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種一聽,深知師傅有鬼神莫測之能,他既如此判斷,必有其深刻道理,心中不由一寬,忙請教道:「如今夫差大軍壓城,越國山河破碎,屆臨滅頂之禍,如何能救亡國厄運,請師傅指點迷津!」
文種說罷,拜倒在地;範基、幹潛一見,深感已過難辭,亦連忙跪拜於地。越王勾踐眼見鬼谷子一門皆為越國竭心盡力,心中感動,雙膝一軟,亦欲跟隨跪拜救國良策。鬼谷子一見,已知勾踐之意,他忙伸手一託,一股渾厚真氣,扶住勾踐,勾踐便再難拜下去了。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越王不必客氣,鬼谷子此來,既然有心助天下百性消派戰禍,自然不會坐視越國危難於不顧。天機雖然早有預伏,但亦非毫無轉困餘地,目下一切但看越王及臣屬的意志矣!」
勾踐一聽,沉吟不語,似在思索。範蠢卻忽然開口道:「師傅,
為何說欲消洱天下戰禍,必先救越國危難?鬼谷子道:「吳王夫差野心狂妄,極欲稱霸天下,攻佔越國,不過是其小試牛刀而已,若越國被滅,夫差再無後顧之憂,必然揮軍北上,進取中原,則天下戰火四起,百姓危矣!若越國能堅貞不屈,忍辱負重,儲存國號,則夫差後方未穩,必不敢妄動干戈,假以時日,越國國力振興,吳國國力消退,此消彼長,夫差必亡,戰火亦可以暫歸沉寂矣。」
範基想了想,悟道:「然則唯今之計,能救越國危難,乃在於堅貞不屈,忍辱負重八字真言上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天機命理,皆循此兆,夫復何言?亦唯此八字真言,方能安渡劫數,以期振興!但知易行難,要做到八字真諦,更難上加難。」鬼谷子一頓,又向文種、範基、幹潛招手道:「爾等不必求我,此亦為鬼谷子應盡之責也。」
文種、範基、幹潛這才站了起來。勾踐見鬼谷四師徒助越之心甚堅且誠,心中不由一寬,他忽然間鬼谷子道:「請教鬼谷先生,越國此番危難,何謂天機命理皆有所兆?」
鬼谷子一聽,笑意不由一斂轉而肅然道:「十年前鬼谷子曾以鎮龍,壓制吳國王陵龍氣,因此暫保越國十年太平,但不久前鎮龍竟被吳國一位異人陰陽子所破,故今夫差龍氣大熾,雄心勃發,才有出兵攻越之幼,此豈非天機所兆,非人力所能挽回麼?而且越王陵山林灰暗,此乃主十年前祖宗風水已然不濟,又目下山根發黑,山根者乃主行年四十當遭十年厄運!此所以謂天機命理皆所預兆也!」
越王勾踐一聽,不由嘆道:「鬼谷先生果然神機妙算,勾踐今年果然正值四十,果然遭此厄劫,命理、天機如此,夫復何言?但未知勾踐是否可以安渡十年厄運?越國是否可以振興?尚望先生不吝賜教。」
鬼谷子微一沉吟,道:「是否可以安渡十年厄運,便須看越王自身的修為如何了。」
勾踐一聽,當即豁然領悟道:「先生所指,莫非是那堅貞不屈、忍辱負重八字真言嗎?」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未知越王又是否悟解?」
越王勾踐一聽,奮然這:「’為儲存越國,勾踐決不以個人寵辱為念!而以他日中興國運為唯一目標!」
越王勾踐此言一齣,如斬金裂石,在場中人均感覺其言出真誠決不致中途而棄,文種、範基、於潛等身在其位,心中不由一寬,助越抗暴之心因而亦堅大了。籃丹身為越國子民,眼見國家將亡,鄉親父老有淪為奴役之危,不由亦胸中熱血沸騰,決然道:「越王但有此決心,拉丹既為越國子民,亦決不會坐視不理一切但以復國運為念吧了!」
