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厲聲道:「小子!你已選擇這女娃兒作你的終身伴侶嗎?」。鬼谷子在疾降中忙道:「徒兒全無此念,但她患難中曾施援手,徒兒絕不能坐視她遇險不救!一切望師傅鑑諒!」
尖音嘆了口氣,便斷然道:「你口雖硬,但心已默許,情之所在,於危難中最易顯示!你既然已選她作終身伴侶,又暗傳他本門內功真氣,她已算是本門一半弟子,師傅便破例再收一女徒,傳她「無為心法」,助她脫此厄困罷了……你切莫插入漩窩,否則,不但這女娃兒難於辛免,你亦生命不保,甚至師傅亦必難逃激撞受創之危!」
鬼谷子一聽,猛然醒悟,自己到底關心藍丹安然心切,不顧其中可怕後果,情之所在,果然令人難於自控!他這一驚醒,不由猛地迴轉身形,不向「藍色氣漩」插入,反而在周邊繞飛,以作護法。
此時,陷入半瘋狂狀態的藍丹,體內乾坤真氣之盛,兒已達爆炸階段了,她雖然已陷半瘋狂狀態,不顧一切的揚指射出真氣,只有如此,她才感心胸舒暢一點,但尚有的幾分清醒,卻令她驚悟,再如此僵持下去,她的身體必定被膨脹的真氣暴裂!直到此刻,籃丹才忽然領悟剛才那「上清真人」所說的,「堅則毀、銳則挫」的道理,但此時,她雖然明白,但「堅」不可收,「銳」不可攝,就連自救亦已太遲了!
籃丹驚急痛悔之際,耳邊忽然又尖音厲傳入道:「女娃兒!你坦白回答老子一句,你是否已選定鬼谷子這小子作你的終身伴侶?」
藍丹的心事一下被揭破,她也不及思索這「老子」到底是誰,不由便衝口而出的道:「是!他本來就是我的終身伴侶!你!你問怎的?」
那尖音道:「你既然坦承,那便成事一半了!老子我再問你一句,你明白了‘堅則毀、銳則挫’這要旨了麼?」
籃丹對此點,已有生死一線的深切體會,哪還有不明白之理?當下也毫不猶豫的道:「我明白了!雖道無堅不摧、銳不可擋,但物極必反,堅極則離毀滅不遠,銳極則距挫敗近矣,是則‘堅則毀、銳則挫’啊!」籃丹朗朗道來,竟似悟道已久似的。
那尖音不由呵呵一笑,狀甚欣然,隨即便決然的道:「好!無為大道,入門要旨,你已領悟,足證甚有慧根!老子我便破例再傳你無為大道的內中精義,你可緊記了,憑此你便可脫困,而且功力因此飛躍,當世已罕逢敵手矣!」尖音說著,忽然便喃喃的在藍丹耳際,細說了一會。
只見藍丹聽了,立刻便苦思冥想,似在領略其中的道理,她精神專注於領悟,心無旁念,沸騰熱血也開始平復,因此體內的膨脹欲裂感亦緩緩減輕了。藍丹喃喃的念頌剛才那尖音所言……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辱,人皆取先、己獨取後,人皆取實、己獨取虛,無藏而有餘、無為而笑巧,人皆求福、己獨求曲,常寬於物、不削於人,可謂至極!」
籃丹一頓,忽然聲音平緩的道:「是,我明白了。」此時她的神態亦漸復平和,已現一派「無為而笑巧」的神氣,因此她自身所受有壓力也大大減輕了。
立刻,藍丹耳際又有聲音欣然道:「好!你明白了什麼?」
藍丹朗聲道:「無藏而有餘,無為而笑巧,常寬於物,不削於人,可達至極。此乃用以抗堅銳的博大精深絕學,亦即鬼谷哥哥承自他恩師老子李耳的師門奇學!」
