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是等等吧，」拉爾夫問道，「一小時之後我們就到海邊去。」
「但是附近的人都已經開始放了。」阿歷克斯說道。
「求你了，爸爸。」托馬斯央求道。
拉爾夫搖了搖頭，笑了起來。他從桌上拿起了一個空瓶子。「那好吧，就一個。」他說。
我看著兩個男孩子攤在地上的煙火，最短的也有一米長。就這樣一個挨著一個擺在一起，這不禁讓人聯想到被沒收的槍支彈藥，聯想到一支游擊隊或者一夥恐怖分子的彈藥儲備。裝備精良的佔領軍擁有坦克和飛機，還有能發射雷射制導導彈的直升機，但是卡薩姆火箭彈會對攻擊的區域產生比較廣泛的心理效應。
「不，不要在這兒，」拉爾夫說，「不要離得這麼近。一個火星就會把我們所有人送上天，包括這房子。我們最好到泳池那裡。」
「你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尤蒂特問道。
「我們是不是最好等到了海邊再說啊？」卡洛琳也開口道。
尤蒂特的母親急忙說：「我要躲到房子裡去。」
然而拉爾夫只是縱聲大笑：「很顯然，男孩子們是等不及了。」
我看著阿歷克斯和托馬斯在泳池那兒把一個二踢腳插到了瓶子裡，然後我又看了一眼我的兩個女兒。當引線開始燃燒時，她們捂住了耳朵。那個二踢腳呼嘯著衝向高空，那個瓶子被炸成了碎片，這時尤利婭發出一陣尖叫。一些碎片還落到了水裡。
出乎意料的是，空中很快就傳來了二踢腳的爆炸聲。響亮而沉悶，比鄰居的還要響亮、沉悶。它從腳掌開始，然後轟隆隆地向上進軍，接著在胸腔裡擴散開來，最後到達了頭蓋骨下面。空氣中到處瀰漫著火藥味。這次外面一整排車的報警器都響了起來。狗也歇斯底里地吠叫成一片。尤利婭和利薩更是尖叫不止。「媽的！」一個女人的聲音喊道，當我們轉過頭來時，我們看到了艾曼紐，她手還託著葡萄酒杯的杯頸和杯底。她白色的襯衣上染上了一塊紅色的印跡。
「這下你們滿意了吧。」尤蒂特喊道。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托馬斯歡呼道。
「酷！」阿歷克斯邊說邊吹了個口哨，「哦耶！太瘋狂了！」
「那好吧，再來一個。」拉爾夫說。
「沒得商量，」尤蒂特說，「絕對沒商量，拿上這些東西到海邊去，隨便你們怎麼去瘋！你聽見了嗎，拉爾夫，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拉爾夫無奈地揮了揮手說：「好啦，好啦，就這樣吧。」
這時我又對自己沒有買鞭炮而暗自懊惱。我可不會像拉爾夫那樣那麼快就讓步了。我朝卡洛琳望去，儘管我的妻子也不喜歡這種噼裡啪啦的聲音，但是我覺得，我們在一起的這些年裡，她似乎從來沒有說過，你聽見了嗎，馬克。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我們倆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她正在幫艾曼紐擦去襯衣上的酒漬。
她確實對我眨了眨眼睛，我絕對不會搞錯。她眨眼是因為那塊酒漬、尤蒂特的惱怒還是因為整個場面，這我不得而知，但是這也不重要。無論如何這整個滑稽的場面她都看在眼裡。她之前說過，她週一一定要離開這裡，但是很明顯她恨不得現在就同拉爾夫一家和他們的度假屋告別。不，沒有告別，她只是對他們敬而遠之。我也朝她眨了眨眼，然後我想到了幾小時之前在廚房裡發生的事情。想到了我掠過尤蒂特牙齒的舌尖，還有我放在她屁股上的手掌。我想到了她解開我褲子紐扣的手指。那些鞭炮又被收攏到了一起。我們當中有幾個人到房子裡取了毛衣或者夾克。然後我們又聚集到了車前。艾曼紐沒有興趣一起去，史丹利也沒有多費口舌去說服她。尤蒂特的母親也想待在家裡。
尤利婭和利薩想同阿歷克斯和托馬斯一起搭乘拉爾夫的汽車。有那麼一會兒，尤蒂特靠在敞開的車門邊朝我這邊看了一眼。我緊盯著她的眼睛，只有當人們有其他計劃時才會這樣盯著一個女人，那是不可告人的計劃。車庫門頭的燈光映到了她的眼睛裡。我在想海邊會有什麼機會，那兒可能會有許多人，我們可能會走散。有些人可能會走散，其他人可能恰好會遇到一起。
「我有點猶豫，」卡洛琳說，「我想，我還是待在這兒吧。」她邊說邊把手放到了我的胳膊上。
「是嗎？」我把臉從車庫燈的光圈裡轉了過來，然後對她說，「如果你沒有興趣，你就不要勉強。真的沒事，如果你累了，那我就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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