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杜方羽拒絕了我們的提議。」肖銳走進房間,看到正在擦拭古劍的雷向封,躬身稟告。
「他好大的膽子!難道他不知道杜雲澤那個老傢伙在我們手裡嗎?」雷向封拿劍的手一頓,神情略帶惱怒,聲音更加陰沉。
「杜方羽在昨日杜方文的祭禮完後就直接收回了分枝和長老的所有權利,並於今日啟動了杜家的緊急防禦模式,現在整個杜家都是杜方羽說了算。」
「怎麼,那些分枝和長老願意交出手中的權利?」
「傳來的訊息說杜家的長老全都是自願交出權利的,並且四位長老和杜家大少的未婚妻在一夜之間全部失蹤了。」
「你的意思是說……?」雷向封皺了皺眉,神情終於帶上了鄭重。
楊絡懷有杜家骨肉他是知道的,若是四位長老和杜家未來的繼承人同時失蹤,那隻能說……
「屬下猜測杜家恐怕是要和我們玉石俱焚了。」肖銳退後了一步,小心翼翼的回答。
現在的杜方羽看情形是寧願犧牲老族長的命,也不會讓杜家成為雷家的傀儡,若是當初杜方文不死,杜方羽很可能不會有這麼強硬的態度。
只不過……
肖銳嘆了口氣,雷向封的殘厲讓本就根基還不穩得雷家更是多了一顆定時炸彈。
「玉石俱焚?那也要看杜家有沒有這個能力?」雷向封嗤笑了一下,把古劍放在了旁邊的案架上:「杜家你多注意些就成了,祁家和百家怎麼樣?」
「這兩家的繼承人都表示若是他們的族長無恙的話,一定不會摻和雷家和段家之爭。首領,為什麼不直接要求他們為我所用,只是這樣的要求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以他們的實力,不摻和進去就行了。上次和那四家之爭,紀阿朝居然在爭奪中把紀、杜、祁、白四家的勢力連成了一整片,只要她想,四家合力就是段君兩家也不能輕易將之除去,我這次本就只是要破了她上次故意部下的局罷了。」雷向封神情微閃,眼底露出一抹狂妄:「若只是單獨的紀家,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去好好查查,一定要查出上次在紀家醫院的是什麼人,不能有一絲紕漏!」
「是,首領。」
雷向封從桌上的盒子裡拿了根雪茄點上,深吸了一口,眼神更加清醒和陰狠。
紀阿朝是怎麼知道他當年的事的?又是怎麼擁有那麼詭異的勢力?
查了這麼久,居然一點都無從得知。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雷向封揉了揉額頭,看著房間裡漸漸瀰漫的煙霧閉上了眼,神情越發冷靜。
不管怎麼樣,正式開戰前,他一定要弄清楚。
暮秋的花園裡帶著蕭索的涼意,但這隱隱的寂色絲毫無法感染站在這裡的人。
君晚朝站在花園旁的迴廊裡,神情頗為沮喪,紀阿朝的身體顯然酒量不怎麼好,只不過幾杯紅酒就能讓她露出醉意。幸好昨天晚上沒有說出過分的話,不過那樣肆無忌憚的張揚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過了。
君晚朝搖了搖頭,眉宇松然幾分,手指輕輕敲打回廊上的沉木,眼神幽遠,神情若有所思。
杜方羽走近的時候以為她在沉思,站在旁邊過了半響才發現她只是在發呆。
這樣的紀阿朝,倒真是不多見,就好像昨天的她一樣。
他收起眼中的愕然,輕步走上前去:「怎麼,是不是發現杜家的景色別緻有趣,打算留下來啊?」
君晚朝聽到身後調侃的聲音,轉過了頭:「我倒是沒有意見,只要你能說服紀叔。」
杜方羽想到那個固執古板的老管家,眼中滿是挫敗,搖了搖頭:「我還沒有這麼大的能耐。」
他站在君晚朝身邊,神情不見昨日的沉重,反而充滿了幹勁:「你今天就要回去?」
「對,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想來祁、白兩家已經屈服於雷向封的威脅,那我們上次訂的盟約就會全被打亂,建立起來的聯絡網也要全部撤回,以防被雷向封利用。」君晚朝扣了扣手指,神情越發淡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看透我的佈局,這個雷向封還真是有點能耐。」
「阿朝……」
君晚朝看杜方羽望過來的眼神充滿了古怪,不禁愕然:「怎麼了?」
「你不要老是用一副教訓小輩的口氣去提到雷向封,這很奇怪。」
君晚朝一愣,掩下了眉,確實,自從從君家回來後,很多時候她都不自覺的少了顧及,想不到連杜方羽都能有所察覺。
杜方羽看到君晚朝臉上的愕然和若有所思,神情中的波瀾被隱下。
其實對於君晚朝的改變他早就有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阿朝就變得讓他覺得更加陌生和強大。
就如昨天在祭堂時一樣,也許別人只是覺得她在替杜家說話,可是在她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她眼底的漫不經心和淡淡的殺意。
紀阿朝,他越是走近,就越不能理解。
可是有什麼關係呢?無論如何,她都是紀家的族長,他的表妹。
「現在杜家已經進入了警戒狀態,雷向封若是想像上次一樣輕易侵入是不可能的,況且我已經把大嫂和四位長老都安排在了別處,現在就更加對他無所顧忌了。」雷向封隱下了心中所思,緩緩開口。
君晚朝看到他眼底漸漸瀰漫的戰意和仇恨,嘆了口氣,看向了別處,雷家從現在開始根本不會對付這三家了,他想對付的是段家和紀家,只是不知道他要拿哪一家開刀罷了。
不過,她不想把杜家捲進來,杜家現存的繼承人只有杜方羽了,不管怎麼樣,都要保住他。
「對了,今早杜家有客拜訪,我想你應該見上一面。」杜方羽突然冒出了一句,神情除了鄭重外,還帶上了疑惑。
想必他也不能理解這位客人突然上門的原因,畢竟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必出席這場祭禮,所以他連請帖都沒有發。
「誰?」君晚朝也被杜方羽的神情勾起了好奇。
「是君家的……」
「紀族長最近可好?」清朗的聲音從迴廊另一邊傳來,透著溫文舒雅。
君晚朝望著不遠處站著的君逸軒,愣了下神。
確實沒想到,出現在杜家的,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