那聲音欣然道:「很好!你還明白什麼?」
藍丹嘆了口氣,苦笑道:「剛才我不慎欲以堅銳反抗,但自身所受的壓逼越來越重,最終必定自我爆炸而亡,這豈非堅則毀、銳則挫的道理嗎?又我欲以氣劍射你的藍氣,這便非常寬於物,
不削於人,又豈能達至極?多謝上清真人指點迷津,救我出生
天。」
那聲音呵呵一笑道:「上清真人既已把本門絕學授於你,那你還不尊稱一聲師傅啊?」
籃丹想了想,道:「我本亦有此心意,但我的鬼谷哥哥是得道老祖李耳的門人,我就算要拜師,亦非要稟明他的師傅老子不可。」
那聲音呵呵笑:「為什麼要先稟明那小子的師傅?」
籃丹俏臉一紅,道:「我既視他作終身伴侶,他的師傅即我的師傅,而且他已把師門絕學乾坤真氣傳授於我,我便成了一半老子李耳的門徒矣!由此不得不先向老子他老人家稟明,才行拜師大禮。」
那聲音大笑道:「好!很好!你這娃兒,得道而絕不忘本忘宗,果然是老子的好門徒!你拜便拜了,還去稟明那老子作什麼?」
籃丹奇道:「為甚不去稟明?」
那聲音呵呵一笑道:「告訴你吧!你等遇上的上清、玉清、大清,其實皆一人所化?一而化三而已!」
藍丹一聽,不由目瞪口呆道:「這……這人是誰?這到底是什麼驚世本領?」
那聲音大笑道:「這人便是我老子!此乃老子一氣化三清的玩意功夫!」
籃丹一聽,這才明白,自己所遇上「藍氣——上清真人」,竟是老祖宗李耳所化;不但如此,就連鬼谷哥哥、九天玄女、猿爺爺所遇的,亦必定是老子所化的其餘三氣,籃丹心下不由駭然,暗道老祖宗李耳的功力,幾與大羅金仙齊名矣!
當下籃丹不再猶豫,於虛空中,俯身向藍氣拜了三拜,道:「徒幾籃丹,拜見師傅!身處雲空,身不由己,請師傅恕徒弟未能行三叩大禮!」
那聲音呵呵一笑,欣然道:「好!好!有心便是了,何必計這等俗世禮節?師傅偶爾興起,一氣化三清,竟引來一位徒兒,加上鬼谷子、九天玄女,恰好是三位之數,這才應了老子一氣化三清的天機隱兆!丹兒,快隨師傅上郵山去!」
老子李耳遙發聲罷,藍氣忽然一回,挾著藍丹,行雲流水般向郊山掠去,瑰麗神妙之極。
這一幕,便是後世相傳的「老子一氣化三清」的故事了。
當下鬼谷子、藍丹、九天玄女、猿爺爺等三人一猿,駕紅、黃、藍、白四道彩氣,直向郵山飛去,不一會,便冉冉降下郵山上清宮的大門前面了。
上清宮的大門無風啟動,輕輕蕩了開來,一股沉渾的蒼音隨即傳了來:「三位徒兒,一位猿友,既已安抵上清宮門前,怎不大步而進?老子我已在此等候多時矣!」
鬼谷子等一聽,深知師傅老子之能,已達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絕境,當下連忙循聲而進,走入上清宮大殿。
大殿空蕩蕩的,並無供奉任何神肽藍丹不由暗暗稱奇,心道既然是神殿,好歹也得供奉一兩尊神像,為什麼師傅這上清宮,竟空空如也?半尊不供奉?
籃丹正暗暗迷惑時,大殿之內,忽地飄出紅、黃、藍三氣便化成一股白氣,白氣再一聚而成了一位白鬍白袍的老者,虛空盤坐,猶如神仙降臨。
鬼谷子、九天玄女一見,連忙跪下叩拜道:「徒兒拜見師傅!
祝師傅萬壽無疆!」
藍丹和猿爺爺這才知道,眼前這神仙似的老人,便是當世奇人,得道老祖李耳!
