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下3)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他目中的憐憫慢慢變成隱忍的怒氣,但他的微笑還是那麼動人,聲音還是那麼溫柔,道:“你真的要走,我是有很多的方法可以留下你,比如割斷你的腳筋,讓你一輩子都不能行動;封住你的嘴巴,讓你永遠不敢再說一句離開我的話,最簡單的法子就是控制你的藥,讓你永遠都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但……”他看著歐陽暖臉色慢慢變了,慢慢道,“我不會那樣做的,因為我是這麼的愛你……”

就在這時候,肖天燁後頸倏然掃起一陣不詳涼意,他猝然回首,但見牆頭月下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黑影騰躍而出,悄然落在滿園繁花之中,碾花無聲。

他右手一甩袍袖,作了一個動作,剎那間殿外出現了無數的侍衛。

一圈黑影慢慢圍攏過來,黑衣蒙面,側身極緩極緩地逼近,似一汪可怕的湖泊,帶著黑色的光暈漫漫潮汐,點點吞噬而來,與穿著紅衣的侍衛們翻攪在一起。

歐陽暖剛開始以為,這只是臨時起意的暗殺,抑或是一次蓄謀己久的宮變,然而那些黑衣的高手顯然壓過了護衛的力量,歐陽暖聽見有人高聲地喊道:“叫弓箭手來!”

對峙雙方猶似劍拔弩張,千鈞一髮的時刻,歐陽暖只覺得神經緊繃,摧弦欲斷……

隨著弓箭手的迅速到來,千里拱堤坍潰一洩如注,十面八方流矢飛箭皆奔著那群黑衣人而去,不知道為什麼,歐陽暖的心口驀地一收,空落落直直往下墜去。無數的“嗖嗖”銳利破空之音迴盪園中,箭落之聲入了花叢,肖天燁目光冷漠地看著一般幾道線光劃過,幾個黑衣人悶聲倒下,然而不知為何,這群黑衣人卻是悍不畏死,又一起撲了上來。

“暖兒,快躲開!”

肖天燁的聲音和著兵器相交的鏗鏘錚錚之聲炸入耳中,幾乎同時,一個黑衣蒙面死士鮮血淋漓砰然倒於她的腳旁,駭得原本已經走到外面的歐陽暖扶著廊壁往後退了一步。

此時,宮中的護衛們陸續傾巢而出,那群黑衣人卻絲毫不退不怯,只迎不避,招招狠戾撲過來。但見廊壁青磚上,人影此起彼消,競相殺戮追逐。黑衣人手中皆是削鐵如泥之利器,其中為首之人尤為厲害,遊刀走劍、戳刺、舉劈、利斬,招招斃命緊追不捨。以一敵十,不見頹勢,竟是勢均力敵。

歐陽暖看得目瞪口呆,卻不知為什麼,覺得這樣的情形似曾相識。

然而鋼刀帶著三九嚴冰之寒不緊不慢寸寸壓近,轉瞬之間竟然不察,她突然落入對方之手,肖天燁面色大變,大聲開口:“放開她!”

“放開她?”歐陽暖聽見身後的黑衣人淡淡一笑,她卻覺得有絲絲熟悉之感,“可以,當然可以。全看陛下是否願意拿自己的性命來換。”

刀尖輕觸下頜肌膚,很快,並不怎麼疼痛,只覺著隱約有溫熱的血絲,沿著頸項蜿蜒而下。

“不許傷害她!”肖天燁凝視著歐陽暖,目光絞痛,緊咬了牙關,竟是連聲音都微微起顫:“什麼我都答應你!”

不知為什麼,歐陽暖只覺得這場景,彷彿在何處見過,不顧一切的肖天燁,她只知道,自己從未討厭過他,隱隱還有一絲虧欠的心疼,可是,為什麼……

“哦?那就請陛下過來吧。”黑衣人再度開口,一手鉗制住歐陽暖的喉嚨,一手揮了揮刀。

肖天燁快步走過來。

所有人皆看著他,唯獨歐陽暖不忍心看,卻在這時候,竟然發現身後一人手搭一半月弓箭橫放於牆頭,滿弦待發,正對肖天燁的背心。

“不要!”歐陽暖不知道自己如何掙脫了後面那個人,只是用力推開了近在咫尺的肖天燁。

三隻烏金鐵箭次第連發,勁弩皋風攜雷霆萬鈞之勢尖銳著呼嘯而去。看清了那方向,肖天燁幾乎瘋狂,一時間,滿園皆靜,剎那無聲,歐陽暖連退兩步,躲開了兩箭,最後一個箭頭終究穿入身體,三箭連矢,終究太可怕。

