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下1)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歐陽暖張大嘴,疼得想要呼救,卻不知為什麼,心中並不想看到任何人的臉。她整個人蜷縮起來,困難地呼吸。原本以為寂靜的黑夜很難熬,心中才發現這種不能抵擋、沒有來由的痛苦才讓人更加絕望。歐陽暖很難受,難受到恨不得自己不要醒過來,額頭上的冷汗一點點地將枕頭弄得溼漉漉的,她連呻吟都發不出來。

肖天燁發現她的時候,她全身滾燙,在發著高燒,卻還是壓抑著不肯叫任何人來幫忙,光從她煞白的臉色就可以看出來,她一定疼得要命,什麼都變了,只有她骨子裡的倔強從來不曾變化過,這麼想著,肖天燁便覺得心裡有一種難言的酸澀感覺湧上來,他自嘲地笑笑,認命一般抱起她,叫著她的名字,但歐陽暖似乎已沒了意識,完全不懂地回應。他輕輕將她抬起來,她卻猛地痙攣了一下,趴在床邊吐了,但是半天吐不出東西,肖天燁突然就覺得心疼。他還是將她抱回來,這時候歐陽暖竟然異常的乖巧,柔順地任由他抱著,依偎在他的身邊,彷彿是個年紀很小的孩子。他還沒欣慰多久,這個毫無防備的孩子就突然喃喃叫起了別人的名字,肖天燁的心一沉,萬沒想到即便是消除了她的記憶,她卻還是對那個人記憶得如此深刻,那名字刻在她的心底,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突兀地在她口中出現了。

肖天燁吩咐一旁的宮女去準備一些清粥,稍稍冷卻後肖天燁一口一口喂歐陽暖吃下去,然後才讓她喝下用文火燉了一個時辰的藥。

歐陽暖喝了半碗,剩下的全都吐了,弄得肖天燁的衣服上都是穢跡。

一旁的宮女們看得臉色發白,實在是擔心得要命,生怕這位生性愛潔的皇帝當場震怒。可是沒有,肖天燁平靜地換了外衣,讓她們清理了地地上的穢物,就讓她們退下去了,堂堂的南詔皇帝,竟然還要留下來親自照顧那個女人……這世道究竟是變了,還是她們集體眼花了,或者是這位從天上掉下來的小姐跟陛下有什麼非同一般的關係呢……

宮女們面面相覷,幾乎說不出話來。

肖天燁和衣躺在歐陽暖身邊,卻沒有閉眼,一直瞧著她的痛苦慢慢平息下去。

不過是因為過於虛弱產生的高燒,竟然都能讓她想起那個男人的名字,看來真是半點都不能放鬆。肖天燁想著,決定將藥的劑量加重。他是個想什麼就要做到的人,永遠可以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不管用什麼手段。

天快亮的時候,歐陽暖不知怎麼又鬧騰起來,額頭上冷汗滾滾,肖天燁一夜未眠,半倚在她身旁,這時便將自己這邊的被子也替她裹上,小心地把她抱過來。

宮女們送了盥洗的東西來,肖天燁卻沒動作,生怕吵醒了她。歐陽暖在肖天燁的懷裡,因為高燒未退的緣故,沒有半點的反抗,他手中緊緊抱住她,神情是很少見的溫和,他的手輕輕指了指,原本目瞪口呆的宮女阿卓趕忙將藥盅端過去。

肖天燁道:“乖,吃了藥就會好了。”

他說話的時候,那種神情,特別特別的溫柔,那種語氣,一看就是隻有對著自己最心愛的人才會有的。

阿卓看著肖天燁的臉上少見的表情,嘴巴張得足以吞下一隻雞蛋,肖天燁做了南詔皇帝后,那血腥的手段比誰都可怕,遠的不說,就說這次破壞了他進攻計劃的原公主,被他抓住了之後立刻凌遲處死,那些臨陣倒戈的將領,也被他五馬分屍,行為恐怖而血腥。他對待女人也是一樣,毫無感情,總是冷冰冰的,後宮裡也沒有妃子,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他也會勃然大怒。這種人,居然會對一個陌生的女人這樣溫柔。