藍丹對老子此時已拜服得五體投地,她連忙亦跪了下來,又叩頭道:「徒兒定丹,拜見師傅!」又連叩了三次頭。
老子李耳一見,欣然一笑道:「剛才於途中已行拜師之禮,此刻為什麼又再補拜三叩俗禮了?」
藍丹道:「剛才那一斧,是拜謝師傅傳授無為神功心法;現在這一拜,拜謝師傅收藍丹為徒!」
老子呵呵一笑,道:「好!三位徒兒起來吧!」老子說罷,又目注猿爺爺,欣然一笑道:「這位猿友,雖未脫獸身。但其心已登仙靈之境,可喜可賀!」
猿爺爺居然聽懂了老子的稱讚,他樂得手舞足蹈,吱吱亂叫,似向老子有所請求。
老子雖精於察人,但對猿爺爺這等獸語,卻難明究竟,不由微微一笑道:「這位猿友,欲說什麼!」
籃丹一聽,忙代猿爺爺回道:「他是徒兒的爺爺,亦只有徒兒聽得懂他的心聲,他這是願長留於此,與師傅你日夕相伴!」
老子一聽,目注猿爺爺,笑道:「丹兒所說,是麼?」
猿爺爺一聽,果然歡喜得連連點頭,又學藍丹的模樣,欲行叩拜之禮。老子伸手輕輕一託,猿爺爺便拜不下去。
老子呵呵一笑道:「我老子眼中,無分人獸,有人心者雖獸亦人;有獸心者雖人亦獸;況且你乃丹兒的爺爺,與老子我同屬一輩,那便友朋相處,何必行此大禮?否則,便要勞動老子我回拜了!」
老子李耳說得認真之極,鬼谷子、籃丹均莫爾一笑。九天玄女更樂了,她一步跳到老子李耳身前,格格一笑道:「師傅老子既新收了丹姐姐作徒弟,那我豈非添了一位師妹了麼?」
籃丹無奈一笑道:「我入門比靜妹遲,自然只好居師妹之位
了!」
不料老子李耳呵呵一笑道:「靜兒!你錯了!其實丹兒入吾
門比你尚早了五年,你怎可以自居師姐?」
九天玄女一怔道:「我不信!丹姐姐明明是你新收的徒弟嘛。」
老子李耳微笑道:「靜兒不信,可問問你鬼谷師哥,便可明白
了!」
九天玄女一聽,忙撇開師傅老子,一步轉到鬼谷子面前,俏
臉兒一揚,道:「鬼谷師哥!你說?但可不能偏袒丹姐姐呵!」
鬼谷子這時已明白師傅老子之意,他點了點頭,正容道:「不
錯,丹妹果然比師妹你入門早了五年歲月。」
九天玄女大笑道:「為什麼?以前我怎沒聽你說起?」
鬼谷子道:「十數年前,我與丹妹同行,競走之際,恰以乾坤真氣助她脫困,不料真氣從此潛伏於她體內,經多年磨練,丹妹竟以乾坤真氣為根基,悟創出一種神氣劍功夫,乾坤真氣乃師門絕學,因此丹妹已於五年前,其實已算加入師門矣!」
九天玄女一聽,作聲不得,一會才喃喃道:「我九天玄女還以為今日終有個師姐噹噹,不料還是空歡喜一場!看來我這小師妹永遠脫不掉了!」
籃丹笑道:「做小師妹有甚不好?但凡遇兇險萬分之事,必定是師哥、師姐搶先承受,因此作小師妹的,起碼活得比師哥、師姐長久。」
九天玄女一聽,她的心性本就豁達,果然便快活的大笑道:「不錯!不錯!鬼谷師哥、藍丹師姐!以後有甚危難兇險,你倆人可不能撇開小師妹不理了!嘻嘻,我還是做個小師妹好了!」
九天玄女這一同,實際上便已承認了自己的心曲,她不過是求永遠與鬼谷子、籃丹相隨吧了。
九天玄女這點微妙心事,鬼谷子和老子均不明白,只有籃丹心中不由一動,暗道師妹原來早有心仿效娥皇、女英共侍舜帝的心曲了!這倒沒什麼,但不知鬼谷哥哥是否肯有舜帝為榜樣?
