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下4)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2頁,共2頁

紅玉為她梳妝打扮,看了一下她的臉色,小心的說道:“攝政王一早讓人端了補身的藥來,說是京都最好的太醫開的,對虛寒體質極好,見小姐沒有醒就在門外候著,被菖蒲碰上了,好像是起了爭執——他站了半天,身上的衣服像是都被雨打溼了……”紅玉這樣說道。

歐陽暖嘆了口氣,“讓他進來吧。”

“是。”紅玉忍不住微笑,歐陽暖不由自主搖了搖頭,這兩個丫頭,各有各的想法,一個拼命阻止,一個拼命撮合。

不一會兒,卻是念兒蹦蹦跳跳的進來了,手裡啃著玫瑰糕點,歐陽暖看了一眼,道:“還沒用早膳,誰給你的糕點?”

念兒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含糊道:“叔叔給的。”

叔叔?歐陽暖搖了搖頭,這孩子真是,平時見到人也不這麼親熱,一眨眼就叫上叔叔了。

菖蒲看著就不爽,眼珠子一轉,回過臉對歐陽暖甜甜一笑:“小姐,今兒咱們出門吧。”

歐陽暖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菖蒲垮了臉,終究還是被紅玉拖出去了,順道被拖出去的,還有坐在那裡啃糕點的念兒。

門外傳來有禮的敲門聲,歐陽暖暗暗嘆氣,該來的是躲不過的,“進來吧。”

肖重華那修長的身影走了過來,歐陽暖一指對面的椅子:“請坐吧。”

肖重華試探著摸了一下牆壁,然後一言不發的坐了下來。

歐陽暖看他臉色蒼白,頭髮還有些溼,應該是被雨淋的,輕輕一嘆,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熱茶放在他面前:“還好嗎?”

他也不動,就這樣死死的看著她,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彷彿是憂傷:“暖兒,你恨我嗎……”

歐陽暖輕輕的搖了搖頭,拿起杯子喝了抿了一口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的轉圈,徐徐的開口:“不,我誰都不恨,也誰都不怪了。”

肖重華聽了似一震,臉色更是蒼白,嘴唇有些哆嗦,就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歐陽暖見他修長白皙的手指用力緊緊的抓住桌沿,手背上的青筋都有些露了出來,頭低著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見那濃黑的羽睫不住的顫抖,一雙眼睛近乎空洞,顯得格外的脆弱。

歐陽暖無奈地看著他,沒有開口。

“你……能原諒我嗎?”肖重華語聲顫抖,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

歐陽暖微皺眉頭,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疲憊,“沒什麼不能原諒的。”

“能不能……和我回去。”

歐陽暖心中長嘆,淡淡的叉開話題道:“重華,美麗的花朵開過一次,便會凋謝了。”

肖重華聞言大震,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成慘白,他緊緊的閉上了深深的眼睫,屋外的寒風吹進,將原本就清冷的房間更帶出幾分淒涼。

過一會兒,他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原本清亮的聲音卻有種說不出的疲憊和虛弱:“這些年,你把念兒照顧的很好。”

歐陽暖淡淡的望著窗外,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心中有一絲詫異和微微的苦澀,卻沒有一點留戀和心動,隨之而來的似乎也只有無止境的疲憊。她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淡淡的說道:“他是我的兒子,這是自然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

他想要解釋,歐陽暖明白,只是她太累了,歷經生死,她幾乎已經是忘記了一切,何必重新記起來呢?

“肖重華——其實解釋與否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不再怨恨你了,只是我和你的緣分也早已結束,你不必再強求。我相信,你身邊一定會有比我更好的人出現。”

肖重華沒有接話,歐陽暖轉開頭去,不忍去看他那痛苦的表情。

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倆就這樣坐著,相對無言,直到桌上的熱茶也漸漸冷去。半響,他幽幽一嘆:“只要你過得好,我不會勉強你。”說罷,起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到午後,雨漸漸小了,空氣中瀰漫著一層水汽,顯得霧濛濛的。不知道紅玉將菖蒲拉去了哪裡,歐陽暖獨自一人在院落裡走著。天陰沉沉的,空氣又冷又溼,彷彿連帶著骨頭裡都沁著陰寒,讓人極不舒服。歐陽暖輕輕拍去粘在身上的水汽,朝後院的藥池走去。在院子後面有一個獨立的藥池,是引得山間的溫泉,以玉石砌成,玲瓏可愛,十分珍貴。歐陽暖散開長髮,把身體浸入暖暖的溫泉中,渾身的毛孔都像是完全的舒展開來,舒服的開始呼吸一樣。