九天玄女格格一笑道:「你等一家子均為越國出力,如此熱鬧豈可少了我九天玄女一份兒?我九天玄女亦聽從越國差遣便了!」
越王勾踐見眾志成城,心中感動,不由目含熱河,向眾人一揖道:「勾踐他日能振興國運,絕不敢忘各位相助之德,當以天下百姓安危為念,決不食言!」
鬼谷子一聽,這才欣然一笑,道:「可矣!雖道天機不可違逆,但人力亦未必不可令其循勢而變!目下便可走越國十年振興大計第一步了!」
勾踐忙道:「第一步如何走?」
鬼谷子道:「會稽城非久守之地,越都錢塘郡被佔亦不足借,因均非風水龍脈之地,目下危急之際,宜當機立斷,遷都會稽山上,以會稽山作越國復興基地!」
勾踐道:「鬼谷先生為什麼選中會稽山?」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會稽峰下是全蘿山,芒蘿山乃母山,孕育會稽峰脈,藝蘿山地力雄厚,足以廕生堅貞復興振國之士,亦應了萬物皆出於母體之天兆也!」鬼谷子至此語猶未盡,其實隱伏了一宗極大的兆頭,即越國目下情勢,除君臣堅貞不屈外,尚須陰以助陽,而‘陰」即女子,一位足以改變國運的奇女子!勾踐又道:「然則選都會稽峰後,第二步又如何走?」
鬼谷子微笑道:「堅守堅貞不屈,忍辱負重八字真言,見機而行可矣,越王不必再顧慮什麼!按越王命理,再觀天機時勢,十年後運走仙甫,一旦獲大地仙靈地脈龍氣,仙甫大旺,則大事可成矣!」
勾踐沉吟不語,似在苦苦思索,一會後,他才決然道:「一切但按鬼谷先生建議,先行撤出會稽城,移軍上會稽峰!」
當天晚上,越國剩餘的五千精銳會稽兵,由鬼谷子、藍丹、九天玄女、幹潛等高手親自斷後,。悄然撤出會稽城。一路神不知鬼不覺,到夫差發現會稽越國行宮已變作一座空城時,勾踐已率五千精兵在百里外的會稽峰站穩腳根了,會稽峰上,依鬼谷子親自佈置,建了一座臨時越王宮。會稽峰越王宮由鬼谷子定型,文種,範基主持督建,城週一千一百二十一步,三百六十步為一里,即三里又四十一步,取其十十相加為二十,二十年厄運過後,越國將一飛沖天之兆。越王宮又稱勾踐城,以示勵志,向外則仍稱會稽宮,城內設城門三面,但缺了北面,有意深遠之極,後世人考證,城牆獨缺北面,當時表面上是向北面的吳國表示臣服。但實際上則是「背面無牆阻隔,越王勾踐決然北進終究復國」之意。鬼谷子制定建此越王小城,用意當真鬼神莫測。當時,夫差在發現越軍竟不戰而退,心中懷疑,為儲存逐鹿中原,稱霸天下的實力,便不想過份消耗兵力,日而在會稽峰城按兵不動,與百里外的會稽峰勾踐軍對峙。勾踐又按鬼谷子所訂下的「堅貞不屈、忍辱負重」八字真言,決定向吳王夫差請降,唯一的條件是儲存越國的名號。範基定計,以美女、財物賄賂吳國大夫伯額,求他勸夫差,允許越國存在,作吳國的屬國。文種自告奮勇,願獨自赴險,向夫差請降,雙管齊下,以圖儲存越國名號。勾踐與範基、文種定計後,又向鬼谷子示詢,是否可行。鬼谷子微一沉吟,便道:「此計雖可踐行,但時機只怕來大成熟,按夫差命理氣運,他此際龍氣正熾,必然不肯輕易納降,文種此行,只怕徒勞無功。」
範基忙道:「若然如此,我將以何策以應之?」
鬼谷子沉吟道:「先派人向夫差示意,便知其底細矣,然後再行定計破之。」