九天玄女和籃丹,兩位少女,各有各的微妙心曲,一時間竟
怔怔的不再媒鬧。
老子李耳此時國注鬼谷子,忽然微微一笑道:「谷兒,你此番
回山,有什麼目的?大概絕非拜望師傅如此簡單吧?」
鬼谷子知師傅察人之能,聞言也微笑道:「是,師傅面前,徒兒不敢相瞞。此番拜見師傅,一來是渴望一睹師傅尊容,二來是徒兒欲向師傅拜求顯示迷津。」
老子一聽,微笑道:「谷兒已身為俗世尋龍祖師,盡悉大地潛龍奧秘,大地萬里,世上萬物皆潛龍所化,你還有什麼迷惑?」
鬼谷子道:「地秘雖知,天機難測,請師傅指點。」
老子微笑道:「有何難測?」
鬼谷子道:「何謂三元劫數?」
老子微一沉吟,便道:「三元者,九宮之總數,分上三元,中三元、下三元;一萬五千為一元,一元有五運,一運有六劫,即五百年一劫,一元合計之十劫,上、中、下三元合共二百七十劫,是為三元劫數。三元劫數歷盡,亦即天地一輪迴也。」
鬼谷子又道:「莫非三元已包含天地輪、古今世事?然則如何區分?」
老子道:「三元開泰之時,乃天地始開之期,是為上三元之第一元,這一萬五千年內,氣運沉定,日長夜短,人生毛角,壽延千百歲,不爭不分,人物渾噩,此乃大古之人事也。上元之第二元,其時白道主事,正交卯時,這一萬五千年內,氣運主靜,天道執行,人身丈餘,壽延千歲至百歲,營巢穴居,無衣無食,乃上古之人物也。上元之第三元,此時赤道主事,這一萬五千年內,氣運萌動,不火上生,人身丈許,壽延六七百歲至三四百歲,乏母無父,物產始分,乃中古之人也。」
鬼谷子領悟了上三元的人事,又道:「中三元呢?師傅。」
老子道:「中三元之第一元,乃白道主事,這一萬五千年內,氣運正動,生知生識,人身長尺,壽延一百二三十歲,地平天成,五倫始判,乃寧息之人也,中三元之第二元,乃紫道主事,正交午時,這一萬五千年內,氣運極動,百物俱備,人身至五尺,壽延百歲及七八十歲,爭名奪利,巧變百出,乃賓士中人也,中三元之第三元,正交來時,這一萬五千年內,氣運亂動,百物消乏,人身長四五尺,壽延五六十歲至四十歲,廖貪迷戀,禮樂喪失,乃沉迷之人也。」
鬼谷子默想片刻,隨即醒悟師傅所言,已是未來數萬年的玄機天兆,不由聳然動容道:「師傅所示,當已距今萬年之後了,但未知數萬年之後的下三元,大地又有何劫數?」
老子沉吟一會,似在推算,好一會,方肅然道:「下三元之第一元,其時黑道主事,正至申時,這一萬五千年內,氣運不正,天文無度,人長三四尺,壽四五十歲,奸詐叢生,法紀蕩然,乃遭劫之人也。下三元之第二元,碧道主事,正主酉時,這一萬五千年內,氣運亂動,星斗散沉,人身二三尺,壽延三四十歲,衣飾顛倒,寒暑無時,乃鬼形之人也,下三元之第三元,綠道主事,正主戌時,這一萬五千年內,氣運將截,日月無光從長一二尺,壽二三十歲,人如一肘之粗,馬如狗大,出人間縮,如貓如鼠,乃樓蟻之人也!」
鬼谷子慄然驚道:「人類至此,將如何處之?」
老子嘆了口氣,苦笑道:「天地至此,則三元氣絕,天地沉寂,不復足道。然後再到丑時,方有一氣化生,陰陽定位,日月重光,星斗復還,九宮轉運,三元復始,天地重複迴圈不已」
鬼谷子意猶未盡,問道:「然後呢?」
老子呵呵一笑道:「生生不息、無窮無盡,猶如你所悟創的乾坤訣第十八式,至此已包羅永珍,無所不容,你還欲知什麼?」
鬼谷子一聽,猛地憶起自己當年身入盤龍古洞,領略悟創乾坤決十八式時,最後幾乎走火入魔,皆未明九九不盡、六六無窮之天地至理,不由冷汗直冒,忙肅然道:「是,師傅!徒兒明白了……但未知三元劫數會否有所變化?」
老子微笑道:「五百年乃三元大劫,其中或三百年一變,或二百年一變,此乃群煞亂國運人事之小劫,三元大劫所主亂者,乃諸天兇星也。谷兒細思當世天下之事,便不難明白此中奧秘,’」
