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下4)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至於他的眼睛,肖重華早就不期盼什麼了。

自從眼睛瞎了之後,一切都要從頭學起,讀書騎馬,日常起居,他摸索著學習,直至現在,終於還能自理。

收到過賀蘭圖的兩封信。

信上說,歐陽暖身體康復很好,沒有什麼毛病,只不過她不願意再回到京都。

肖重華苦笑,她是不想再見他了吧。只要知道她生活的很好,就夠了。肖重華安慰自己。只是看不見而已,只是孤單寂寞而已,只是每夜每夜,心裡都牽掛著另一個人而已,這些,比起當年知道她突然死去,要好了太多太多。

“大哥,你是不是休息一下?”慕紅雪的容貌風度更勝當初,舉手頭足間溫婉動人,更加嫵媚亮麗,看得圍觀的人群發出陣陣驚歎的聲音。

肖重華眼睛不知望著何處,聞言,竟是輕笑了一聲,沒有停下的意思。“不用,我早已習慣了,你若是累了,就休息一會兒吧。”

慕紅雪嘆了口氣。

經過三年調理,肖重華也能模模糊糊看得出人的影子,所以只要騎得慢些,對他來說,並無大礙。

歐陽暖遠遠看著肖重華身邊的慕紅雪,淡淡搖了搖頭,轉身吩咐紅玉:“咱們走吧。”

紅玉擦了擦不知何時流出來的眼淚,堅定地點點頭,“是。”

“娘!你瞧!你看那大馬,雪白雪白的,多漂亮呢!”三歲的小娃幾乎要蹦起來,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黑亮的眼睛也閃爍著動人的光彩,小手拉著歐陽暖的一根指頭,攥了攥,滑膩膩的,滿是汗水。

歐陽暖卻有些失神,好像沒聽見一般,臉上神色多了些清冷,似乎在回憶什麼,過了半響,臉上卻突然多了抹嘲諷。

圍觀的人卻越來越多。

寬整的道路上幾乎有些水洩不通,尋常百姓更是沒見過這種陣仗,紛紛騷動起來,推推擠擠,誰都使勁拉長了脖子觀看。

歐陽暖本來將孩子保護的很好,兀自出神之中,再加上紅玉菖蒲也都在,本不會出什麼事。誰知人群突然開始喧鬧雜亂,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叫著說快看有個大美人在那裡,身後的人群真正開始騷動起來,你推我擠,互不相讓,歐陽暖正覺得什麼隱隱有些不對,低頭一看,一直跟著自己的兒子,卻消失不見了。

“念兒!”歐陽暖急了,不知該如何是好,“念兒!你在哪裡!?”

人群你推我擠,爭先恐後地看著這難得一見的勝景,丟了小小的一名孩童,對他們來說,根本沒有注意到。

“念兒!你在哪裡!?”歐陽暖從沒這麼急過,只覺得從未有過的慌亂心驚,迅速將她擊潰。紅玉和菖蒲連忙招呼護衛去尋找,可是人太多了,一會兒功夫就不見了孩子的身影。

“嗚嗚嗚嗚……娘……”馬路的正中央,有一小童摔倒在地上,似乎是被人群推擠出來,摔得疼了,又找不到自家大人,被嚇得厲害,捂著眼睛哭起來。

肖重華聽出不對,連忙勒住韁繩,跳下馬背。

立馬有人從旁邊扶了上來。

“攝政王……”

“是怎麼回事?”肖重華問。

“沒什麼,是個孩子從人群中推擠出來,不要擔心,我這就讓他離開,不會耽誤行程。”

肖重華淡淡地嗯了一聲,微微側首道:“扶我過去。”

“是。”侍從小心翼翼地扶肖重華過去,慕紅雪遠遠看見不對,心中微微疑惑,也騎馬過來。

“嗚嗚……娘,娘,你在哪裡……”念兒心裡害怕極了,不斷啼哭起來。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念兒忽然止住了哭聲,微微抬起頭來,一張俊美奪目卻顯得很蒼白的臉,正對著自己微笑。

是剛才騎在大馬上的叔叔,念兒奇怪地看著他。

肖重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湧起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卻說不出是怎麼回事,只是輕柔地問道:“摔痛了嗎?”

