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叫我來是……」
「今天下午我就會離開昭雲城,紀家醫院就交給你了。」君晚朝抬起頭,定定的望著段離,眼底有淡淡的囑託。
紀家暗中的勢力潛進了月隱城,那對昭雲城的掌控就一定會減弱很多,雷向封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到時候,最危險的反而是躺在紀家醫院的段奕之。
但是,她卻必須要離開。
除了她,現在已經沒有人是雷向封的對手了,這匹由段家和君家共同養大的孤狼,到如今也應該由她來收拾。
「您放心,這一次段家的暗衛全在舅舅身邊,不會有事的,反倒是您,一定要小心,舅舅他一定希望能一醒來就看到平安的您。」
君晚朝眼中的意外一閃而過,對面坐著的青年眼底的真誠十足的深厚熱忱,竟隱隱有了段奕之年少時的樣子。
她輕輕的謂嘆了一聲:「如果當初不是有那麼多事發生,我應該可以看著你長大。」
「您說什麼?」
君晚朝的聲音實在太低,段離沒有聽清,皺著眉問了一聲。
「噢,沒什麼,我的安全你不用擔心,君家的隱部一直在我身邊。」
君晚朝的聲音陡然頓住,垂下的眼中神情漸漸帶上了點暗沉。君家的隱部現在接洽的人應該是逸軒,回來之後再見他吧。
下午,段離如往常一樣走進醫院,看到站在走廊處期期艾艾徘徊的史雲,眼神霎時暗了下去,她居然還沒有死心,這個女人不能讓她再呆在這裡了,現在涵語的傷基本上已經好了,還是送她們離開吧。
更何況有薛放在,她們也不會出事。
段離打定了主意,轉過頭向段涵語的病房走去,她的病房離段奕之的隔得極近。
不過自從涵語醒來後就突然變得很沉默,連眼神也多了她這個年齡的孩童不應有的黯沉和澀然,尤其是對待薛放的態度有了很大的變化,至少她醒來後,還沒有和薛放說過話。
難道她知道了事實?
段離看到守在房門外的薛放,點了點頭後推開了涵語的病房,他現在對待薛放的態度要好了很多,也許是因為這個男人並不是壞的無可救藥,至少他對愛的人和自己的孩子,還是願意放棄所有的。
空白的房間裡放滿了玩具,但是卻無人問津。最近有時間做這件事的人就只有薛放了,只不過看來這兩個人感情培養的還是很艱難。
「涵語,怎麼坐起來了?」段離走上前,輕輕摸了摸段涵語的頭。
「離哥哥,你來了。」段涵語眼底罕見的燃起了一絲亮光:「父親的身體好些了嗎?」
段離笑容不變,把她身上的被單好好的捻起:「好多了,等你能走能跳了,你父親的病也就會好了,所以你要乖乖的養病,知道嗎?」
段涵語點點頭,眼神回覆到一成不變的安靜:「恩,我知道了。」
段離直覺的感覺到不正常,猶豫了半響試探的開口:「涵語,你是不是知道了……」
段涵語的頭猛的低下,雙手捏住背角握得死緊。
段離看到她的動作,暗暗後悔,這麼小的孩子,說這些也許太過……
「那天到醫院的時候我能聽到你們說的話。」
冷靜莫名的話輕輕在病房內響起,帶著淺淺的空靈,一點也沒有一個孩子知道這種事時的驚慌和無措。
只是,就算裝得再自然,身子也有著微不可見的顫抖。
段離放在段涵語肩上的指尖輕輕彎曲,眼神突然暗了下來。
看來她還是知道了,但這也許是最好的時機,只是對這個孩子而言終究太過於殘忍。
不過,他相信這個由舅舅一手教導長大的孩子應該可以自己跨過這一關。
她畢竟姓段,只要舅舅承認,這就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惶急的腳步聲在病房外響起,一個小護士猛地推開門,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段先生……」
「怎麼了?」段離皺起了眉,急忙站起來,這個護士他認得,是舅舅病房裡的,難道,是舅舅出事了?
「江醫生讓我來叫您,說是病房裡的段先生可能要醒了。讓您……」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面前站著的人已經沒有了身影,只有被大力推開的門還在不停的旋轉。
段離用盡全力向段奕之的病房跑去,臉上是久違的放鬆和安心,舅舅他總算是醒了。
明明已經是極短的距離,他都覺得有點漫長。
門外面徘徊的史雲已經不見了,看樣子應該是被臭脾氣的江一平轟走了才對。
段離一把踢開段奕之的房門,連聲音都有了點不成調:「舅舅,舅舅……」
「你吵什麼?」
江一平不耐煩的吼了一句,把放在段奕之身上檢查的手收回來,滿臉的不高興:「就算是要醒都被你這兩嗓子給吼暈了。」
段離看到段奕之躺在床上仍然緊閉著眼,口氣也開始不善:「我舅舅他到底怎麼樣了,你不是說醒了嗎?」
「臭小子,開始教訓起我來了,我是說快醒,意思就是還沒醒。自己聽錯了還在這大吼大叫。」江一平心滿意足的刻薄完,看到站在一旁的段離眼底的焦急,慢悠悠的開口:「放心吧,儀器檢測到段奕之的腦波波動很異常,他應該快……」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段離抬起了手,指向了床上的段奕之,然後衝上前去:「舅舅,您醒了!」
江一平一愣,低下頭朝床上躺著的人看去,果不其然,段奕之緩緩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