鬼谷子默然不語,沉吟半晌忽然悟道:「是,師傅,此乃文前史後治亂興亡之跡也。例如周室之長,亦不過八百年,但其中亦大亂疊起,一治一亂,不出二三百年之期,從無越二百年而不亂,亦無逾二百年亂而不息,此乃三元會運大劫小劫、群煞及諸天兇星疊亂天下之跡兆也。」
老子一聽,不由點頭微笑道:「好!谷兒於尋龍堪輿一道,已成一代宗師;如今於天機一道,亦已登堂入室,憑此行走天下,當無往而不利矣。按此推論,谷兒可算出目下的天機大勢了麼?」
鬼谷子微一沉吟,便朗聲道:「日下天機大勢,自西戎攻入鎬京,殺周幽王始,春秋列國爭霸,已達二百年之數,恰逢群煞肆兇之三元小劫之期,據此推算,天下行將劇變矣!」
此時藍丹、九天玄女、猿爺爺等聽老子與鬼谷子對答。雖感深奧難懂,但均知此乃無尚之天機道論,能聽聽亦是至大福氣,因此均肅然不語,凝神傾聽。
九天玄女聽鬼谷子推論及周朝大勢,她乃周室血脈,此時不禁心血翻湧,忍不住道:「鬼谷哥哥,依你所斷,莫非天下大亂將息,周家天下當復麼?」
鬼谷子尚沉吟間,老子已目注鬼谷子,微微一笑道:「九天玄女乃周室後人,血脈相連,自然關切極深,但世事豈盡人意?谷兒以為如何?」
鬼谷子一聽,亦微笑道:「春秋列國爭霸,已歷二百年,目下的確正值三元小劫劇變之期,但周室之變,乃諸大凶星作祟之三元大劫,因此三元小劫又豈能更變三元大劫的運命?」
九天玄女似懂非懂,迷惑道:「什麼三元小劫?三元大動?這與周家天下有甚干連?」
鬼谷子道:「周室之變,乃三元會運中之五百年大變,已勢難逆轉了!」
籃丹忍不住疑惑,急道:「那目下吳國、越國爭霸,吳國如日中天,氣勢大盛,莫非天下盡屬吳國嗎?」
鬼谷子微一搖頭道:「不然,因目下乃三元會運之小劫,雖有劇變,但斷非天下大治之期,因此劇變之後,不過是從中亂到大亂過渡之期而已。其中或有曲折迂迴,但其大勢斷難脫此三元會運演變軌跡。」
藍丹一聽,不由暗鬆口氣,原來她心中始終抹不去對吳王夫差的殺父母之仇,但知吳國最終不能獨霸天下,心中也就釋然了,至於中亂的結果之後復大亂,她並不放在心上。
九天玄女至此方知,周家天下已一去不復,她心中不由從熱到涼,半晌沒有話說,但她畢竟心胸豁達如男子漢,稍感失落一霎,便又自我開解的格格一笑道:「周朝天子一去不復,這倒妙呵!我九天玄女也從此免卻一番什麼復周的煩惱了!哈哈,妙呵!」
鬼谷子一聽,與師傅老子相望一眼,兩人均會心一笑。老子心道畢竟沒有收錯這位徒弟,鬼谷子心道小師妹心胸果然如男兒般豁達得可愛極了!
老子轉眼一望藍丹,見她先是一臉心焦,隨又感釋然,便微笑問藍丹道:「丹兒與吳國,有什麼血海深仇?」
藍丹一聽,觸動心中痛楚,眼圈不由一紅,竟說不出話來。九天玄女見狀,忍不住插口道:「師傅!你別問啦!丹師姐有苦難言嘛!」
老了微笑道:「有何難言之苦?」
九天玄女道:「丹師姐與吳王夫差有殺父母之仇,幾番報復,但均徒勞無功!她一心指望鬼谷師哥助她一臂之力,把夫差這暴君殺了,但鬼谷師哥學什麼尋龍堪輿之道,堅稱夫差氣數未盡,不肯出手相助!丹師姐舉目無親,一心依靠鬼谷師哥了,但他竟然袖手旁觀,卻巴巴的去相助那落難越王勾踐!師傅你說,這氣不氣人?」
老子微微一笑,目註定丹,道:「丹兒,是否有些心事?」
藍丹脫了鬼谷子一眼,不禁幽怨的道:「雖然如此,但丹兒也不敢怪鬼谷師哥他,因為畢竟這是籃丹自己的家事嘛!」
老子不由呵呵一笑,他何等自力,立刻便洞悉藍丹的心事了。他含笑問鬼谷子道:「谷兒,你看此事該如何了斷?」
鬼谷子沉吟道:「夫差當時氣數果然正盛,又誤得龍脈旺氣,要殺他談何容易?我因此屢勸丹師妹,一勢而動,否則不但無功,反而誤送自己生命。」
