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的昭告貼在一天之內就送到了龍國的大小氏族手裡。
聲勢浩大,帶著席捲而至的旋風。
段奕之正式將家主之位交給了段家的繼承人段離,距離上次將段離的繼承人身份透漏出去的時間之短,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但是毫無疑問,隨著段奕之的隱退,也許會有勢力蠢蠢欲動,但還沒有人蠢到要在這個時候去挑釁段家。
畢竟,只要段奕之還活著,段家的地位就不會有任何改變。
就像段先生,永遠只是對段奕之的稱呼,沒有人可以替代。
「思瀚,你說段家的族長換人了?」君晚朝停下了手中翻看的醫書,略帶疑惑的抬起了頭,但臉上的神情遠沒有紀思瀚收到訊息時的震驚。
「是,族長,段家現在由段離做主。」紀思瀚站在一旁恭聲稟告,神態裡多少也帶著不解。
君晚朝挑了挑眉,神色恢復到淡然:「恐怕不是吧,就算段家的家主換了人,可是能做主的還是段奕之,只是不知道,他這次又想做什麼?」
她停頓了一下,想到君逸塵對她的囑託,向紀思瀚招了招手:「思瀚,你去把琪韻叫來,我有些事要告訴你們。」
「是。」
無論段家有什麼行動,她都不想理會,現在紀家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君晚朝皺了皺眉,想起前幾天在陵園時段奕之臉上的表情,閃了下神,會不會和她的決定有關,只是,怎麼可能,段家在段亦之的心裡,應該比什麼都重要才對。
「族長。」
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君晚朝回過神來,看到紀琪韻和紀思瀚都站在了旁邊,臉上的恍然瞬間消散,她抬了抬手,眼底重新變得清明和淡漠。
「坐吧。」
「是。」
「你們上次遇到的神秘組織現在還有蹤跡嗎?」
「族長,我和思瀚正要告訴您這件事。他們重新出現了,這次沒並有隱藏痕跡,我們很輕易的就查到了他們的蹤跡,只是他們防範的很嚴密,我們無法滲透他們的組織,也不知道他們下一步的行動。」
「是嗎?」君晚朝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看了起來,這是上次紀博清剿向臨的住處時找到的那張照片。
「這個組織的的領導者是雷家的人,叫雷向封。」
「什麼?」紀思瀚和紀琪韻同時叫出了聲,臉上都掛起了擔心,難怪這個組織可以強到這種地步,只是,雷家的突然出現,會不會給紀家帶來未知的變數。
紀思瀚皺了下眉,把自己的疑惑問出了口:「族長,據我所知,當年雷家已經被段家連根拔起,又怎麼會才區區十年,就能重新擁有這麼大的勢力?」
「思瀚,你難道忘了,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君晚朝眸色一閃,望向紀思瀚,眼睛裡有轉瞬即逝的悵然。
「您是說……當年的段家家主?」紀思瀚略帶遲疑的開口。
「沒錯,四大家族不可能沒有準備,據我所知,他們都會為自己的子孫留下一條退路,當年段奕之就是憑著段家的祖先留下的東西才能重新讓段家崛起,只不過…至於這兩家留下的是隱藏的勢力,還是財富,那就不得而之了。」
紀思瀚和紀琪韻眼底都浮現了詫異,這樣的隱秘,根本就不可能為外人所知,族長,是怎麼知道的?
君晚朝轉過頭,看到紀思瀚和紀琪韻眼底的疑問,撥弄照片的手猛的一頓,緩緩開口:「這是君家的長老告訴我的,至於神秘組織領導者的身份,也是君家查出來的。」
「原來如此。」紀思瀚瞭然的點點頭:「這個組織和紀家沒有瓜葛,他的目標是段家,現在應該不會隨便樹敵的。」
「以前或許可以安然處之,但是現在不可能。」
「為什麼?」
「紀家內亂的製造者,就是雷家的人,而上次死掉的向臨,就是雷家的幼子,他大哥是不可能放棄報仇的。況且當初延宇就是死於他們之手,紀家和雷家現在有血仇在身,怎麼可能相安無事!」
君晚朝邊說邊把手中拿著的照片向紀思瀚推去。
紀思瀚接過照片,眼底浮現一抹擔憂和沉重。
現在紀家本就和段家處於微妙的對立時期,若是還有這樣的強敵,那紀家豈不是,危矣?