真是老天爺要下紅雨了,可是,卻也讓人非常的羨慕……

歐陽暖顯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一個生病的人大多時候就像是個孩子,她這樣依戀著肖天燁,很委屈地被他抱著,肖天燁成功地將藥給她餵了下去,還伸出手替她檢查了下,他摸摸她嫣紅的臉頰,自己的臉貼近她的額頭,感受了一下以後皺起眉頭,他還是起身,自己簡單梳洗一下後就又回到歐陽暖身旁喂她喝些稀粥。

歐陽暖自己迷迷糊糊被人抱起來,感覺有一個溫熱的東西貼上她的嘴唇,什麼香氣順著口齒流散開來,一直穿過喉嚨到了冰冷的胃,頓時感覺舒服了許多。一開始不過是輕輕的觸碰,慢慢連舌尖都已經探進去,歐陽暖卻沒發現自己被別人吻了,肖天燁笑笑,趁人之危雖然惡劣,但很有甜頭。

歐陽暖的燒第二天下午就退了,等她醒過來,宮女阿卓迫不及待將自己看到的情形告訴她,歐陽暖驚訝之餘,有一點點感動,她知道要一個大男人來照顧人是多麼為難的事情,況且還是肖天燁這樣身份地位的人,她簡直不能相信對方會親自替她喂藥。

可是,她隱隱猜到,阿卓是肖天燁安排在自己身邊的人,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說不清是怎麼回事,她感覺到了一種被禁錮和監視的感覺。

這種直覺來的莫名其妙,可她卻很肯定,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她只是一個病人,他為什麼要這樣大費周章地找人看著她呢?這不是太奇怪了嗎?是怕她逃跑,還是怕她動什麼心思?

“好些了嗎?”肖天燁溫和地摸了摸她的額頭。

歐陽暖皺眉,明顯牴觸他用這種親密的語氣對她說話,一旦恢復神志之後,她便再也沒有對肖天燁露出任何引人遐想的表情。說到底,她情願相信自己的直覺,也不願意隨隨便便相信他的話。本性裡的多疑,一點一點慢慢讓她覺得,她不屬於這裡,眼前這個男人說的話,也值得懷疑。

“我很好。”她垂下了眼睛,這樣說道。

肖天燁嘆了口氣,突然湊過來,親了她的嘴唇,呼吸相同的瞬間,肖天燁低聲道:“我是真心喜歡你。”

歐陽暖的心怦怦直跳,再也壓抑不住心底那種排斥感,扭開臉去,“不要碰我!”

她的聲音壓抑而激動,絕非女子含羞帶怯的拒絕,是真正的不願靠近。

肖天燁頓時停了動作,低頭看著她的臉。

歐陽暖身體一瞬間僵直了,覺得對方那目光有一種讓人不能動彈的力量,這世上大概從未有女人拒絕過他。他抿著嘴巴不說話,但眼睛裡卻充滿了受到打擊的委屈,歐陽暖居然覺得於心不忍,結結巴巴地道:“對……對不起……我……”話還沒有說完,肖天燁突然把頭擱在歐陽暖的肩膀上,她嚇了一大跳。

“不要動,我困了。”

一陣靜默。歐陽暖剛想要說話,不知為什麼卻止住了。

這過程中她的肩頭越來越沉越來越沉,到最後她實在扛不住稍稍動了一下,不想那肩上重量竟隨著她的動作沿著肩頭慢慢向下滑,她扭頭一看,卻見到肖天燁雙目緊闔,竟是不知何時昏睡過去了。歐陽暖舒了口氣,預備抽手扶住他放平在榻上,卻未料一隻手被他牢牢攥在手心,怎麼抽都抽不出來,無奈只得騰出另一隻手,費了好大勁才讓他躺下。

歐陽暖強硬地掰開他的手指,自己起身,走到一旁的梳妝檯前,看到上面一排髮簪釵飾整齊擺列著,金銀玉石玳瑁,各色材質。然而,這些東西換不來她的絲毫記憶。

歐陽暖腳步輕動,突然不小心將一柄梳子掉在了地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一轉眼,他卻已經睜開了眼睛,沉如最深最暗的夜,毫無感情地看著她。

“為什麼?”抬頭直視他,輕聲低喃:“我對這些東西毫無印象,若是日常用過,我總該有所感覺……”

肖天燁面色一晃,剎那涼薄。

歐陽暖心中一片冰涼,最後一點希冀沒入深淵。原來,他所說的一切,果然是欺騙了她。想來也是,若她真是什麼將軍之女,就算父親陣亡了,那母親呢,其他親人呢,就算這些都沒有好了,為何那些宮女看她的眼神都是帶著奇怪的。