藍丹嘆了口氣,道:「事實果一如鬼谷師哥所料,藍丹曾數番欲刺殺夫差,每到緊急關頭,夫差便有無形白虎龍氣現身相護,因此均功寸一資。夫差這奸賊果然氣盛命大……」
九天玄女想起夫差火箭隊恐怖一幕,忍不住插口道:「這全因鬼谷師哥,當年曾替吳王閣問點了一座見鬼白虎龍穴!若非如此,夫差沒有王陵龍氣庇佑,早已一命嗚呼,丹師姐也早報了血海深仇!」
老子一聽,微笑道:「如此說,丹兒、靜兒均認定此乃谷兒之過了?」
籃丹不作聲,九天玄女卻老實不客氣道:「當然啦!不信師傅問問鬼谷師哥!」老於微一沉吟,便呵呵一笑道:「此事我已盡知,雖借谷兒之手所為,其實乃吳國氣數使然,吳國當年正值運旺之年,自有許多兆應,替吳王陵點龍災一事,不過是玄妙天機,假谷兒之手演行吧了!因此並不能怨怪谷兒。」
九天玄女和藍丹其實也並非怨責鬼谷子,不過欲藉此向師傅老子探索吳越及天下大勢而已,因此九天玄女一聽,便格格一笑,忙道:「是啦!師傅!既然是吳國當年的運數使然,原也不能怪責鬼谷師哥的……使吳國氣運演行至今,未知有何預兆?」
老子一聽,略一沉吟,便道:「此事谷兒應已成竹在胸了!你等可向他請教便了!」
九天玄女、藍丹一聽,不約而同一齊轉向鬼谷子,道:「如何?
鬼谷師哥?」
鬼谷子微笑道:「天有兩儀,地有兩極,物極必反,大旺之日,亦即距大衰之期不遠了!以此陰陽演行定律,綜觀吳越及天下大勢,便不難明白其中盛衰軌跡矣。」
九天玄女眨眼道:「鬼谷師哥!這到底是甚意思?什麼盛衰軌跡?你說得越來越似師傅的玄幻了!教人好不迷惑!」
鬼谷子心中雖已有所判斷,他目詢師傅老子一眼,見他微笑不語,深知天機只可暗示,而絕不可明洩,便淡淡笑道:「此事之應驗,均在十年之間,兩位師妹均此次演變軌跡中人,日後自會體驗,既然如此,又何必急在一時,風物長宜放眼量便了。」
老子一聽,欣然一笑道:「很好,好一句風物長宜放眼量,由此足證,谷兒於天機大勢一道,亦已登堂入室矣,你還欲知什麼?」
鬼谷子亦微笑道:「一切瞭然於胸,再無疑惑了。」
老子一聽,呵呵一笑,輕聲道:「好!目的已達,那便歸去吧……」老子說著,盤坐的身形忽被一股白氣蒙罩,漸而不見身形。
九天玄女一見,知師傅欲走,大急道:「師傅,九天玄女尚有許多迷惑,師傅怎的便走了……」
九天玄女話音未落,老子身周的白氣忽然分化出一道紅氣,呼的把九天玄女罩住,九天玄女但聽有聲音在她耳邊道:「靜兒!
你師哥已盡得師傅老子所學,見他如見師傅,你還有何不明?還留戀上清宮什麼?去吧!」這一聲剛落,九天玄女便身不由己,被紅氣挾著,飄出上清宮大殿去了。
籃丹正欲說話,亦被白氣分出的一股藍氣罩住,也不知她聽到什麼,竟也乖乖的隨藍氣飄出去了。
猿爺爺一見,知很。快便輪到自己了,惶恐得吱吱大叫。
鬼谷子已知猿爺爺心意,不由微笑向白氣道:「師傅!猿爺爺通靈已久,已成半仙之體,若蒙師傅恩賜,當可與天地同壽,請師傅成全,容他留在上清宮作伴吧。」
鬼谷子此言剛出,本已罩向猿爺爺的黃氣便忽然一頓,隨即繞猿爺爺身周旋了一圈,似在考察他的根骨,然後黃氣緩緩退回,猿爺爺亦被捲入其中,隨黃氣飄進白氣中,漸而便失去影蹤。
鬼谷子一見,這才欣然一笑道:「多謝師傅收容猿爺爺,此乃他莫大的福氣,亦是他獸體仙心的福氣。谷鬼子告辭了,請師傅保重,也不必師傅一氣化三清相送了!但不知何日才可重見師傅尊容?」鬼谷子末了道,他對師傅留戀之情。雖已屆不感之年,亦忍不住流露。
