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家族內的墓園裡,一場簡單的下棺儀式正在舉行。
小小的墓碑前擺滿了象徵純真和勇敢的百合花,墓園裡很安靜,壓抑的氛圍讓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
這片土地下,躺著紀家在這次危機中唯一丟掉生命的孩子,紀延宇。
那個在紀阿朝的記憶裡會憨憨的傻笑,叫她‘二姐’的孩子。
遵循易珊珊的意見,這次的葬禮沒有邀請任何人。除了杜婷蕊母女,就只有君晚朝。
一向倨傲刁蠻的紀琪韻也沉靜的站在這,望著已深埋地下的弟弟,終是難過的低下了頭。
有時候,直到人已不在了才會覺得遺憾,若是他還在,我一定會好好疼他,連同這八年的份。
紀琪韻想。
只有磨練才能真正使人成長,不過短短幾天,家族的鉅變使這個只會在生活中注重享受的女孩成長不少,當初驕傲的面容也漸漸被沉靜和成熟取代。
易珊珊已不在像前幾天一樣歇斯底里,她很安靜的站在那,眼神幽黑,一語不發,只是那沉入骨子裡的哀切和死寂更讓人心驚。
良久,她才緩緩走上前去,輕輕撫摸那光潔墓碑上偰刻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紀延宇笑容純真,目光澄澈,小小孩童的世界裡沒有沾染上一絲世俗的塵埃和色彩。
他的生命被永久的停留在了八歲。
只是遺下的傷痛卻會伴隨愛他的人走過一生。
直到陽光漸漸落下,易珊珊才從恍神中醒過來,她沉重但又堅定的向一旁站著的君晚朝走去。
她的眼神哀切而又懇求。
「阿朝,延宇的仇,二媽就拜託你了。」深深彎下的腰在半途就被君晚朝攔住。
「這是我的責任,您放心,延宇是我弟弟。」君晚朝緩緩開口,鄭重而堅定。
易珊珊看著面前肅然又溫潤的女子,容貌清麗溫雅,那份睥睨眾生的氣韻仿若滲入了骨子裡般自然,才驚覺面前的人已經能夠承擔起整個紀家的復興與未來。
她感激的點點頭,然後不再言語。
一行人最後看了一眼身後偰刻的笑顏,轉身離去。
悲傷從來就不如行動來得實際,紀家安危並沒有解除,沒有人有資格沉寂在哀傷和悲痛裡。
但總有一天,所有害死你的人,都會在你墓前懺悔,儘管你不需要。
這是這個世界的準則,勝者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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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病房裡,紀南庭已醒來多時。
「小宇的喪禮辦完了?」溫和的聲音帶著虛弱,紀南庭半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色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疲倦。
「恩。」君晚朝向紀南庭望去,這是她在紀南庭受傷後第一次和醒來的他說話,過去幾天,他一直時醒時睡,根本無法進行談話。
「大哥的情況一直沒有好轉,還在昏迷中。」君晚朝並沒有掩蓋紀延志的情況,在這個時候,紀南庭只有瞭解全盤局勢,才更有利於君晚朝接管紀家,她相信紀家的真正實力絕對不止擺在檯面上的這點。
「阿朝,說實話,在你母親讓我把紀家交給你的時候,我並不相信你能做的好,原先,我是準備把信物交給琪韻的,可是現在,我真該感謝你母親,她真的把你教得很好,甚至遠遠超乎我的想象。」
紀南庭看著面前坐著的幼女,神情不復往日的溫婉和淡雅,舉手投足之間便蘊含一股大氣和凜然,感到很是驕傲。
有林煙這麼聰慧高雅的母親,教出的女兒也很是不凡,竟然藏拙至今,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感到驚訝和讚歎。
紀南庭雖說深愛林煙,也將林煙和紀阿朝保護得很好,但他畢竟是紀家的族長,並沒有太多時間來關注這個疼愛的女兒成長的過程,是以他只會認為君晚朝過去是在林煙的教導下掩藏聰慧,可不曾想,這幅軀殼裡早已換了靈魂。
這世上,必沒有第二個人能在一眼間就能知道她不再是過去的靈魂。
君晚朝並不反駁,對於紀南庭的誤解也不會去解釋,這樣的事說出來也無人能相信,更何況,又何必再去傷害一個剛剛喪子的父親。
「父親,如今二伯對紀家虎視眈眈,半個月後,新任族長的繼任晚宴會舉行,到時各家族長都會陸續前來,恐怕這半個月他會按捺不住,若是不及時剷除他的勢力,勢必會讓紀家實力大損,而外人也會對紀家內鬥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