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下完)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歐陽暖眼眶一熱,抿了抿唇。

“為什麼?……既然我死了,你為什麼還要救我?”歐陽暖喃喃自問,根本沒有期待他能夠回答,誰知過了好久,肖重華忽然低笑了一聲,喘息道:“我不能讓你死的,不能……”

歐陽暖心中一頓,不過片刻,就慢慢沉靜下來,看樣子肖重華是清醒了,也不知是好是壞,連忙喚了那大夫來看。

“不要恨我。”他這樣喃喃著,念念不忘。

“我不恨你,一點都不恨你了。”歐陽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解釋,只是看著他沒有焦距的眼神,心下一緊,不自覺得就脫口而出。

肖重華明顯地就鬆了一口氣,身上也有些脫力,臉上笑意氾濫:“謝謝你……”

又過了好大一會兒,肖重華昏昏欲睡之際,卻拉住了她的手。

“暖兒……”

歐陽暖沒有忍心推開他的手,眼睛卻望著別處。

“嗯……”

“我愛你……雖然我可能做錯了……”

“我知道……”歐陽暖抬頭望著窗外。

肖重華眼角酸澀:“但是隻要你能好好活著……”

歐陽暖拉緊他:“睡吧。別說了。”過了半響,她又補充道:“我陪著你。”

肖重華怔了一下,眼角忽然有些熱意,低低呢喃了句什麼,慢慢陷入昏睡。

肖重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清醒過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歐陽暖一直留在他的房間裡,就靜靜看著他,回憶起當初發生過的一切,她幾乎無法原諒眼前這個人。

肖重華睜開眼睛,只看到朦朧的人影。他試探著:“暖兒?”

歐陽暖嗯了一聲,道:“我去為你倒水。”

“對不起,麻煩你了。”肖重華盡力剋制自己的感情,抱持著一種疏離的態度。

肖重華知道,她還在怪他,雖然她的語氣一直很平靜。

“不用,我也只是報答你救活了我。”歐陽暖說得異常平靜,平靜得接近冷酷,她冷笑一聲,像是在自嘲一般:“你沒有對不起我。”

她想起當初自己瀕臨生產的恐慌與無助,幾乎就想那麼死在那裡。那樣的痛苦無法忍受,她簡直就想放棄了。她從未這麼軟弱無能過,肖重華當初決絕的離開,直到今天,她都無法釋然。

“暖兒……”

“你應該好好休息。”歐陽暖沒有正面答他,平靜的語氣中有些淡淡的疏離,她一再否認恨著他的事實,卻是口是心非。

肖重華張了張嘴,全身彷彿都痛了起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想你原諒我,也許我沒這個資格……”

歐陽暖渾身一顫,過了片刻,靜靜閉上眼睛:“何必呢……”

“你既然已經放下一切,為什麼還要回來。”

“不、不,不是這樣的!”肖重華掙扎著要起來,僅說了幾句,就已疼得大汗淋漓,好像用盡全身力氣一般,粗喘得厲害:“暖兒,我原本不想在你面前出現的,因為我不想要你為我傷心。”

他愛她,可以為她生,為她死,卻不願意讓她知道。

“肖重華,這就是你所說的愛?到了危險的時候就丟下我自己去死?你這樣的愛,太過了不起,我……要不起……”歐陽暖笑了一聲,緊閉上眼,淡淡的,聲音飄過來,帶著絕望。

“我不懂得怎麼去愛你,雖然我口口聲聲要陪伴在你身邊……”肖重華眼眶一陣溼熱,他說得卻極慢,像傾注了這一輩子所有的情感,娓娓道來:“我只要你幸福快樂,哪怕這快樂不是我能夠給與的……”肖重華笑著,眼角卻溼了:“我死了也好,只要你……”

“別說了!”歐陽暖背影有些顫抖,過了片刻,忽然捂住耳朵,激動道:“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會相信,我永遠都不會相信的!”