勾踐採納鬼谷子之言,決定先派一位越國參軍前去請降,以試探夫差的主意。這位越國參軍姓周,亦是一位無畏的將士,他接令後毫不猶豫,拼死獨赴夫差軍營,轉達勾踐求降之意。當天晚上,周將軍便面紅耳赤的回來了。勾踐一見,忙道:「周將軍辛苦了,夫差之意如何?可肯納降?」
周參軍一聽,便向勾踐跪拜,惶然道:「末將有辱越王使命!罪該萬死!」
勾踐嘆了口氣,苦笑道:「敗軍之國,不敢言勇,只好委曲求全,周參軍何罪之有?有活但說無妨。」
周參軍嘆了口氣,苦笑道:「敗國無外交,誠哉斯言!末將此行面謁吳王夫差,夫差並不肯接見,僅派一名九等官員,向末將轉達夫差的令旨!夫差—…#83;說……」周參軍忽然猶豫起來,不敢往下直說。鬼谷子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道:「周參軍但說無妨,越王早有心理準備了。」
勾踐亦苦笑道:「夫差不外是要勾踐親自前去請降罷了!」
周參軍受鬼谷子鼓勵,咬一咬牙,這才道:「夫差狂妄之極,他傳令旨說,除非勾踐先行自盡了斷,更要把鬼谷及干將、莫邪兩大名劍呈獻給他,他才肯納降!末將罪該萬死!」
周參軍此言剛出,勾踐倒沒什麼,唯有苦笑嘆氣。但拉丹、九天玄女、幹潛等人,卻怒不可遏,籃丹、九天玄女不約而同,異口齊聲道:「奸賊!夫差!可惡!竟敢如此狂妄!他把鬼谷哥哥、鬼谷師哥當什麼人了?竟要把他當物品奉獻!哼哼,說不得亦要一闖夫差軍營,先把這暴君殺了。」
幹潛滿臉通紅道:「師傅,夫差辱及師門,幹潛就憑手中這兩柄寶劍,先去把吳軍鬧個天翻地覆!」
鬼谷子卻穩如泰山,毫不為所動,他一聽幹潛之言,使微微一笑道:「潛兒稍安毋躁,一切聽憑越王裁決。」
勾踐嘆氣道:「事到如今,勾踐尚有什麼話說?夫差若要勾踐這顆人頭,給他便了!至於大鬧吳軍,只怕因此更激怒夫差,瘋狂殺戮越國子民。勾踐則萬死亦不能贖罪矣!」
鬼谷子微笑道:「不然,夫差此人雖然狂妄,但亦非庸庸之輩,他既然志在稱霸列國,必以保重兵力為首要之務,因此若能令他相信,越國雖敗,但並非不能戰,而是不願更多芬傷,若夫差一意孤行,則必定死戰到底,如此兩敗俱傷之局,夫差心然有所顧忌,可令其狂妄之性稍為收斂。」
勾踐喃喃道:「但越軍目下兵剩五千會稽兵,夫差手握雄兵三十萬,吳越強弱懸殊,怎能令他相信,越軍尚有一戰之力?就算五千會稽兵全部投戰,亦無濟於事,徒招死傷殆盡而已,勾踐豈可以一己私利,誤了五千會稽兵生命?」
周參軍身為五千會稽兵之首,聞言不禁大憾,他憤然大呼道:「越王放心!會稽兵就擠死一戰,亦決不容夫差危及越王生命!」
勾踐嘆氣道:「五千會稽兵乃越國所剩唯一兵力,若然失去,則越國從此滅亡矣!」
鬼谷子此時微微一笑道:「越王不必灰心喪氣,鬼谷子必能令夫差狂妄之性收斂!」
勾踐驚道:「鬼谷先生打算如何行事?」
鬼谷子胸有成竹道:「不必消耗五千會稽兵的戰力,擔此重任,人多亦無濟於事,憑一人已足夠成事。」
勾踐一聽,恍然大驚道:「莫非鬼谷先生欲孤身犯險?獨闖吳國三十萬大軍軍營?此乃九死一生之舉,勾踐豈敢拖累先生性命?」
鬼谷子淡淡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鬼谷子此舉並非為越王一人,乃為天下蒼生和平著眼,因此越王也不必介懷。」