四大家族的威懾,從來就沒有減少過。
當年的段奕之有能力顛覆雷林兩家,那如今的雷家人捲土重來,又會給整個龍國帶來怎樣的災難。
君晚朝瞧得紀思瀚眼底的沉重和擔心,寬慰的開口:「思瀚,不用擔心,紀家的長輩我都已經派人保護了,至於本家的防守,你盡力而為就行,雷家現在還沒有心力來對付我們,在段家和他的仇怨沒有解決前,紀家暫時還沒有危險。」
只是,雷向封應該是個有仇必報之人,說不準,對紀家的報復已經開始了也不一定,只是若是他還不蠢,就不應該在如今發動對紀家的行動才對。
「族長,你的意思是……我們和段家聯手?」
「不必,若是段家連雷向封都解決不了,那也就不配稱為上古世家了!」君晚朝斂下了神情,勾了勾唇角,神情裡的肅穆竟帶著點點霸氣:「思瀚,你要知道,這個世上,絕對不會有第二個……段奕之。」
紀思瀚點了點頭,和一旁坐著的紀琪韻對視了一眼,看來族長應該已經有了準備。
「對了,琪韻,大哥的狀況怎麼樣了?」
「現在好多了,江醫生說大哥的身體恢復的很好,大概只要半個月就可以醒來了。」紀琪韻顯然是對這樣的情形很滿意,談起紀延志時臉色要放鬆不少。
「你們把這個東西送到醫院去。」君晚朝把剛才翻了很久的醫書孤本遞給紀琪韻,手伸到半空,突然停頓了一下:「算了,還是我親自走一趟吧。」
若是紀延志只有半個月就醒來,那說明林煙和紀南庭也只有半個月就要離開了。
不論如何,若是有時間倒是可以多陪陪他們,至於他們的安全,君晚朝想到離開君家時對君逸塵的請求,倒是不擔心。
不過以林煙和紀南庭的性子,若是他們離開了,以後除非紀家有大事發生,否則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醫院裡,杜婷蕊從紀延志的病房裡出來,看到外面站著的君晚朝,臉上浮現一抹笑意:「阿朝,你去看過你父親了?」
「是,大媽,父親的身體恢復的很好,你不用擔心。這是江醫生要的韓宇孤本,明天他來的時候你交給他就行了。」
杜婷蕊接過醫書,眼中劃過驚喜,她不是無知婦孺,像這種在杜家和紀家都沒有見過的醫書,想必絕非凡品,她抬起頭,沒有說感激的話,從出事到現在,如果說謝謝的話,那可能永遠都說不完。
「對了,阿朝。」杜婷蕊叫住轉身欲走的君晚朝,詢問的話語帶著一抹遲疑:「你知道杜家的繼承人選已經確定是方羽了嗎?」
「知道,杜家族長半月前就已經傳來訊息了。」
「方文會在一個星期後舉行婚禮,因為新娘身世平凡,所以他不想驚動太多人,只邀請了一些至親,我希望你能去一趟。」
君晚朝閃了下神,杜方文現在不是繼承人,他的婚禮按說根本不用她出席,只不過既然杜婷蕊開了口,她就有必要去一趟。
至於真正邀請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杜方羽。
君晚朝遲疑了一下,想到青年上次離開前在醫院時的眼神,不由得心裡一軟,答應了下來。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那個會揚著眉,專挑她討厭的話說的杜方羽了,這次想起來,居然會有一點懷念。
果然,是太寂寞了嗎?
只是,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她的人生,他根本就承載不起。
君晚朝離開醫院主樓向外走去,這裡是紀家的產業,守衛森嚴,是以她身邊並沒有跟人。
醫院門口並沒有紀思瀚的等待,君晚朝想到剛才才吩咐他去把紀博帶來的補品搬到紀南庭房裡,想來現在應該還沒有回來。
君晚朝轉過身向裡走去,聽到後面突然有車停住的聲音,她回頭一看,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身後,流暢的曲線泛著幽幽的暗光。
車窗被打了下來,段奕之的側臉出現在裡面。
「上車。」
君晚朝想了一下,前幾天才見過面,還會有什麼事?
不過,段家的掌權者剛剛才換,莫不是雷家出了什麼問題,會不會牽連到紀家,君晚朝一愣神,抬頭向段奕之望去,車裡面段奕之的臉色被掩在陰影裡,看不清楚表情。
她猶疑了一下,然後開啟車門,坐了上去。
如果是段奕之,應該不會無聊到沒事來找他,應該是出了什麼事吧!
紀思瀚從醫院裡走出來,正好看到君晚朝上了一輛車,他還來不及喊,車子已經走遠,只是車身後面迅狼刻印在陽光的照射下傾瀉著銀白的流光。
這是段家的車,能讓族長上車的,應該只有段奕之。
只不過,族長和他到底有什麼瓜葛?
「段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