歐陽暖顫抖得厲害,眼角也憋得通紅,她是個善於隱忍而壓抑的人,總是用溫和的外表隱藏自己,可這外表一旦坍塌,她的內心,卻比任何人都需要溫暖。

肖重華怔了一下:“暖兒……”

“為什麼……”歐陽暖跌坐在椅子中,雙肩抖得厲害:“那時候,我痛得要死……”

肖重華心下一抽,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不知道那一次,一旦分離,幾乎就賠上一生。

“暖兒……”他乾啞地開口,心疼得厲害,也後悔得厲害,這疼痛蓋過滿身的痛苦,幾乎緊緊絞扭起來:“暖兒,是我……太自以為是……以為那樣就會保住你……”

歐陽暖窩在座椅中,眼眶漸漸通紅,過了許久,終於有那麼一滴晶瑩的東西,擦著她的肌膚,不著痕跡地掉落下來。她搖搖頭,死死地捂上眼睛,怕被人發覺似的,手上卻不由自主地溼熱起來,許許多多無法承載的東西,終於在她幾近崩潰之後,掙扎著噴湧出來:“那個時候,我幾乎想死了,誰都好,誰離開我、丟下我都好,可是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為什麼要在我最脆弱的時候,用那種可笑的理由丟下我!”

歐陽暖幾乎什麼都忍了過來,卻沒想到在那種時候被心愛的夫君丟棄,這種痛,絕不亞於前世的苦痛。

“肖重華,為什麼你要這樣對待我……”

肖重華一陣心疼,此時再也顧不了身體的疼痛,舉步維艱,摸著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暖兒……暖兒……對不起……”他喃喃的,抱緊了歐陽暖。

歐陽暖輕輕一震,蜷在肖重華的懷中,聲音掙扎著湧出喉嚨,嘶啞得厲害。

肖重華收緊雙臂,心酸得厲害:“我陪著你,我一直都陪著你,陪著你和念兒,你不會孤單了,再相信我一次,一次就好……”

歐陽暖卻沒有回答,只是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他們之間的心結並沒有解開,暖兒還是在怨恨著他,這恨意,也許一輩子無法消除,可肖重華卻不在乎了,一切的一切,在生離死別面前,顯得那麼蒼白和脆弱。

賀雨然敲了敲門,道:“我要進來了!”

“好了。”歐陽暖擦掉眼淚,推開肖重華,開啟房門,客氣地一點頭,不見一絲慌張。

賀雨然反倒是一愣,沒想到她如此鎮定,有些訕訕地進去。

“真是的,又發作了嗎?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這種時候居然還敢這樣,難道你不只是想讓自己眼睛瞎掉,連性命都不想要了嗎?”賀雨然檢查了肖重華的情況,埋怨道。

肖重華只是彷彿看向不知名的方向,沒有回答他的問話。

賀雨然嘆了一口氣。

歐陽暖問道:“有辦法嗎?”

賀雨然看了肖重華一眼,道“也不是沒有辦法,不過——”

“好了!”肖重華突然打斷他的話,然後對著他道,“你風塵僕僕地趕過來,已經累了吧,先去休息,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歐陽暖看出肖重華有事情不想讓自己知道,便皺起了眉頭。到了這個地步,他還在隱瞞什麼呢?

當著肖重華的面,歐陽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反而異常鎮定似的,抿緊了嘴唇,雖然神色有些蒼白,卻挺得筆直,她略微沉吟了一下,對肖重華道:“你好好休息吧。”

剛要出去,卻看到念兒跑了進來。

“娘!娘!”小人兒歡快地跑進來,看見歐陽暖,一下子投進她的懷抱,撒嬌似地蹭著。

“念兒,乖。”歐陽暖聲音沙啞著,抬起頭來看了看門口的慕紅雪,微微道了聲謝,才對念兒道:“今天娘……有話跟你說……”

“什麼?”念兒眨眨眼睛,看見一邊的肖重華,脆生生地打了聲招呼,才道:“娘要與我說什麼?”

歐陽暖想了想,摸著他的頭道:“其實……你是有爹爹的……”

小人兒一下子跨下表情,咬了咬唇,有些委屈道:“為什麼爹爹不要我……”

肖重華不可抑制地渾身顫抖起來。

“念兒乖。”歐陽暖將他硬拉出來,指指肖重華道:“你看看他。”

肖重華忽然有些緊張,提起了一口氣,不敢說話,雖然眼前模糊,仍是努力地睜大眼睛望著他。

“好心的叔叔。”念兒答道。

“不是。”歐陽暖道望肖重華,緩緩道:“他不是你的什麼叔叔,他是……親生爹爹。”

“爹?”念兒歪著腦袋,奇怪地看了眼肖重華,搖搖頭,退後一步道:“他是叔叔,不是爹爹。”

聞言,肖重華心中一窒,鼻子一酸,有些顫聲道:“念兒……”

念兒身體一震,轉頭看向他,有些不一樣的感情在心底化開,他卻年紀太小,根本就不懂這是什麼,只是呆呆地望著肖重華,幼小的心裡冒出些不一樣的感情。

歐陽暖上前摸摸他柔柔的發頂,搖搖頭道:“不是,他是你的親爹爹,當初我將你帶走,你們分離三年,現在這個時候……”歐陽暖將想想推向肖重華,緩緩道:“也該讓你們相認了。”

念兒咬咬唇,回頭看著歐陽暖,眼眶憋得通紅,委委屈屈地道:“娘呢?娘是不要我了嗎?”