眾人一聽,均知鬼谷子獨闖吳軍大營決心已下,鬼谷子立定主意的事,當今世上,也沒有人可以改變了,因此眾人均心思複雜。勾踐感慨萬分,他料不到鬼谷子為了越國及天下蒼生安危,竟敢孤身獨闖吳軍三十萬軍營,此舉無疑是燈蛾撲火,因為就算他神功蓋世,亦決難敵三十萬大軍的圍攻。五千會稽兵首領周參軍亦悚然動容,心道:世聞鬼谷子乃蓋世奇快,初猶不以為然但如今看其武功及神算,以及他應為則決為,不應為則決不為的氣度,便足以今天下拜服矣!文種深感師傅人格的偉大,心中不由又服又佩。範基卻深知師傅此舉乃人得個為,日此不動聲息,心中計較如何協師傅此行一臂之力。範基與文種#83;昨格不同,處事心態自然亦迎異了。幹潛卻已打定主入他;為人徒決不能坐視師傅遇危而不顧,他暗下決心,就算給了自己生命,亦必維護師傅的安全,於潛心勝純直沉穩電極難變更,因此他一聲不發,靜待時機。猿爺爺性子越發通靈了,它此時已知道鬼谷子砍獨身犯險卻苦於不能出聲制上,不由急得它吱派亂叫。籃丹俏臉脹紅只說了一句話:「鬼谷哥哥若務藍丹必定跟隨!」
九天玄女格格一笑道:「這等熱鬧玩意,豈能少了我九天玄女一夥兒?完谷師哥好歹也帶我一道!」
兩大均擔心鬼谷子的安危,關切之情溢於言表,令鬼谷子心中一熱。鬼谷子微一沉吟,暗道:籃丹的武功足以勝任,九天玄女初出江湖,也正好讓她歷練一番,以不負師傅老子的重託;而且兩女日畝均屬俠隱之流,根基甚穩,此行並無大礙,自己也添了兩大得助手。加上幹潛,此行足矣!鬼谷子這般轉念,便決然道:「鬼谷子此行,乃志在懾服夫差,問行之士,均須武功絕頂,方可保事成,因此,丹妹、靜師妹、潛兒‘-;隨我一行,種兒、臺兒則留守會稽峰,以作稍後策動!」
此時已近傍晚,鬼谷子說罷,絕不遲疑,向勾踐微一拱手道:「越王務請自重!」便與籃丹、九天玄女、幹潛,身如行雲流水,掠下會稽峰去了。風蕭蕭,夜漫漫,戰鼓不時在夜空迴盪,戰火遍地燃燒。鬼谷子等一行四人,風馳電掣的直向吳軍大營掠來,距會稽城尚有五里便見前面人影幢幢,營幕漫山遍野,一望而知是吳軍大營外圍的巡邏兵勇。後面便是黑沉沉的會稽城了,雖然前面平靜如水,但誰都知道,一聲軍令傳下,立刻就是一座銅牆鐵壁。幹潛一見,便一步躍上前面,輕聲道:「師傅!前面已是吳軍大營,不宜輕進,待潛兒先行闖路!」
鬼谷此行有心震懾夫差,便微微一笑道:「不必多費周折,各人但抱儲存自己,但也勿太輕易傷敵方兵士生命,放膽闖進去,兵分四路,然後在會稽城中會合!」
九天玄女一聽,不由樂得格格一陣低笑,心道;如此這般,可熱鬧極了!鬼谷子說罷,身已化飛虹,橫空掠過,直插吳軍大營,但見一道淡淡雲煙似的,眨眼間已消失不見了。藍丹、九天玄女、幹潛三人,互視互勉一眼,隨即亦分南、北。西三面,向吳軍大營插去。三人武功絕頂,又有夜色掩護,更有鬼谷子之言在先,均無所顧慮,放手施展各自的絕世本領。九天玄女的「玉嬌龍掌」乃得道老祖老子的獨門絕學,當世少見,九天玄女放膽施展,便當真有如玉龍橫空,從南面而進,眨眼便掌拍腿擊把吳軍弄倒了一大片。突入吳官大營十里,如入無人之境。這還是九天玄女不敢有違鬼谷子的吩咐,不準多殺無辜,倒下的大半吳軍,僅被她拍昏弄迷而已,否則,九天玄女任性起來,只怕千百吳兵也被她殺了。藍丹對夫差恨之入骨,她心中一片怒火,此時不由暴發,因此下手狠辣,不大留情,雖然不致殺人太多,但被她碰上的吳兵,不是被擊昏便是被斬去手腳,等同廢人。她的伏表神劍又鋒利無比,先古神兵利器,擋者披靡,因此被她佔了不少便宜,把北面的吳軍殺得鬼哭神嚎。