“暖兒……你怎麼了——怎麼了……”肖天燁抱著她,全身抖得篩糠一般,手上慌亂地捂著她的傷口,似乎想要堵住那汩汩如泉的暖流。

歐陽暖並不悲傷,她只是覺得,終於還清了歉疚,此刻她不再虧欠眼前這個人了。這一生的債,已然悄悄的還了……

朦朧中只聽見肖天燁撕心裂肺的大喊聲……

原本以為一切就這樣到此為止,可是歐陽暖沒想到,黑衣人竟然就是金吾衛,所以才能以一當十,而那頭領,竟然就是賀蘭圖,他挾持她,在她身上用了匕首,實際上是趁機將一種藥抹在她的身上,能夠讓人在一刻後氣息全失脈象皆無,然後恰準時間偽造出被箭射殺的假象,這種法子不過是江湖上騙子常用的伎倆,然而卻騙過了一意關切歐陽暖的肖天燁,當然,歐陽暖也被矇蔽了,幾乎誤會那箭是射向肖天燁的……意外還是有的,賀蘭圖沒有想到肖天燁不吃不喝地守在歐陽暖身旁七天七夜,若非最後暈倒強行被如今的福王肖凌風拖走,他還會不休不止地守在那裡。之後,肖凌風強行為歐陽暖下葬,這時候賀蘭圖便將早便預備好的一具與歐陽暖形貌身材相仿並易容好的女屍將她換了出來……之後,待歐陽暖服下假死藥的解藥,氣血稍穩,賀蘭圖便派人一路護送將她弄出了城。

第二天上,肖天燁醒來,頭一件事就是找他的歐陽暖。當他到處找都找不到的時候,整個人就像一頭髮瘋的獅子,見人就抓過來問,說不知道便打。最後一個侍衛沒有辦法,只得交待了實情。

肖天燁一聽,雙眼冒火,命人傳來肖凌風,劈頭便罵:“你不過是個王爺,誰借給你的膽子?你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你給我滾出宮去!”

肖凌風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愣愣地站在那裡。肖天燁急了,拔出佩劍來向他一通亂砍。他這才知道皇帝是說真的,倉皇逃出宮去。

肖天燁拄著劍不停地喘氣,忽然指向那名告密的侍衛:“她在哪裡?”

護衛抖聲道:“皇上……那女子就葬就在陵園,福王下令,咱們幾個親手給埋的,錯不了。”

肖天燁親自領著一隊人馬來到西郊陵園。那裡果然又起了一座新墳,上面沒有任何標記。他一愣:“這裡?”

見眾侍衛點頭稱是,他不禁暴怒起來:“她根本沒有死,你們就把她埋起來,不是要憋死她了麼?快,快,快挖出來!”

幾名侍衛不敢不應,七手八腳的剷土,不一會兒棺材從土裡露了出來,肖天燁連忙跳下去,將棺材蓋開啟。

“暖兒,你別怕,我來救你了,馬上就沒事了,暖兒!”很快的,肖天燁迫切的聲音就轉為淒厲,“不是她!”

棺材蓋被掀開,裡面的女子容貌彷彿是歐陽暖,可怎麼騙得過肖天燁的眼睛,他大聲喊起來,“封鎖城門,去追!馬上把人追回來!”

離開了南詔都城,他們一行人輕車簡從走得飛快,眼看就要到達邊境,卻不知為什麼接連颳風下雨,天昏地暗,道路泥濘,根本不辨方向。到了戌時,天色已經全黑,實在不方便繼續向前走,賀蘭圖便下令就地休息。賀蘭圖拿著已經準備好的乾糧,先遞給歐陽暖。歐陽暖接過,剛要說話問清楚這幫人究竟是什麼人,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為什麼要帶走她,他卻突然道:“不要升火!”

那邊正在升火的隨從嚇了一跳,趕忙又把火苗熄滅了。

“怎麼了?”歐陽暖不解地問。

“這裡已經靠近邊境,卻還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若是升火把他們引來,實在是很危險的事。”賀蘭圖沉聲解釋道。

歐陽暖點點頭,想不到眼前這個人還有這樣的見識,只是她越發疑惑,自己和這個人又究竟有什麼樣的瓜葛呢?

夜晚很安靜,天空低垂的彷彿觸手可及。剛剛下過雨,烏雲散去竟然出現了一顆又一顆的星星,一個個彷彿被雨水洗滌過,明亮又溫柔。歐陽暖就坐在沾滿水珠的草地上,取出乾糧來吃,突然一隻手伸過來,遞給她一隻裝滿了清水的水袋。

歐陽暖接過,悶悶地說一句謝謝。賀蘭圖沒有多言語,竟然也像她一樣席地坐下。

這時候,突然聽見旁邊的馬兒發出嘶鳴聲。

“它怎麼了?”歐陽暖不理解地回頭看賀蘭圖。

賀蘭圖卻面色凝重,這時候一個負責值夜的隨從奔過來:“主子,遠處傳來馬蹄聲,似乎人數不少。”

“是不是過路的人?”歐陽暖儘量往好處想,可是心底卻突然浮起了一陣不安。

“不可能!命令所有人丟棄馬車,立刻上馬!”

