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上4)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金良愣愣地望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肖重華隨意地抹了抹,直到手上全是血紅的顏色,才默默地凝著眼神發呆,過了一會兒,居然莫名其妙地笑了。

“內疚,我是內疚嗎?”肖重華笑了,笑得聲音很大,好像說著什麼特別好笑的事情一般,笑著笑著,就不自覺地流出眼淚。

金良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因為他從來沒有看見過世子的眼淚,縱然生死一線,縱然尖銳的刀鋒劃破他的胸膛,他也沒看到過他的淚水。

而對肖重華而言,冰冷的眼淚流進嘴裡,卻真的是苦澀的味道。

他怔住了,呆呆地不動。

金良垂下眼簾,低低道:“世子——”

肖重華終於明白,其實所有人都明白,歐陽暖已經死了,只有他像瘋了般,只有他不肯接受現實。他腳步踉蹌地坐進一把椅子中,像失了全身力氣一般,手撫著額頭,額前的長髮盡數垂落下來,蓋在他的手背上,擋住了他此刻的表情,似乎也一併掩埋了他的所有的心傷,所有的悲痛。他就這麼呆了一會兒,默默的,很久都不再動作,過了片刻,肖重華動了一動,終於從手掌中抬起頭來。

“我要接她回來。”

他這樣說著,金良卻是一愣,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然而肖重華已經快步走了出去。

肖重華到了大公主府,大公主卻沒有像上次一樣阻攔他,不知是已經接受了義女死去的現實,還是在燕王府看到肖重華那模樣心中終於動容,她鬆了口,讓人放肖重華進去,其實就算阻攔,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方嬤嬤親自領著肖重華到了門口,臉色卻是陰沉的,她已經從紅玉口中得知了肖重華疏遠歐陽暖的真相,可那又怎樣呢?不管他是為了什麼,離開小姐是事實,哪怕他是為了讓小姐安全也是一樣,最後小姐不還是變成這樣了嗎?

可是,他終究,不算是辜負了小姐的感情,也沒有和慕紅雪又任何的糾葛,在他回京後,再也沒有了和慕紅雪一起的訊息了……這就說明,紅玉說的是真的。方嬤嬤想了想,忽然走了進去,過了一會兒,居然抱了個軟綿綿的襁褓出來。襁褓裡面的孩子,一直在啼哭,奶聲奶氣,皺著鼻子,小臉紅彤彤的,看起來很是可憐巴巴的。

他突然被人從搖籃裡面抱出來,便哭哭啼啼的,只是這哭聲很是沒力氣,有一聲沒一聲的,最後還被口水嗆了一下,似乎就要緩不過來氣,方嬤嬤連忙拍了拍他的小後背,小聲地哄他。

肖重華輕輕一震,忽然回過頭來,愣愣地看著方嬤嬤手裡的嬰兒。方嬤嬤嘆了口氣,笑了一手抱著孩子哄了一番,然後走近肖重華道:“要抱抱嗎?”

肖重華忽然眼前就模糊起來,竭力伸手出去,動了動,卻怎麼也抬不起來。彷彿,只是看著這個孩子,他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別人都覺得,歐陽暖是為了生下這個孩子而死的,可是對於肖重華來說,她是被自己的冷漠無情害死的。若非自己逼她離開,她也不會被賀家婷謀害,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可是他的錯,老天為什麼要懲罰暖兒呢?明明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的!

小嬰兒換了個環境,也不習慣似的,黑白分明的眼珠轉了一圈,忽然咿呀了一聲,提前打了個招呼,小嘴一扁,啼哭起來。方嬤嬤就著抱著他的姿勢拍了拍:“世子,你要不要哄哄?這是你的兒子啊,小姐留給你的唯一的骨血……”

肖重華聽到這句話,只覺得心頭陣陣的苦澀,尤其是聽到方嬤嬤說是暖兒留給他最後的骨血,他突然手下一抖,顫顫地:“我……”

此時此刻,在戰場上統帥過千軍萬馬的燕王世子,看起來也不過是一個平凡的父親,再普通不過的男人。他的面容很緊張,緊張得繃著呼吸,掌心裡也出滿了汗,他眼眶通紅地望著嬰兒,害怕似的,根本就不敢伸手去碰。

看到這樣的肖重華,方嬤嬤的心一下子就軟了,畢竟成親以來,肖重華對歐陽暖的呵護,她一直看在眼裡,只是歐陽暖的死,也是與他有一定的關係……讓她無法釋懷而已。

“這孩子……”方嬤嬤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攬在懷裡,回憶似的,慢慢道:“小姐可是很努力才保住的呢……”

肖重華本來要去伸手碰,聞言,竟微微地僵了一下,極不自然的,垂下雙手,不敢再動。

方嬤嬤將懷中的嬰兒哄了一番,逗得他咯咯咯地笑了,才抬起頭來,看著肖重華,嘆氣道:“這是你的兒子,小姐不惜生命,為你生下的,所以,你應該抱一抱。”