那時那白氣與黃氣一道,已漸而消退,忽爾有聲音鑽入鬼谷子的耳際道:「谷兒何大痴也?你今日也是一代尋龍宗師,於天機大道亦已登堂入室,本門所學,你已盡得,更有青出於藍勝於藍之勢,師傅心願已由你達至,此後見如不見,更留戀什麼?浩浩天機,茫茫大地,任你縱橫馳騁矣!你去吧,不必作此俗世兒女情狀。」鬼谷子無奈向白氣躬身一拜道:「是,師傅!徒兒謹遵教誨……」鬼谷子話音未落,身形向後一退,即仿如閃電,劃出上清宮大殿去了。
鬼谷子出了上清宮大殿,便見藍丹和九天玄女正在前面,不知在說著什麼。鬼谷子一掠上前,九天玄女一見,立刻問道:「猿爺爺哪兒去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猿爺爺天大福氣,已蒙師傅恩准,與師傅作伴,從此長留上清宮,當可與天地同壽了!」
藍丹一聽,不由嘆了一口氣,幽幽的道:「猿爺爺獸體人心,他心腸之好,比之世人也強多了,今日得師傅收留,在部山匕清宮修煉仙體,也可算是他一番大福緣份了!哎……」籃丹忽然嘆了口氣。
九天玄女奇道:「猿爺爺留在郊山上清宮修煉,這是他的福氣,丹師姐還嘆氣怎的?」
藍丹苦笑道:「雖然,但猿爺爺待藍丹親如世間爺爺,二十多年相伴相隨,一旦分別,心中不捨。」
鬼谷子微笑道:「兒女情長,世人畢竟難免,但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世事古難全,丹妹乃江湖中人,於此當深有體會,也不必嘆氣。」
九天玄女咬牙道:「師傅老子也大狠心,對嫡傳弟子,說趕就趕,也不容人多留片刻,我恨起來,偷偷潛返大殿,揪他的白鬍子。」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師妹錯怪師傅了,其實他已親身相送你和丹妹出殿矣!」
九天玄女、藍丹一聽,均大奇道:「我等但感身子一輕,便不由自主飄出大殿,連向師傅道別也來不及,師傅又怎會相送出&?」
鬼谷子微笑道:「師傅以一氣化三清相迎,又豈不能以一氣化三請相送」
應丹、九天玄女一聽這才明白!現才片刻之間,師傅老子已用其一氣上三清無尚,把她們送出來了,心下不禁又驚又佩,暗道師傅的本事,已幾可與神仙之輩並駕齊驅了。
三人再不敢在郵山之上留戀,一齊展開身形,飛掠下山。下了郵山一半,九天玄女想起師傅老子對自己說的話,今後見鬼谷師哥如見師傅,芳心竊喜,暗道莫非師傅已推算出,自己可以永遠相伴鬼谷師哥了嗎?但丹師姐與鬼谷哥哥那事……又如何了?
九大玄女心性玄幻,又心直口快,她想到這點,便忍不住掠前兩步的藍丹並肩而行,一面。悄聲探問道:「丹師姐,師傅臨別,可有話時你說?’
藍丹一聽,居然坦然點點頭道:「有啊!我聽了師傅臨別這話一切便明白了。」
九天玄女一聽,心兒不由突突一跳,忙追問道:「那師傅怎麼說?是有關你和鬼谷師哥的事嗎?」九天玄女以為,師傅已默許他與藍丹效娥皇、女英的故事了,俏臉亦不由一紅,很有點嬌羞不勝的模樣。
不料藍丹卻微一搖頭,幽幽的嘆了口氣,道:「不,師傅……
師傅哪知道女兒家的心事……哎喲,不說了,師傅只是對我說,我如今已練成‘乾坤氣劍’,假如再苦練無為神功為輔,那天下已罕逢敵手,只須順勢而行事,必可報父母的血海深仇,今後切勿再魯莽行事!師傅臨行說的,就是這話。」
九天玄女一聽,心中不由一陣失落,暗道:「原來師傅並不知丹師姐和鬼谷師哥的事,又怎會知悉我……這心事。」但九天玄女這心事是決計不便向藍丹吐露的,因此一時之間,竟怔怔的沒話說,藍丹也在默默想著心事,一時間,兩女均沉靜得出奇。
鬼谷子也不去理會,樂得清靜,因為這時他的心思已飛到處身三元會運小劫中的吳越爭霸事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