賀蘭圖上馬後,歐陽暖還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去另找一匹馬還是怎麼樣,隨後賀蘭圖一把抓住她上了馬。這次金吾衛折損近半,隨行的一百五十人最後只剩下十幾名,他們也紛紛上馬,一行人縱馬狂奔起來。

如果有遮擋的地方,他們也不至於這樣倉皇奔跑,而應該就地躲藏,可是偏偏這裡是一望無際的草地,根本沒有能夠藏身之所。若是那些真的是全副武裝的南詔人,他們不可以與對方硬碰硬,這才是賀蘭圖作出這個決定的原因。因為危險的臨近,歐陽暖的心跳得砰砰的,風將她的頭髮徹底吹亂,他們奔跑了沒多久,就聽到身後沉重的馬蹄聲,對方的人馬顯然遠遠超過自己這一方,歐陽暖意識到,死亡的威脅離他們越來越近……

“主子,您先走,屬下斷後!”靠得最近的金吾衛策馬,就在他們身後不遠。

賀蘭圖咬牙點頭,帶著歐陽暖一馬當先,猶如離弦之箭,在看不見邊際的夜色中一路狂奔。

“後面有多少人?”歐陽暖急切地問道。

賀蘭圖沉默了一下,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可給出的答案卻讓歐陽暖不由得心驚:“數千騎。”

歐陽暖忍不住回頭去看那些追兵,他們已經追得很近了,那些馬蹄聲幾乎就在耳邊,聲勢驚人,讓人毛骨悚然。後方傳來一陣廝殺聲,賀蘭圖帶來的金吾衛顯然已經衝進了敵人的陣營。這十幾個人都說得上是以一當十的勇士,可是對方人數實在太多了,他們根本抵擋不了多久。想到這些人等同於是去送死,歐陽暖心裡不由得一陣陣難受,可現在馬匹不可以停下來,否則她又會過上被關押的日子。

雖然賀蘭圖沒有向她解釋過緣由,可她無端的對這個人產生一種信任感,她不知道,這是因為以前,賀蘭圖也曾經帶著她逃脫過追殺。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色已經微亮起來,金吾衛不過阻擋了片刻,便被那群鐵騎徹底淹沒。賀蘭圖不聽不看,加緊馬腹,馬兒不停地向前奔跑。耳後的聲音越來越大,來勢洶洶,歐陽暖回頭望去,晨光照射在後面追兵的盔甲上,只看見一片銳利的寒光。

歐陽暖背心一陣發涼,也不知道是太冷還是過於恐懼,她還是第一次感覺自己離真正的死亡這麼近。不由自主地眨眨眼睛,卻感覺一滴汗水流到了自己的眼睛裡,火辣辣的,激人的疼痛。

清晨時分是最冷的時候,風又這樣凜冽,歐陽暖只覺得渾身都在哆嗦。突然,她的身體被牢牢扣入賀蘭圖的懷裡,“坐穩了!”

眼看他們單槍匹馬就要陷入絕望,卻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列軍隊。

“是他們來了!”歐陽暖驚呼!全身的血液仿似瞬間便被抽光了!

“不,是我們的人!”賀蘭圖卻遠比她冷靜的多,“你看那面旗幟!”

歐陽暖看向那面軍旗,不知為何,因為賀蘭圖的一句話,心中有一種隱隱的放鬆的感覺。

那列軍隊早已在此等候賀蘭圖的到來,卻顯然沒想到他們身後還有追兵。

賀蘭圖一馬當先,奔入佇列之中才匆匆停下。

“後方有八千騎兵,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賀蘭圖大聲問道。

“兩千人。”一個年輕俊朗的將軍策馬而來,“姐姐!”他高聲叫著,幾乎是興高采烈。

歐陽暖一怔,完全沒想到這年輕俊美的將軍會突然飛奔著跑過來,像是看見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非常時期,等會兒再說!”賀蘭圖一把將歐陽暖推下馬,“歐陽少將軍,交給你了!”

“姐姐!你在我身後!”歐陽爵伸出手把歐陽暖接上馬,放在身後。

歐陽暖完全不知道應當作何反應,她只覺得這個俊俏的少年將軍異常熟悉,可是她分明沒有見過他,他卻又叫她姐姐,還是這樣的語氣……

這支部隊紀律森嚴,雖然意外迎敵,卻佇列整齊,接到擺開陣勢的命令後,除了馬蹄聲以外,竟然聽不到任何一個人說話,甚至連咳嗽都沒有,安靜的可怕。歐陽暖卻隱隱感到擔憂,這支部隊雖然訓練有素,但兵力遠遜於南詔人,真的有獲勝的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