泡在溫水中,任由溫暖的水波一陣陣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身軀,渾身都覺得暖烘烘懶洋洋的,漸漸的思緒開始遠去,腦海中一片空白。

泡了澡出來,便覺得舒服了許多。歐陽暖慢慢往回走,卻沒想到慕紅雪早已在門口等著自己。

看到歐陽暖出來,慕紅雪輕聲道:“攝政王,他的眼睛看不見了。”

歐陽暖沒有出聲,她已經看出來了,只是她覺得,這一切的一切都該有個結束,為什麼要去追問呢?既然是有了各自的人生……

“他是為了你瞎的,你知道嗎?”慕紅雪忍不住要哭,可她忍住了眼淚,“剛開始我覺得你為什麼要嫁給這個男人呢,冷酷又無情,半點人情味都沒有,可是後來我覺得你是對的,因為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男人,為了你的安全甘願忍受委屈,甘願承受一切的冤枉,可是等她回來,你卻中毒,命懸一線,他為了讓你活過來,明知道一切都是肖天燁的圈套,卻還是帶著你去了南詔,讓巫醫救你,可他自己卻喝下了金雕血,忍受著噬心的痛苦,甚至連眼睛都瞎了,這三年來,每隔一段時間他就要臥病在床,因為痛的爬不起來。暖兒,你知道的,他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為什麼不肯原諒他呢?他就算做錯了什麼,也全都是為了你,為了你呀!”

歐陽暖聽過,便覺得如同一陣風劃過耳畔,帶起一陣陣的漣漪,可是她能說什麼呢?她看到了,也聽到了真相,可這真相,她不如不知道。彼此受傷太重,難道相依相偎便可以取暖嗎?她已經失去了愛人的能力,就算留在他的身邊,也沒有信心照顧他了。他需要的,不再是自己這個不想去面對一切的妻子,而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女人。她,真的是心力交瘁了。

慕紅雪失望地走了,她沒等到歐陽暖的回答,因為歐陽暖沒辦法回答她。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卻看到肖重華在和念兒玩耍,念兒攀附在他的身上,很親近的模樣。

不知為什麼,看到這一幕,她的心裡微微發酸,發苦。但她不想在此刻多說什麼。

肖重華看不見她,然而念兒卻睜大了眼睛,奇怪道:“娘!”

歐陽暖背身而立,一直都沒有回頭。聞言,也禁不住輕輕一震,然後便垂下眼簾,緊緊抿起唇角,逼出苦澀的味道。

“暖兒。”肖重華嘆息,小心翼翼地摸索過來,走到他身邊不遠的地方,慢慢停了下來,猶豫著不敢上前。

過了很久,歐陽暖終於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

“不用說了,我過的很好,你回去吧。”歐陽暖的聲音很平淡,靜如止水,彷彿看破了一切,淡淡的波瀾不驚。

肖重華心中一緊:“暖兒……”

歐陽暖輕笑一聲,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喚道:“念兒,走了。”

念兒看看肖重華,又看看歐陽暖,開口道:“可是叔叔看不見,把他扔在這裡怎麼行?”