肖重華心中的感受,彷彿是有一個人在拿著鈍刀子割他的心,一點一點,一點一點,流出血來,慢慢腐爛,心中的傷口,變得難以癒合。不,或許,已經是沒有心了。

嬰兒卻根本不知道父親的痛苦,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出生就沒有了母親,他只知道在自己的世界開心地笑,咿呀咿呀地手腳亂蹬,胳膊彷彿一節一節的藕,可愛的要命,他的手腳晃了一陣,才勉強抓住方嬤嬤的一根手指。

肖重華閉了閉眼睛,在開口時,聲音有些暗啞,混了濃重的鼻音,低低的,讓人也不禁跟著苦澀起來。“暖兒,暖兒……”肖重華反反覆覆的,幾不可聞地呢喃著歐陽暖的名字,然後就伸手將孩子抱過來,抱了一會兒,彷彿想到了什麼,輕輕閉上了眼睛。

方嬤嬤有些心酸,別過了臉。

他再睜開,卻看見嬰兒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地大大的,咕嚕嚕地看著自己,這張可愛的,紅彤彤的小臉,竟然是暖兒為自己生下的兒子。

肖重華輕輕一顫,停了一停,猛然就收緊了攬著襁褓的雙手,緊緊的,幾乎嵌進自己的懷裡。

孩子的身體十分的柔軟,像是突然感覺到了什麼,他變得很安靜,很乖巧。淡淡的,迎面撲來的奶香,和著嬰兒該有的脆弱與嬌嫩,再次清晰深刻的,展現在肖重華眼前。這是自己的兒子啊,暖兒的血脈,肖重華緊貼著他的小臉,收緊了懷抱的雙手,小心翼翼地輕輕顫抖,依偎上這世上與他血脈相連的人。

嬰兒似乎被弄痛了,哇地一聲,突然哭出聲來。

肖重華輕輕顫抖,卻並不哄他,頭依然埋在襁褓之中,貼著他的小臉,喃喃反覆地說著什麼,任由孩子不停地哭著。

方嬤嬤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清晰地解讀到他的悲傷。

“公主吩咐了,你可以去看看小姐。”

肖重華輕輕一震,瞬間僵住身體,不敢抬頭。

方嬤嬤嘆了口氣,從他手中接過孩子,哭得累了,嬰兒改由小小聲的啜泣,像小貓一樣,叫的人心裡難過。她悉心地哄了一番,終於將嬰兒哄得睡了,才將他抱進隔壁房中,輕手輕腳地放進搖床。

賀雨然在門口等著肖重華,帶著他進去,一跨進屋子,與外面炎熱截然相反的陰冷讓人猛地一個寒顫。陰暗寂靜的房間裡,腳步踩在磚面上,都帶了一種空洞的回聲,彷彿在走一個永遠走不完的路。肖重華一眼看到一張白色的簾幕罩在床邊,賀雨然親自走上前掀起了帷幕。一層層淺白的紗羅,層層迭迭,彷彿是無數層浮雲交迭在了一起。而在雲的盡頭,歐陽暖一點生氣也沒有的躺在床上,看上去和往常一樣,她的表情非常安靜,看起來竟彷彿是在睡著了一樣。

肖重華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到床旁的,只覺得自己每邁一步,筋骨就好似一片片,一層層,漸次剝落,帶著一種無法磨滅的慘痛。他望著她,一隻手按在心口,覺得那裡痛得要裂開了,痛不欲生。

他的手,一點點伸出來,拂過她的臉,他根本沒辦法忘記她身上的氣息,更沒辦法忘記她的容顏,所以直到此刻,他才能夠確定,她是真的已經死了。這對於他而言,是一件極為殘忍的事情,他情願自我欺騙,他情願告訴自己,暖兒只是生他的氣,所以才故意躲起來不見自己,而非是根本已經不可能再睜開眼睛。

可是,他突然察覺到,歐陽暖的臉是溫熱的,身體也是,他猛地回頭,不敢置信地看向賀雨然。

“說是完全死了,也不盡然。”賀雨然看他這樣,突然於心不忍,說道,“若是一般太醫來看,肯定會覺得人已經死了,因為呼吸和脈搏都十分衰微,從表面看幾乎完全和死人一樣,如果不仔細檢查,很容易當作誤認為已經死亡,甚至將人埋葬,這種狀態並不常見,一般被稱作假死。”

肖重華一時間幾乎忘卻了呼吸,他快步走上去,用力抓住賀雨然的衣領,厲聲道:“為什麼不早說?”

