我們對視了一眼。卡洛琳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她的眼裡露出了堅毅的目光。
「馬克，我現在不想跟你討論她更需要誰，她的爸爸還是她的媽媽。我認為是她的媽媽。你去警察局。」
我本可以說，我們的女兒眼下更需要一位醫生。她也許不是那麼需要她的爸爸，但是需要一位醫生，而我就是一位醫生，一位坐在她身旁的醫生。當她從噩夢中驚醒時，她可能會回想起些什麼。但是我心裡明白，卡洛琳說的是對的。尤利婭一定會緊緊地抓著她媽媽的手。她的媽媽也是一個女人。一個女人而不是一個男人，即使這個男人是她的爸爸。
「我不知道，卡洛琳。」我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去警察局的話，他們可能明天就會盤問尤利婭。這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是吧？」
「那樣做有什麼意義呢？她現在什麼也想不起來啊。」卡洛琳說道。
「你覺得這樣他們就會善罷甘休嗎？卡洛琳，別傻啦！他們肯定會派一大群人過來。心理醫生和專家。熟悉這種事情而又善解人意的女警察們。她們知道怎麼讓失去記憶的強姦受害者重新開口。」
「但是這不正是我們所期望的嗎？」
「什麼？」
「讓她恢復記憶。讓她想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個渾蛋到底長的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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