念兒盯著他的臉,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哭。

肖重華又笑了一下,微微側首,摸摸他的頭:“不要哭了,待會兒我讓人去找你爹孃。”

“嗯!”念兒用力點了點頭,一側首,正看見歐陽暖站在自己的不遠處,連忙歡欣雀躍起來,一把撲進她的懷裡:“娘!”

歐陽暖卻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站起身來,臉上平靜無波,有些恍如隔世,沒有說話。

慕紅雪一下子驚呆了,愣愣地看著這一幕,歐陽暖淡淡向她點了點頭,便要拉著孩子離開。

肖重華目不能視,他只能隱隱約約看出一大一小的輪廓,眼前卻仍是白茫茫的一片。

對方沉默,他只是有些微的奇怪,在這奇怪之餘,心的某處,不知為什麼,突然微微的痛了一下。

“娘,你怎麼不說話?”那孩子天真地問道。

歐陽暖淡淡一笑,道:“咱們回去吧。”

是很輕很輕的聲音,顯然她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存在,然而肖重華卻還是聽到了這個聲音,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緊緊一縮,接著是針扎一般的難受。

這個聲音……分明是……肖重華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肖重華不可置通道:“暖兒!是不是你?”說話間,他也不由自主地向前了一步。

歐陽暖卻已經帶著念兒轉身離去。

肖重華快步走過去,卻突然摔了一跤,心中劇痛,口中腥甜,“噗”地一聲,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其他人都是大驚失色,慕紅雪大聲叫著歐陽暖的名字,然而歐陽暖卻硬起心腸,沒有回頭。

“娘……”念兒看到歐陽暖冷漠的面孔,知道娘在生氣,可是娘為什麼生氣呢?因為他瞎跑嗎?

“暖兒!”肖重華呼吸不暢,口中腥甜,腳步已經凌亂,卻還勉強掙扎著追上來,可他眼睛失明,倉倉惶惶之中早已撞翻了不少東西,一路追來,竟是一身的狼狽。人越來越多,他再也沒辦法分辨出那兩個模糊的身影究竟在哪裡,眼前只是一片混亂……

歐陽暖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那樣的聲音,自己的心,竟也跟著不可抑止地顫抖。三年了,這時間不長不短,曾經有過怨恨,那恨意鋪天蓋地,可是時至今日,再見面,更多的,卻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歐陽暖抱緊了孩子,加快腳步。

念兒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很懵懂地看著這一切。

人太多了,肖重華終究還是沒有追上來。

原本想要立刻回去,可是肖念卻很失望,歐陽暖便想,既然已經陌路,何必擔心碰到呢,索性讓他繼續玩耍。念兒到底還是小孩性情,很快忘記剛才的不快,一會兒又不知道鑽到哪個人群中看熱鬧去了,歐陽暖笑著搖搖頭,慢慢的跟在他後面。出來了大半天,看著他東奔西跑的快活背影,倒感覺也有些乏了,心口又有些煩悶的感覺。剛想開口去叫他回家,紅玉和菖蒲卻突然神情戒備的看著前面。歐陽暖有些啼笑皆非的看著她們緊張的神情,疑惑的抬眼望去——一道修長的身影就站在她們的前方。

陽光淺淺的灑了下來,照耀在來人那如溫玉般光潔的面龐上,有些透明的蒼白,頰上卻有一抹奇異的紅暈,一時之間,他沒有絲毫動作。

直到那人提步向前進了一步,菖蒲忽然跳了起來,尖聲道:“你……你來做什麼?”