幹潛從西南突入,他深知此行志不在傷敵,而在於震懾,因此他以干將、莫邪兩大名劍開路,施展「莫邪劍訣」中的「夜夜潤邊眠」一式,採突襲如閃電的進攻策略,把吳軍兵卒的刀槍眨眼削斷了一地,吳軍兵卒但覺眼前一花,手中刀槍便已抽的一聲掉到地上斷為兩截,均以為撞上鬼院,或者天降神兵,目瞪口呆,呆如木雞,心神震懾之下,哪還有半點反擊的餘力?因此幹潛不消片刻,便已突入會稽城下的吳軍兵營了。眨眼之間,吳軍連綿十里的兵營,南、北、西三面均如虎入羊群,一片鬼哭神嚎,亂作一圍,也不知有多少天兵神將突襲吳軍大營。鬼谷子從東面突入,一來他的身法大快,二來吳軍兵營的注意力均放在南、北、酉三面,因此發覺鬼谷子行蹤的吳兵絕無僅有,就算偶爾有兵卒見一團雲煙掠過,也來不及驚呼,早已一跌倒地,原來已被鬼谷子一縷指風,把穴道封道住了。此時吳王夫差,大將軍伍子前,已接報有敵兵偷襲,伍子前主張按兵不動,待天包放亮,來襲之敵便無所遁形。夫差卻傲然一笑道:「什麼天兵神將?大概只是三兩散兵遊勇而已!勾踐所剩殘兵敗將不足一萬,他還捨得拿此雞蛋與我大石相碰嗎?嘿嘿!傳寡人的火箭隊出動,守候軍營外面,但有人慾突圍而出,便放火箭,令彼粉身碎骨,好教勾踐知道越兵已不堪我一擊!」
夫差此時心高氣做,任何人也不敢違他的令旨,伍子前雖隱隱覺得防守會稽大營兵力空虛,有點不妥,但夫差令旨已下,他也不敢公然反對。不一會,夫差的火箭衛隊,便已風馳電掣而出,守住南、北、西三面外圍,只要發現有人突圍而出,便射出鬼見愁的火箭。夫差派出火箭隊後,不由呵呵大笑道:「勾踐呵勾踐,你以為憑三兩兵遊勇,便可把寡人嚇倒嗎?來犯者就算是神功蓋世的鬼浮於亦難逃粉身碎骨之劫了!勾踐黨敢以雞生磁石頭!呵呵……,」
「’未必!未必……」就在夫差笑聲未落之際,會稽城內,作夫差臨時行宮的一座大殿外面,忽然精來兩聲沉穩的叫聲。聲未落,人已掠進,猶如天降神兵,大差和伍子前定睛一看,原來竟是剛才口中的「鬼谷子」三字的真人現:卜夫差此時心中不由一寒,因為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單獨遇上鬼谷子,他曾與他交手,但覺他的武功簡直不像人間所有,越打便越心膽俱寒根本連一分的勝算也沒有。他那時還有干將劍和火箭隊作後盾,令鬼谷子不敢放手施為,如今寶劍已失火箭隊又不幸調走,身邊只有一位伍子前可以護駕,殿外雖然尚有百一衛隊,但並未覺察鬼谷子已潛入大殿,那些衛隊,沒有「他夫差的令旨,是決不敢踏入大殿半步的;夫差為防有人對他不利,處處防範不料及成了肉陷困境的敗將。鬼谷子見夫差沉吟不語,知他正在盤算脫身之計,便微微一笑道:「你不必作傳人護駕的打算了,你在殿外的百十衛隊,全部已被我封了穴道,一個時辰內絕不會稍動一動,你便喊破喉嚨也決無人聽到!」
夫差虎目一轉,沉聲道:「寡人尚有火箭衛隊埋地你敢對寡人不利,火箭衛隊必教你粉身碎骨!你難道不欠遭此厄運?」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是軍兵營,目下烽煙四起,吳王你必定錯認來襲身是散兵遊勇,因此必定已調走火箭隊,一舉把來襲者殲滅,以揚你吳王的虎威了!‘
夫差一聽,不由一怔道:「鬼谷子!你!你怎知道?」
克穀子微笑道:「‘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吳王難道連這點也不懂嗎?」
夫差怒道:「寡人手握雄兵百萬,所向披靡,這百戰百勝四字當之無愧,豈會不懂?」