肖重華心裡安慰,看著念兒這麼懂事,暖兒已經把他教導的很好,乖巧柔順,又很會疼人,心裡忍不住一陣柔軟。

“走了。”歐陽暖卻毫不猶豫地道。

念兒終究不敢違背娘,最後看了肖重華一眼,道了聲叔叔再見,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歐陽暖拉上他的小手,又緊緊攥了攥,靜默一陣,頭也不回地離去。

肖重華笑了一下,卻沒有力氣再追,身體的不適漸漸擴大,毒素蔓延的聲音,幾乎要衝破血管,十分清晰的傳來耳廓,緊繃了許久的身體,有些輕微的顫抖。終究是留不住她嗎……模糊的身影越來越小,漸漸他再也看不見,他咬緊牙關,忽然輕逸了一聲,隱忍了半響,終於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看見肖重華,先是驚訝地啊了一聲,連忙停下來扶住他:“大哥……大哥……”慕紅雪已經是他的義妹,這是肖重華報答她一直幫忙的謝禮,有了這份謝禮,足可以讓她登上高昌皇后的寶座。

噬心之毒卻流竄得難以想象的迅速,肖重華隱忍中模糊地看了她一眼,隱約中知道是慕紅雪,可是卻幾乎無法開口說話,不過一會兒便疼痛難忍,臉孔漲得通紅,冷汗幾乎要溼透他的衣袍。

“快來人啊!”慕紅雪驚叫了一聲。

聽見聲音,念兒也忍不住回頭,卻嚇了一跳,對歐陽暖喊道:“娘,叔叔好像生病了!”

歐陽暖暖胸口一緊,猛然回過頭去,臉色微變。

肖重華低低地輕哼一聲,胸中忽然一陣緊縮,疼得全身痙攣起來。

慕紅雪突然遇到這種狀況,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大聲地喊人。

肖重華已經疼得無法自制,剛才他已經強行壓制,誰知這毒血一旦發作,竟是如此厲害,不過片刻,竟已撕心裂肺般,幾乎要失了神智。“暖兒……”他喃喃的,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大汗淋漓,沿著發尖滴下。

慕紅雪幾乎要哭了出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是看見歐陽暖站在對面,肖重華卻看不見,忍不住故意道:“既然這麼痛苦,你又何必救她?自己瞎了,這樣的生活很好嗎?非要折騰死自己嗎……”

肖重華蜷住身體,嘴中偶爾才哼出幾聲呻吟,悶悶的,只有汩汩不斷的黑血,沿著他的嘴角溢位,染紅了他的衣衫。

肖重華已經神智不清,嘴中喃喃不斷地呢喃著一個人的名字,即便錐心痛苦,他的心中,也早已扭曲,可是他的眼底,只裝得下一個人的身影。

歐陽不再猶豫,快步走過來道:“不論怎樣,當務之急,先找大夫來。”

念兒拉著她的衣襬,好似有些害怕,臉色通紅,不敢說話。

歐陽暖看著肖重華,他已經疼得無法言語,神智似乎也已經不清,只有豆大的汗水,浸透他的衣襟。

“大夫馬上就來了。”歐陽暖的語氣,忽然茫然起來,有些隱隱不可窺探的痛楚,透過她微顫的聲音,無比清晰的,迴響在,淡淡清冷的空氣中。

“攝政王體內的毒素已經積累的太久了,經脈混亂,氣血兩虧,好在一直用壓制毒性的藥物剋制著,倒是不妨事,但是需要好好調理……”

“好了。”歐陽暖一口打斷他,開門見山道:“你能不能救他?”

大夫看了看歐陽暖的臉色,搖了搖頭:“沒有治本的法子,只能儘量減少他每次發作的痛苦。”

肖重華已經昏迷不醒,衣衫上全是咳出來的黑血,身體卻疼得微微痙攣,夢中也還在痛苦似的,雙眉皺緊,低聲呢喃著什麼。

歐陽暖坐在床前,低頭看著肖重華,不說話,也不做聲。

“暖兒……”過了一會兒,肖重華突然睜開眼睛,不再掙扎,望著她的方向,朦朧地低語了一聲。

歐陽暖輕輕一顫,抬起眼睛看著他。

“暖兒……暖兒……”肖重華粗聲喘息,像是已經累了,也好似多少恢復了一些神智,半天都不再動彈。

歐陽暖只小心翼翼地觀察他,見他雙目緊閉,氣息急促粗重,身上也大汗淋漓,沒由來的,便放輕了聲音道:“重華,你醒了嗎?”

肖重華睫毛輕顫,卻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嘴裡反反覆覆都叫著她的名字,如夢靨一般,記憶到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