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始料未及

還君晚朝 星零 第1頁,共2頁

段奕之睜開眼,神情裡有一剎那的茫然,他眨眨眼,像是努力讓自己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

黑暗的世界太久了,段奕之掃了掃房內,看到站在旁邊的段離和江一平,眼底有一瞬間的失望。

「舅舅……」段離看到段奕之眼底的神色,瞭然的開口:「紀族長去了月隱城。」

段奕之皺了皺眉,詢問的話還沒有問出口,就被旁邊陡然升起的聲音恍了下神。

「段奕之,你總算肯醒過來了。看不出來,你的命還真硬啊!這都死不了!」江一平撇撇嘴,刻薄的聲音一如既往,但一雙手卻是不停地檢查段奕之的身體,臉上的喜色壓都壓不住。

江一平一插話,直接打斷了段離想進一步彙報的念頭,他只好摸了摸鼻子退了下去,現在還是先檢查舅舅的身體為上。

段奕之轉過頭,看到老友臉上的輕鬆,挑了挑眉開口:「你都還健在,我怎麼能不陪著……咳咳……」

段奕之的聲音極是乾澀,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就皺著眉咳嗽起來。

猛然震動的胸腔讓段奕之的神情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他握住床邊的橫杆,連上身都難耐的彎曲起來。

本就蒼白的臉色這一折騰更加枯澀,一雙眼睛也變得散漫無神。

江一平見狀急忙把段奕之的頭扶正,聲音帶了點焦急:「別損人了,你睡了太久,現在還不適宜說太多的話,好好休息吧。」

段奕之點點頭,輕輕挪動了一下肩膀,但他的身體陡然僵住,神情變得極為古怪。

段離看到他神情有異,擔心的走上前一步:「舅舅,您怎麼了?」

江一平停下襬弄儀器的手,回過頭也察覺到段奕之沉默得詭異,心底升起一陣不安:「老段,你怎麼了?」

段奕之的眼垂下,雙手握得死緊,他猛然鬆開手使勁撐起身子坐了起來,眼底有著不可置信的難耐。

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舅舅,您到底怎麼了?」

段離想要靠近卻被段奕之身上陡然升起的凜冽氣勢逼得退了幾步,臉上滿是惶急。一旁站著的江一平顯然要鎮定很多,他看到段奕之的舉動,眼底劃過幾分瞭然和擔憂。

段奕之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盯著江一平,聲音暗啞乾澀:「你……是不是知道會這樣?」

江一平猶豫了半響,點點頭:「你的槍傷有一處在背後,正好挨著神經,的確極有可能會這樣。」他推了推眼鏡,看到段奕之陡然暗下去的眸色,急忙開口:「但是若是治療的好,也是有可能會好的。」

「治癒的機會是多少?」

「5%的機會。」

江一平垂下頭,聲音也低了下去。

「江一平,到底怎麼回事,舅舅他怎麼了?」段離看到兩個人都沉下了臉色,急忙走到床這一邊,拉住了江一平的袖子,神情也更加焦急。

「段離,不要無理,退下去。」段奕之沉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段離憤憤不平的放開手,轉過頭看著段奕之,眼底滿是擔心。

段奕之看著剛才還滿臉喜色的青年,眸中的神色微暖,他悄悄收起了放在床邊的手,輕輕握住:「我的腿動不了了。」

他的聲音很淡,但卻極是乾涸,聽在段離耳裡,竟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怎麼可能?

段離睜大了眼,想到剛才段奕之和江一平的對話,不敢置信的轉過頭怒視江一平:「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對不對,為什麼不早說?」

質問的青年怒髮衝冠,神情暴怒得幾近凌厲。

不愧是即將掌控段氏的強者,果然也不簡單。

但江一平此時卻沒有好好讚歎的心情,他轉過了眼,第一次對著青年沒有說出刻薄的話:「那時候連他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況且……段奕之只要是活著,哪怕是失去了一雙腿也仍然是段奕之,你明明不應該這麼激動才對。」

他說後面的話時雖然是對著段離,但一雙眼卻是看向了段奕之。

以他的瞭解,段奕之絕對不是會被這種事打擊到的人,為什麼這次會這麼的難以接受?

段離繼續譴責的話被卡在了喉嚨,他循著江一平的視線極艱難的轉過頭看向段奕之,臉上滿是不甘。

段奕之坐在床上,眼垂下,無人能看清裡面的表情,但他周身的氣息卻慢慢凝固下來,整個房間都變得窒息而沉默。

段離眼中的神色變了又變,終是沒有開口。

若是以前,可能舅舅真的不會在意。

可是現在,君家主還活著,以舅舅的驕傲,絕對不會讓這樣的自己出現在她面前。

難道到最後,哪怕是經歷了生死,他們都註定沒有結局嗎?