鬼谷子大笑道:「然則嘉興一役,兵敗父亡;北上攻楚,雖勝而難服楚民終不得不退返姑蘇,又是百戰百勝?越王勾踐求勝心切,致誤墮吳王陷階,此亦不知己知彼之錯也!前事之錯,後事之師,吳王尚不三思嗎?」
夫差一聽,氣得滿臉脹紅凡欲發作,但明知此時與鬼子動手,並無半點取勝把握,自己一同之君,又豈可與草野之人相提並論?因此只好拼命抑制怒火,厲聲道:「鬼谷子!你憑什麼教訓寡人?又憑什麼屢次與我吳同作對?」
鬼谷子微嘆口氣,道:「「不憑什麼,就憑欲替天下蒼生平息戰禍一點心願吧!」
大差怒道:「列國爭霸,戰火難免,我不亡人,人亦亡我,寡人不戰難道自招滅亡!」
鬼谷子微一搖頭道:「不然,列國雖然爭霸,但先後有別,誰先挑起戰火,誰便是禍首!我鬼谷子說不得亦只好插上一手!」
夫差怒極而笑,卻說不出話來,一旁吳國大將伍子前插口道:「但楚國於伍子前有殺父之仇,難道不應報嗎?越國有殺吳王閣問之罪,難道不應管嗎?鬼谷先生只怕是錯管閒事了!」伍子前因與鬼谷子有一面之緣,亦曾為吳王閣問效勞,深佩他的本領,因此說話例甚客氣。鬼谷子目注伍子前一眼,見他印堂發黑,暗道:晦氣直犯命宮,心中不由一動暗道:此乃殺身之兆,伍子前暴戾之氣,終把自己生命誤了!但因為憐他父仇在身,楚平王亦確有不是之處,他助吳攻楚,本也沒什麼,但從後死心塌地,助夫差四出征伐,便是助紂為虐了,因此戾氣直犯命宮,只恐殺身之禍已不遠矣!鬼谷子微一沉吟,便有意開導伍子前,便微示意道:「伍將軍此言差矣!然則伍將軍率軍攻楚,屠殺無辜百姓,又怒鞭楚屍身三百,楚國臣民,又豈不視為奇恥大辱?再者吳王先殺一藍姓夫婦,又殺吳國子民干將,其欲報殺父之仇,被他虐殺之人,又豈不會奮起相報?如此冤冤相報,何日了之?天下豈不戰火遍燃嗎?」
伍子前一聽,想起自己父仇之痛,不由啞口無言,雖然心中不服,但又無話可說。夫差卻傲然道:「寡人乃一國之君,殺百千賤民,有何了不起?竟可與寡人父仇相提並論!」
鬼谷子不由嘿嘿道:「天地生萬物,萬物便有天地棲息生活之權利,君是人,百姓賤民亦是人,人皆有父所養有母所生,為何不能相提並論!須知國以民為本,國為舟,民為水,水可載舟,又可覆舟,吳王連這點道理也分不清,又豈能稱霸天下,今天下人臣服!」
夫差被鬼谷子疾言痛斥,心中怒極,已無法按捺,他嘿嘿一笑,忽地搶先向鬼谷子拍出一掌。這一掌已飽含夫差八成功力,含怒而發,威力非同小可,足以開碑斷石!鬼谷子見夫差肩膊一動,便知其意,不由微哼一聲,決心以師門至上神功「無為真氣」懾服夫差,便身形挺立不動,眼觀鼻,鼻觀心,片刻已入「無堅無銳無毀無挫」的至高無為境界。夫差這驚天一掌,撞上鬼谷子的胸膛,竟如泥牛入海,了無聲響,不接招自解,不擊自破,鬼谷子不但安然無恙,便連眼眉毛也沒跳動一下。夫差不由大駭,失聲道:「鬼谷子,你這是什麼金剛功夫?」
鬼谷子睜眼微微一笑道:「此乃無為神功,無為即無聲無息無懼無怨無堅無銳無毀無挫,又豈是什麼金剛功夫?」
夫差又驚又奇,不由又喃喃道:「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鬼谷子微笑道:「也沒什麼,只是好教吳王明白,世上絕無無堅不摧的本領,亦決無百戰皆勝的道理而已。」