主要是因為大公主要讓肖重華接受教訓,其次麼……賀雨然嗆了幾下,差點窒息,肖重華放開了他,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震驚道:“根本沒有治療的方法,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肖重華盯著他,斬釘截鐵道:“你一定會有辦法。”

賀雨然啞然:“我要是有辦法還用等到現在嗎?”

肖重華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道:“你若是還想要保住你妹妹的性命,你就老老實實將一切都說出來,否則我會將她大卸八塊,讓你沒辦法要到她的全屍!”

賀雨然幾乎說不出話來,半響後才道:“你也是夠狠的……不錯,是有法子,但我卻沒辦法救她的性命!我只是聽說,南詔國有一位巫醫,醫術十分的高明,若是能想法子請到他——一定有辦法!可是……”

不用賀雨然說完,肖重華便知道對方的意思,剛剛和南詔打完仗,就去請對方的巫醫——簡直是匪夷所思的。可是他連想也不想的,便道:“我會想法子,你要保證,暖兒能撐到那時候!”

賀雨然點點頭,暗地裡道,肖重華真是瘋了,賀家婷擺明了是受人唆使,雖然怎麼問都問不出來,可他能肯定,就憑他妹妹那腦子,就算帶了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也不會變的聰明多少,怎麼可能會想到歐陽暖身體虛弱必定會難產,又怎能預料到產後一定會大出血,又怎麼會想到自己一定會給她施針?就算都被她猜到了,又怎麼會那麼巧,偏偏只有南詔的巫醫才能救人?哪裡都不是,偏偏是南詔啊……那裡可是肖天燁的地盤。

這一切,連自己都能看出來其中有詐,肖重華卻要這樣做,唉,還不知會有怎樣的後果……

肖重華卻充耳不聞,走到歐陽暖身邊坐下,拉上她的右手,交叉合十,緩緩相握:“暖兒。”

歐陽暖躺在床上,安詳地閉著眼睛,毫無反應。

肖重華抿了抿唇,微微苦笑,又伸手攏了攏她的長髮,貼在她的心口上,好半天都不動,肖重華眼角有些溼潤,卻還是努力擠出微笑,緩緩地回憶:“暖兒,我答應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我自私地丟下你,有沒有恨我?有沒有?”他一點一點輕啄著歐陽暖的臉頰,不知不覺地,一雙眼睛卻轉為冰冷,凍得人心生痛:“你恨我吧,我答應過你的事情,竟然都沒做到,可是你放心,我絕不會再食言了……”

肖重華的語言像是發誓一般,過了一會兒,他慢慢平靜下來,賀雨然看著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阻止他了,若是真的不讓他去,只會讓他陪著歐陽暖一起毀滅,這樣一個男人,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走向死亡,這種愛真是可怕,他還有力量阻攔嗎?

第二天,肖重華沒有告訴任何人,只讓賀雨然同行,悄悄帶走了歐陽暖,等到驚動了大公主和燕王府,人已經不見了。

南詔的這位神醫,就住在南詔一個悄無人煙的莫蒼山中,而莫蒼山正是在南詔境內,與大曆只有一水之隔。

莫倉山巍峨險峻,人煙稀少,甚至沒有一條順暢的道路直通山頂。肖重華相信,巫醫便是住在那裡,所以執意要揹著歐陽暖上山。路上長滿了荊棘,肖重華深一腳淺一腳,氣息微微亂了,卻將歐陽暖背的更穩。

賀雨然看他明知道事情有問題卻還帶著人孤身上山,不由搖了搖頭,也快步跟了上去。

好容易到了半山腰,看到一個老人,正在山間砍柴,賀雨然問他,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巫醫的人,老人連眼皮都沒有抬,只把手一指:“一般人都走不到這裡,你們堅持了這麼久也不容易,去上面碰碰運氣吧。”

他的手,遙遙指著山頂的方向,賀雨然抬頭仰望,一眼看不到盡頭。

肖重華真的向山上走去,連頭也不回,可是賀雨然卻不斷回頭看著那老人,覺得說不出的古怪。

上山的過程千難萬險,好幾次肖重華差點滑下山去,不管賀雨然怎麼勸,他卻堅持不肯回頭下山去,賀雨然沒有辦法,又不敢離開,只好硬著頭皮陪他一起。

然而到了山頂,卻是一片不毛之地,什麼也沒有,肖重華卻並不放棄,將整個山頂都翻了一遍,始終沒找到人煙。賀雨然勸說道:“看來我們被那老人騙了,還是回去吧,巫醫未必在這裡啊!”