杜家大宅裡。

君晚朝拿著段離送來的訊息,眉角皺了皺。

一切安好。

跟往常一樣,紙上只有這四個字,但卻讓她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每天除了段離送來的訊息,還有她安排在醫院的君家隱衛也會定時送來段奕之的情況,可是今天卻沒有任何動靜。

這隻有一種可能,就是段離封鎖了醫院的所有情況。

但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君晚朝眼底劃過一抹擔憂,手一招剛準備開口喚隱衛進來,突然想到留在紀家醫院的還有紀南庭和紀延志,便放下了手,林煙雖然不會讓林家的勢力介入龍國的爭鬥,可是卻一定會守護好紀家醫院。

紀家的醫院,現在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

至於月隱城的力量,已經不能再分散了。

否則,這一場爭鬥,鹿死誰手還真的不知道!

這幾天來,君家的隱部完全代替了杜家勢力在月隱城的掌控,也正是因為如此才發現有很多弱小的氏族都已經被雷向鋒暗中控制。

整個月隱城,其實早就危機四伏。

若不是她覺察的早,當機立斷把君家最強大的力量派到這裡,否則,等時機成熟,雷向鋒可以輕而易舉的拿下整個月隱城。

輕微的叩門聲響起,杜方羽和紀思瀚推開虛掩著的門,一起走了進來。

君晚朝掩下眼底的擔心,揚了揚眉:「事情都辦好了?」

杜方羽上前兩步,不規矩的半躺在藤椅上,聲音都有點虛脫:「沒想到這個雷向鋒還真的有點能耐,我們花了很長時間都只能隱蔽的奪回一小部分氏族的控制權,還有其他的我們根本沒動。阿朝,為什麼那些叛變的小家族你不讓我們一齊處理算了,免得到時候他們和雷向鋒裡外夾擊…」

紀思瀚沒有說話,規矩的站在一旁,只是不停點著的頭也說明了他贊同杜方羽的方法。

君晚朝擺了擺手,打斷了杜方羽的長篇大論:「我讓你碰的都是一些和杜氏有很深的利益糾葛,而且意志不堅定的家族,這些人都只是暫時屈服在雷向鋒的利誘下,只要讓他們知道雷向鋒必敗,他們當然會乖乖的站到我們的陣營。至於那些已經向雷向鋒效忠的家族,是根本不會倒戈的,與其花時間處理,還不如留著他們,免得打草驚蛇。」

杜方羽點了點頭,他坐直了身子,臉色變得有些奇怪:「阿朝,你派進來的到底是什麼勢力?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只不過區區幾天,這支她帶來的暗衛居然已經侵佔了整個月隱城,而且還是在杜家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若不是阿朝的告知,他根本就沒有感覺到月隱城已經被另外的勢力接管了。

君晚朝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撇過頭看了一眼同樣滿臉求知慾的紀思瀚:「你也想知道?」

紀思瀚點點頭沒有說話,但身子卻不由自主的前進了幾步。

「跟著我來的是……」君晚朝唇邊勾起一抹淺笑,眼底微微劃過一道流光:「君家的隱部。」

哐噹一聲,杜方羽手上握著的杯盞掉在地上,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內響起,打破的磁片滴溜溜在地上旋轉,極是滑稽。

杜方羽使勁眨了眨眼,聲調陡然拔高:「什麼,君家隱部?可是……」他的神情變得疑惑:「可是君家隱部在君晚朝死後不就從來不現世了嗎?」

一旁的紀思瀚雖然也極是震驚,但到底卻也沉得住氣些,他轉過頭看向君晚朝,眼底除了震驚外,還有一絲恍然。

難怪會有如此強大的能力,如果是君家的隱部,那一切都說得通。

可是,君逸軒怎麼會把君家最神秘的王牌借出來?

紀思瀚猛地一回神,這才發現他已經把心裡所想問了出來。

君晚朝挑著眉看著神色大變的兩個人,沒有繼續說下去:「至於原因你們以後會知道。」她邊說著邊把手上的信箋遞給杜方羽:「現在你們把這個訊息散佈出去,一定要快。」

杜方羽看到君晚朝顯然不願意再說下去,撇撇嘴接過信箋,抽開來細看。

但立馬,他的臉色變得極是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