夫差一聽,心中不由一動,暗道:這鬼谷子雖然可恨,但的確有其真實本領,鬼神莫測本事!而且料事如神,一眼便把寡人欣儲存實力,揚威齊楚,稱霸中原,進而一舉得天下的心事洞悉。」!越國有此人相助,困獸猶鬥,後果如何,未可預料!夫差心中轉念,便有臣服越國之意了。只是他心性狂傲,無論如何忍不下眼前被教訓一口惡氣而已。夫差咬牙,勉強把心中的怒火抑住,沉聲道:「鬼谷子!你夜潛於此,不是為了爭口舌之雄吧?你來此何為?為什麼不開誠佈公?」
鬼谷子一聽,便知夫差心思已轉,不由呵呵一笑道:「鬼谷子來此,並無他意,只是欲以身犯險,說明堅則毀。銳則挫之八:大道理而已。吳王三思此理,當不難明白鬼谷子之用意!。」
夫差一聽,又沉聲道:「寡人若不聽,又將如何?」
鬼谷子大笑道:「我鬼谷子此行苦非存心示意,而是欲對吳王不利,你以為可以逃過我鬼谷子的全力一擊嗎?」
夫差臉色一變道:「寡人若健在,趕返的火箭隊尚。伯玉石俱焚,不敢放火箭,若寡人被殺,你以為你可以逃過萬千火箭齊發嗎?」
鬼谷子微一搖頭,坦然道:「不能!」
夫差重重的哼了一聲,道:「既然不能,你尚敢向寡人出手啊?」
鬼谷子慨然的大笑道:「有所為有所不為,此乃鬼谷子行走江湖的宗旨,為消解戰禍,清除禍首,舍卻鬼谷子一條生命,又算得什麼憾事!」
夫差眼見鬼谷子心意已決,要他不插手吳越之事,那是決不可能了,夫差深知鬼谷子之能,臉色不由又再一變,驚怒之下,夫差不由咬牙道:「鬼谷子!你真有令寡人信服的本領嗎?」
鬼谷子一聽,便知若不露一點顏色給夫差看看,此行的目的便很難達到了!鬼谷子心念電轉,便慨然一笑道:「很好!吳王既如此堅持,那鬼谷子就捨命陪君子,露一手給吳工看看吧!吳王便請把你的火箭衛隊傳召回來護駕,鬼谷子決不阻攔!」
夫差一聽,不由一陣狂喜,忙道:「你欲何為?須知在火箭之下,容不得你弄什麼奸詐。」
鬼谷子大笑道:「吳王素以火箭隊為做,鬼谷子今晚便當吳王面前,破你的火箭隊吧!」
夫差一聽,又驚又喜,暗道:你任由寡人召回火箭隊護駕,寡人更何懼之有?他嘿嘿道:「鬼谷子!此言當真?」
鬼谷子微笑道:「果然!」
夫差不由傲然一笑道:「火箭衛隊,乃寡人精心培訓而成,吳國三軍精英,假如你真能當寡人面前,把火箭衛隊破了,寡人便收回消滅勾踐,活捉鬼谷子之命令。」
電穀子一聽,亦欣然一笑道:「吳王亦即容許越國請降,以平息吳越戰火麼?’,一夫差猛咬牙道:「若你真有這等本事,寡人破例答應便是!」
夫差心道:假如你真有這等本領,你要殺夫差,豈不易如反掌?夫差能不答應?但若不能,你必喪身火箭之下,什麼條件,提也休提矣!鬼谷子卻呵呵一笑道:「好極,那便一言為名吳王請傳令召你的火箭隊回城護駕!」
夫差一聽,目示伍子晉,伍子前會意,即高聲傳令道:「吳王有命,速傳火箭衛隊回宮護駕!」伍子前這一聲大叫,以內力傳出,遠近可聞
伍子背傳令後,心中不由一陣又驚又喜又有點可’隊他對鬼谷子的大義凜然,甚有好感,不欲他就此粉身碎骨,但自己身為吳國大將軍,吳王夫差的生命又決不能不救,權衡利害得失,也顧不得與鬼谷子的交情了。鬼谷子卻胸有成竹,穩如泰山,臉含笑意,從容之極。夫差心中亦不由一陣狐疑,心道:鬼谷子莫非已練成銅皮鐵骨,不。怕火箭爆炸了?不然,為何他竟仍鎮靜如斯?此人當真可怕之極,可惜並不能把他收為己用,否則夫差當如虎添翼了!在這生死霎間,夫差竟然有點替鬼谷子惋惜起來了。此時會稽城外的軍營,依然傳來陣陣廝殺聲,也不知有多少人偷襲。伍子骨亦不由暗道:「就憑鬼谷子這等獨闖龍潭虎穴的氣魄,當世之中,也絕無僅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