“不……”歐陽暖搖搖頭,想了一下,不知該怎麼跟他解釋,念兒卻一下子撲進歐陽暖的懷裡,蹭著小腦袋哽咽道:“娘,念兒要跟你在一起,念兒不要爹爹……”他抬起頭來,眼眶通紅地懇求道。

到底菖蒲跟這孩子灌輸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啊,歐陽暖不由得滿頭黑線。

“念兒……”肖重華望著這邊,雖然早就預料到結果,但還是忍不住心下黯然,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歐陽暖拉著念兒,看了看肖重華,見他身體虛弱,臉色也蒼白得厲害,心裡攸地一緊,便正色道:“念兒,他是你的爹爹。”她只說了幾句,臉色就微微轉紅,停了一會兒,才道:“你看,他受了那麼重的傷,你還不肯認他嗎?”

念兒歪頭看了看,果真見肖重華的臉色虛弱中帶著急切的懇求之色,心中突然不知升上一種怎樣的情緒來,又看了歐陽暖半響,才轉過頭來怯怯地叫了一聲:“爹爹……”

這一聲極小極輕,卻如同多年以來求而不得的瑰寶,沉甸甸的,直直撞進肖重華心裡。

肖重華忽然眼眶一熱,猛地就抱住了那小小的身子,想答應他的叫喚,張了張嘴,聲音卻哽咽得難以自持,根本說不出話來。

“念兒……”肖重華將他嵌在懷裡,右手微微顫抖著,一下一下輕撫他的腦袋,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念兒剛開始有些懵懵懂懂的,手足無措,後面或許真的是父子連心,感應到了肖重華溢於言表的欣喜,便鼻子一抽,眼眶一紅,啪嗒啪嗒地掉下淚來。

“爹爹……”念兒想了一會兒,也伸出胳膊抱上肖重華,嗚咽道:“念兒的爹爹……”

小孩子的哭聲像一根極細極銳的針,深深的,糾結著多年以來的愛恨痴纏,苦痛別離,猛然就刺進二人心裡。到頭來,這許多年的追追逐逐,不過一場傷害,事過境遷,才覺得恍如隔世。

見狀,歐陽暖也忍不住心下一酸,看了一會兒,見肖重華的臉色愈漸蒼白,忍不住出聲提醒道:“你爹爹身體不舒服,好了,讓他休息一會兒。”

念兒抹了抹眼淚,十分乖巧的依著肖重華,抽泣道:“爹爹……你好好休息……”說著還為他蓋上被子拍了拍,小臉因為剛才哭泣還紅通通的,十分乖巧可愛。

肖重華笑了笑,臉色卻比剛才更差,突然不知為什麼渾身一震,險些跌下床去。歐陽暖連忙扶住他,語氣忍不住有些怒意:“你是怎麼回事!?現在這樣,還亂動什麼!?”肖重華卻有些不對勁起來,臉疼得絞扭在一起,身上冷汗涔涔,整個身子如同在水裡打撈起來一般,瑟瑟發抖。

“肖重華!”歐陽暖轉頭就道:“賀雨然,他這是怎麼了!?你快救他!”

賀雨然挑眉一笑道:“我本來就是來救他的,只是他不肯,我也沒有辦法。”

“用什麼法子可以救他?”

賀雨然目光幽幽地看了她半響,想了一陣,道:“也不難,要在你這個藥泉裡泡三年。”

“三年?”

“是啊。”賀雨然很奇怪似的,皺眉道:“怎麼?他沒跟你說?他應該知道方法的。”

“大曆就這別院裡有一個藥泉,對他的毒血極有好處,只要在這裡呆上三年,將毒血逼出,會慢慢痊癒的,偏偏除了南詔皇宮,他找遍了才能找到這一口藥泉,卻還要讓給你,自己也不肯出現在你面前,你說他這不是自取滅亡嗎,就算死了,也不能怪我。”

歐陽暖聽了這些話,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