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沒想到君先生會來杜家。」
「亡者為大,君某不過略盡心意罷了。」君逸軒緩步走上前,一派從容。
杜方羽看著慢慢走近的君逸軒,鄭重的神情下掩住一絲訝異,這個第一次接觸的君家族長,顯然比傳聞中的更加難以捉摸,況且看情形,他今天真正要見的應該是阿朝才對。
他看向君晚朝,沒有忽視從君逸軒出現之後就浮現於她眼底的暖意和熟稔。
看來,有些事,他還真是不知道。
「你們慢談,我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一步。」杜方羽朝君逸軒走來的方向頷了下首,在對方回禮後向迴廊外走去。
兩人擦肩而過,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都皺起了眉。
就像是宿命對決的開始,只不過,兩個人都忽略了最重要的對手。
「這次雷家的事沒有波及到紀家吧?」君逸軒站在君晚朝不遠處,神情多了份鄭重。
「沒有。不過,我很想知道君先生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君晚朝挑起了眉,略帶笑意的開口。
「雷家要復仇,君家不曾插手。」君逸軒眼神閃了一下,神情淡然,似是毫不在意的說道。
君晚朝心底好笑,這隻小狐狸,還會說起謊來了,君家若是沒有故意放鬆轄制,雷家絕對坐大不到這種地步。
更何況,雷、段相爭,漁翁得利的就是君家。
只不過,任虎狼成長可是會傷人傷己的,看來,逸軒的這盤棋佈的還不是很成功。
「紀族長,紀家抵禦雷家的那支暗衛我也很是好奇,不知可否相告?」君逸軒想到了蘇祈前幾日的稟告,不由得直接開口詢問。
畢竟,整個龍國沒有一支暗衛是君家情報蒐集不到的,可是這股勢力,他在事先卻沒有一點了解,實在相當詭異。
當然,君逸軒下意識的遺忘了那支君晚朝在世時訓練的隱部,畢竟在他看來,隱部出現在紀家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這個嘛,若是有機會,我一定會讓君先生親自見見他們,不過現在時機未到……」君晚朝想到了君逸塵把隱部借出來時的興奮表情,不由得為君逸軒嘆了口氣,看來,這兩兄弟還有的較勁。
「對了,紀族長上次在君家時和段奕之也有交談,你們交情很好嗎?」君逸軒被君晚朝盯得發憷,隨便轉移了話題卻發現問出的話更加麻煩。
果不其然,剛才還眼中帶笑的女子瞬間變得淡漠起來:「我和段奕之不過點頭之交,談不上交情。君先生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君、段兩家一直對立……」
「放心吧,只要有我一日,紀家就永遠不會和君家對立。」她的話言之鑿鑿,帶著奇異的安心之感。
她肯這樣相交,是否意味著……
君逸軒愣住,詫異於她的堅決,他緊了緊手裡握著的錦盒,眼神驟然鄭重起來:「上次紀族長走得匆忙,君某一直有句話想問……」
「什麼?」
「不知,紀族長可有喜歡的人?」
君晚朝愣了下神,神情略帶恍惚,喜歡的人嗎?
她的手漸漸握緊,記憶中身穿白衣的少年向她跑來,手上握住的曼珠沙華盛開得絢爛,只不過,那顏色卻是藍色的。
跑來的少年模樣愈加清晰……
不對,她的眼睛瞬間清明起來,為什麼小軒會這麼問?
難道是因為龍國即將大亂,他想拉攏勢力,所以又起了重新將紀家和君家結成姻親的念頭,或者是看到她剛才和杜方羽的相處而誤會了他們的關係,怕紀杜兩家結合會對君家的地位產生威脅才會有此一問。
做慣了一家之主的君晚朝心底頓時產生了無數個念頭,卻忽視了對面站著的青年眼底隱隱的期盼和無措。
不能讓他有重新結親的打算,也不能讓他誤會紀、杜兩家會聯姻,那就只有……
「我有喜歡的人了,不過……不是杜方羽。」
簡短而有力的聲音,很是乾脆,沒有一絲猶疑,但卻讓君逸軒眼底的期盼霎時凍結沉澱了下去。
君逸軒暗下了神色,漆黑的瞳孔更加幽深,語氣慢慢變得乾涸:「是嗎?」
君晚朝看到他臉上驟然暗沉的神色,不由得訝然起來,小軒臉上這幅表情,難道她猜錯了不成,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族長,剛才琪韻傳來訊息,大少爺在醫院醒了,夫人請您馬上回去。」匆匆跑過來的紀思瀚聲音急切,但臉上的喜色卻是溢於言表。
這的確是個好訊息,昏迷了將近三個月的紀延志終於清醒了過來。
君晚朝臉上的高興迅速取代了剛才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靈光,她轉過頭,眉梢的喜色滿布其上:「家兄醒了,我要先回紀家,若是有空,君先生不妨來紀家坐坐。」
「多謝紀族長好意,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君晚朝轉身離開,只是在轉過去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君逸軒手中拿著的錦盒,錦盒大部分被遮在手中,她看不清錦盒的色澤,但卻覺得很是熟悉。
但她沒有多想,略微疑惑後就轉身離開了。
君逸軒望著君晚朝已經走遠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他開啟了手裡握著的錦盒,眼神愈加深沉。
錦盒裡放著的赫然是君晚朝上次在君家時退回去的鳳鐲。
君家主母的傳承信物。
本想這次向她說明,卻沒想到,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看來,君逸塵說的是對的。
姐姐,這個鳳鐲,我還是沒有送出去。
恐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