肖重華搖了搖頭,凝目望向山下,道:“剛才那位老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突然聽見一陣大笑聲。

兩人循聲望去,卻是半山腰上的那個老人正站在樹下,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那老人哈哈大笑:“好眼力啊,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為什麼還要傻傻跑上山來。”

“因為我知道,你會在這裡等著嘲笑我們。”肖重華淡淡地說。

老人手捋長鬚笑道:“你倒真是不笨,你揹著的倒是個漂亮女娃,可我實在是不能救她,而不是不想救她”

“你有法子,只是不願意告訴我。”肖重華一針見血地道。

老人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道:“你的眼睛真是毒,好吧,我實話跟你說,這女子幾乎不治,若要續命除非服下蒼冥山的金雕的血。”

“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到金雕,幫我救她。”肖重華毫不猶豫道。

老人搖頭:“金雕我這裡有一隻,問題是它的血液本身就有劇毒,正常人若是沾上一滴尚且要多受許多煎熬,更何況這女子已經瀕臨死亡,此舉實在是兵行險招,只怕碰不得。”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肖重華皺起眉。

老人笑了一笑:“也不是沒有,只是需要一個藥人,為她承受這毒液煎熬的痛苦,然後取這藥人心頭的血便可。但若是這藥人有半分不情願,血液不暢,藥性受損,到時只怕也是沒用,還白白浪費了金雕的血,天底下可就只有這一隻了。”

心頭血?誰會心甘情願放棄自己的性命來救她?這老人莫非是瘋了不成,賀雨然搖搖頭:“沒辦法了,我們都盡力了,重華,下山去吧。”

賀雨然是個聰明人,也是個醫者,他平日閱覽群書,自然知道世上有百歲的金雕的血以毒攻毒這麼一說,只是這法子實在匪夷所思,就算有,其本身也只是一種烈到極致的毒,有害無益。再說他本身並不研究毒藥,對於金雕的毒血,只是略略知曉而已。

他一把拉住肖重華,道:“金雕血可是噬心之毒,誰也不敢保證你還能活著,就算你活下來,難道以後你要她一個人生活嗎?”

肖重華輕輕一震:“你是說?”

那邊的巫醫笑了笑:“她能活,當然我也有本事可以保你不死,但是……噬心之痛,你以後也要承擔著這痛苦,這是以命換命,可不能怨我。”

肖重華想了想:“沒問題。”

賀雨然頓時露出急切的神色,想要出言阻止他,然而肖重華卻對他搖了搖頭。

巫醫的住處果然在半山腰的樹林裡,到了地方,他就丟給肖重華幾副藥材讓他喝下去,肖重華不知道里面混了什麼,只是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雖然幾不可察,但他嗅覺靈敏程度一般人不可比之,他雖然心有疑問,也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但他還是照單全收了,看到這一幕,賀雨然氣得要死,卻無可奈何。麻煩是他妹妹惹出來的,雖然事後他也將賀家婷交給了大公主,依照對方的性格,家婷現在絕沒好果子吃,但不論怎麼樣,要是能讓歐陽暖活過來,他也就能將功折罪了。

一個很大很大的木桶擺在那裡,裡面冒著緩緩的熱氣,巫醫神情怡然地站在那裡,肖重華在他身前站定,大致掃了一眼,也不驚慌,淡淡問道:“我該怎麼做?”

“你要進入木桶之中,藥效泡在熱水之中,效果才會好。”

肖重華照做了,不一會兒,巫醫遞給他一個竹筒,道:“全喝掉。”

竹筒裡面的血帶著一種令人覺得無比噁心的味道,肖重華頓時覺得渾身有一種刺痛感,那毒血慢慢沉澱入他的血脈之中,隨著體內奔騰的血液流動,把毒帶到全身各處,似冰又似火的肆虐著。無法抵擋體內那陣寒氣,他儘量壓制住全身的痛覺,雙手努力支撐著自己虛弱的身子。等他從木桶裡出來,卻沒辦法走到床邊去,只能慢慢滑坐下來,四肢好像都麻痺了,一點也抬不起來。然而,這僅僅是開始而已……

三日後的一個夜晚,肖重華按照巫醫的吩咐點上了安神香,“好了,你放心吧。”肖重華對賀雨然說道。

賀雨然擔心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臉上的神情非同尋常,不由得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肖重華慢慢走到床邊去,歐陽暖已經睡熟,美麗的面孔沒有絲毫的改變,他輕輕撫摸著她可愛的面容,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複雜。他坐在她的身邊,低下頭,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然後慢慢俯下身,抱住她,她的肌膚是溫熱的,不像他,自從服食了金雕的血後,便經常渾身冰涼,好像死人一樣。所以他從來不敢這樣靠近她,生怕凍壞了她。

“我心裡好難過,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隻會以為我是一個令人憎惡的男人,將我忘地一乾二淨呢,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想要你活著,又想讓你一輩子留在我身邊……”肖重華低聲說著,起身,卻又捨不得一般,低下頭將嘴唇貼在她的唇上,像是小孩子一樣輕輕蹭了蹭,笑了。

巫醫取出一道小小的利刃,慢慢道:“痛是肯定的,只是不會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