阿卓走進來,捧著藥道:“娘娘,該喝藥了。”

肖天燁坐於床側,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從她手中的托盤端起一碗湯藥,起身走到歐陽暖旁邊,竟然是要喂她。

歐陽暖一側,錯開臉。

他也不堅持,只就著那勺子將黑漆漆的藥汁送入自己口中,忽地,卻俯低面孔壓上她的雙唇,歐陽暖尚且來不及反應,一口藥汁便己灌入她口中。下意識地,咬了他一口,眼前一花,他己倒退了一步。

“很好。”他伸出手,不緊不慢用左手拇指擦去唇角遺留的一點點藥汁,之後收回手將勺子在碗中一丟,徐徐開口:“看來你是完全康復了,連藥都不想喝了。”

歐陽暖頓了頓,道:“我到底是什麼人?”

“你是我的皇后。”肖天燁盯著她,眼中沉沉。

“如果是皇后,為什麼我會一點都想不起來,只是昏倒而已,會連自己是你的妻子都想不起來嗎?”更何況,若是耳鬢廝磨的情人,怎麼會連最起碼的親近都這樣排斥,歐陽暖脫口便回。

肖天燁一下面沉如水,波瀾不興,卻又風暴在底。

“歐陽暖!”

歐陽暖?

歐陽暖直視於他,“怎麼陛下終於承認我不姓木了嗎?你不是說我叫木暖嗎?為什麼又叫我歐陽暖?為什麼?”

肖天燁看著她,目中冷涼,深不見底,修長的手指根根緊握住了藥碗,骨節泛白。

歐陽暖提了提嘴角,終是身上無力,笑也笑不出,虛軟道:“陛下到現在,還不肯告訴我真相嗎?”

肖天燁倏地一揮手,重重打翻了手中的藥碗。瑩白的指縫之間幾抹豔色剎那溢位。再抬手時,但見掌間鮮血淋漓。

看見豔麗的鮮血,歐陽暖眼前一陣頭暈目眩。喘息空隙之間卻被人納入懷中,那懷抱動作似似乎要將她狠狠抱緊滲入骨血,又似乎轉瞬一念恨不能將她殺死,不過恍惚片刻,他突然開口。

“暖兒,不管我是否說謊,你都永遠不能離開我了。”但聽他言語溫存款款摩擎入耳,黑瞳如暮如夜漸漸深沉,一絲絕決驚鴻一掠,歐陽暖心中一顫,下一刻,他己放開她,快步出了門。

“把人看好!”

“是。”

聽見那對答的聲音,歐陽暖知道,自己把對方逼急了。可這也讓她更加肯定,自己和這個男人之間縱然不是情人,卻也有著很深的瓜葛。

可是,究竟是為什麼呢?

歐陽暖知道這一次將對方的心給傷透了,因為他完全不搭理她了,雖然那肖天燁一向看來是好脾氣的樣子,但歐陽暖知道他其實是個很暴躁的人物,這時候方才想起,外面的皮再厚實的人,也擋不住心裡受傷,她覺得自己傷害了對方,一時間所有對肖天燁的排斥感覺都變成了愧疚感,對方待她溫柔,給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卻不能知恩圖報,甚至連一個親吻都要刻意避開,實在是太對不起肖天燁。但是肖天燁生氣的時候跟旁人都不一樣,既不臉紅,也不罵人,甚至連重話也不說,就那麼冷冷淡淡的,不慍不火的,即便是歐陽暖想要道歉都無從開口,他永遠是一副高貴優雅的模樣,歐陽暖對著他,就這樣連想好的話都說不出口。

每天就重複著吃藥、泡藥泉、用膳,睡覺,這樣簡單枯燥的生活。

肖天燁的故意冷落,歐陽暖並不在意,該怎麼樣還是怎樣。

肖天燁看到這情形,臉色越發陰沉了,一時間害的所有人都跟著膽戰心驚的。

在這日漸一日的僵持中,歐陽暖的身體狀況並沒有好起來,反而更加嚴重了。

肖天燁被殿內的燭光所發出的淡淡的光暈籠罩著,顯得身形更加高大挺拔,身上還有一股看不透的震懾力。他沉下聲,“她怎麼樣?”