幾乎是不用分辯,肖重華便能察覺到歐陽暖在哪個方向,他強行壓住胸口翻滾的血氣,語氣卻十分的平和:“我只想看看你。”

菖蒲衝口便出:“是來看我們小姐死了沒有吧?”

肖重華似一震,繼而輕輕一嘆,默默無語。歐陽暖淡淡道:“菖蒲,不得無禮!”菖蒲委屈地道:“小姐!你好不容易才死裡逃生!”在菖蒲簡單的頭腦裡,始終覺得肖重華背信棄義在先,哪怕紅玉和她解釋過一百遍,她也不能理解。

歐陽暖淡然一笑:“既然來了,就去寒舍坐坐吧。”說著,她牽著孩子的手,轉過身。

這時候,慕紅雪已經趕了上來,看到這情形,想要解釋什麼,卻只是道:“暖兒姐姐,這一次攝政王是送我回高昌的,我馬上就要嫁給九哥了。”

歐陽暖一怔,似乎有點意外,卻並沒有表露出來。不知何時,慕紅雪愛慕的人變成慕軒轅了嗎?還是說,這又是一場政治的聯姻?慕紅雪下意識地想要走近一步,菖蒲卻一臉忿忿之色的瞟著她。

一路上,肖重華不再堅持不讓人攙扶他,金良便一路將他護送到了別院。

走到家門口,方嬤嬤已在門口候著,見到回來的是這麼多人,眉尖一挑也不說話,只是有些擔心的看了歐陽暖一眼。

“有客人到了,去準備些酒菜吧。”歐陽暖柔聲吩咐,隨後對肖重華和慕紅雪道,“一切隨意,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告訴方嬤嬤。”

肖重華只是沉默了半響,笑了笑:“那我打擾幾天了。”

歐陽暖暗中嘆氣,點點頭,便轉身帶著孩子離去。

菖蒲邊走邊悶聲說道:“小姐,攝政王有什麼了不起,這是咱們的地方,讓他們走嘛!”

歐陽暖望著漸漸暗淡的天空,淡淡說道:“我不在意的人,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呢,他留不了多久的。”

“可是,小姐——”

歐陽暖啞然失笑:“怎麼越來越嘮叨了,小心將來嫁不出去。”

“哼,”菖蒲很不高興地道:“奴婢就是討厭那個妖里妖氣的公主。”

歐陽暖笑著搖了搖頭,這三年來,她想了很多,也慢慢發覺這事情的古怪之處,雖然別人什麼都沒有向她說,可她還是隱約猜到了一些,肖重華想必是為了國家的安危才會放棄了自己,或者說,這是一種變相的保護,可是對歐陽暖來說,這種保護,是一種難以言語的傷害。被放棄的人,被留在原地的人,是一種怎樣的痛苦,他能夠體會嗎?現在想要重修舊好,她卻已經沒有這樣的力氣了。、

她——真的覺得太累了。這樣的生活,好好照顧念兒,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很好,很好。

燭火輕搖,夜已漸深,紅玉將念兒抱下去休息,歐陽暖一人坐在桌前,怔怔出神,不知肖重華來是為了什麼,難道真是為了告訴她慕紅雪和他沒什麼關係嗎?長嘆一聲……苦笑搖搖頭,當真是自己多想了,也許只是路過。起身吹滅了蠟燭,躺到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外面淅淅瀝瀝的好像是下起了小雨,聽著滴滴答答的聲音,迷迷糊糊中直到天快亮時才朦朧睡去。

迷糊中隱隱聽到門外似有人說話聲,睜開眼睛,天色已亮,屋外的雨聲還是一如昨夜,淅淅瀝瀝的沒有停,還有人刻意壓低聲音在講話,歐陽暖在屋子裡也聽不清,她對著門外開口喚道:“紅玉……”

“是,小姐。”紅玉恭敬的答道,推開門走了進來,服侍她起床。

她配合著進行穿戴,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什麼人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