肖天燁的臉上,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緒,巫醫小聲地清清嗓子,“陛下,她身體太虛弱了。”

肖天燁的臉色變得異常黯淡,眸子不再嚴厲地盯著他,而是落到了沉睡中的歐陽暖身上。

“現在睡著了嗎?”肖天燁問道。

“嗯。”巫醫遲疑了一會,才領會他問話中的含意,“不過我在湯藥中放了鎮靜的草藥,喝了藥之後感覺好了點,才終於睡著了。”

肖天燁沉默了一會,全部心神卻都放在了床上的歐陽暖身上:“你們都出去吧。”

“可是這裡……”

“今晚我會在這裡守著她的。”

南詔的皇帝為這個女人守夜?宮女們面面相覷,然而巫醫對於肖天燁親自看護病人這件事,竟然一點也不吃驚似的。

歐陽暖在睡夢中漸漸醒來。似乎有人正密切注意著她,睫毛顫動著,睜開時,一隻手立即伸過來,用十分輕柔的動作,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龐,

“水。”她不甚清醒地開口。

對方沒有猶豫,很快,一隻杯子清冽的感覺碰到了她的嘴唇,杯沿輕輕挨著唇部,帶來絲絲清涼的感覺,相當舒服。身體裡一直被冰與火兩種感覺撕扯著,彷彿要將她的靈魂也一併撕扯成兩半。歐陽暖迫切地飲了大半杯,才完全清醒地看清眼前男人的容貌。

燭光下,肖天燁的面孔帶著與生俱來的桀驁不馴,但是此刻他看著她的表情卻是別人無法享受到的溫情脈脈。

“你……”歐陽暖驚訝,不明白這個人怎麼會突然忘記了正在和自己生氣跑到了這裡。

當杯子被拿開後,肖天燁問道。

“好些了嗎?”

“好多了,別擔心。”歐陽暖並不希望他為她憂心忡忡。

“對不起,是我的錯。”他為她帶來了煩惱。

“不,不是你的錯。”歐陽暖對他笑,面色雖然蒼白無力,語氣卻十分堅持。

肖天燁看著她,眼眸醞釀著深刻激越的情感,在燭光下極其美麗。然而,帶給她不幸,這樣的事實帶給他的痛苦,令他心如刀絞。

“你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吧,不用陪著我。”

“不要緊。”

躺著的歐陽暖,感覺到坐在床邊的肖天燁剎那間沉默了。

“不要自責,是我自己身體不好,這都不是你的錯。”歐陽暖輕聲地說,想要給他安慰。

肖天燁把滑下的被子替她蓋好,冷靜地閉上雙眼,“不,是我太疏忽了。”

肖天燁守在歐陽暖的床邊,眼也不合地度過了一夜。這一夜不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令他悲傷難忍。他讓她不高興,不開心了……這樣的念頭一旦在腦海中產生,便如同藤蔓生了根,一點點蔓延開,他卻必須保留著最後一絲理智,執著地思考。自己的存在對她而言並不是幸福,這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他輕輕的在她熟睡的臉上印了一個吻,戀戀不捨地看著他的全部愛戀。可是……他終究捨不得放開她,是她教會了他什麼是愛,怎樣去愛一個人。

早晨,巫醫第一個來到這裡,“陛下,你還是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便可以。”

肖天燁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會離開。

巫醫看了睫毛微動的歐陽暖,重重咳嗽一下:“她好像要醒了?”

果然,歐陽暖的指尖輕微的動了動,睫毛微微顫動著,然後慢慢睜開,帶著一抹讓人心碎的、說不出的美麗。水晶一樣透明美麗的眼睛,注視著眼前兩個人:“巫醫?”一直都是這個老人,在為她治療。

“恩,是我,你醒了。身體感覺好點了嗎?”

歐陽暖迷惘的眼神很快變得清醒了,她似乎想要牽動一下嘴角,卻連笑一笑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眼睛睜開後,她開始尋找什麼,那目光只在肖天燁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了開來。

“你這毛病,最忌諱憂心忡忡,多思多慮。”巫醫一邊說,一邊露出擔憂的眼神。看她如今的狀況,實在是很不好啊。

如果她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那肖天燁那邊,老天啊……

肖天燁看著歐陽暖,卻是在對巫醫說話:“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