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協助越王 延長國運

於是勾踐傳令,王駕速返王宮,再行與鬼谷子詳細密儀。籃丹、猿爺爺亦隨車駕返回越王宮,一人一猿,被待之以上賓之禮,藍丹心中不由暗道:「我和猿爺爺倒樂得舒服享受,快活之極!但不知那鬼谷哥,被越王留在深宮密儀,弄出什麼鬼神莫測的玄虛來了?」

此時,鬼谷子果然正在越王宮勤政殿,與越王勾踐密議。

勤政殿是勾踐日常理政之所,因此禮制從簡,僅放數案桌而已,鬼谷子與勾踐,也沒行君臣的禮節,勾踐視鬼谷子如先生,與他據案相對盤膝而坐。一一、一鬼谷子低低說了一句構踐便猛吃一驚,臉上變色,急道:。雖然已有探子回報吳情,說其。軍日夜督練,似欲有所動作,但真如先生所說,戰火已逼在眉睫嗎?」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按越王夢兆,再加所佔蒙卦,兩相印證,足顯兇險已臨近越國疆界矣!」

就在此時,勤政殿外東面天際,忽然射出一團煙雲,冉冉上升,於虛空中忽地幻化成一頭吊睛白額巨虎,張牙舞爪,仰天長嘯,其狀威猛之極。

勾踐向窗外一望,登時目瞪口呆,好一會方道:「鬼谷先生!

這……這又主何朕兆?」

鬼谷子凝神口注白虎煙雲,默默思索一會,再掐指計量一下白虎煙雲所處方位,不由亦吃了一驚,失聲道:「不好!此乃吳國王陵白虎龍氣爆發之兆!此兆既現,吳國舉兵犯境,已為期不遠矣!」

勾踐臉色突變,急道:「目下吳國兵雄將廣,氣勢如虹,越國兵力單薄,若吳國於此時犯境,則越國勢危矣!但未知先生所判,是否有誤?」

鬼谷子一聽,知勾踐尚有一線僥倖心理,不由微微一笑,卻不作聲。

就在此時,窗外東面天際那團白虎煙雲,白虎血盆大口猛地一張,射出兩道赤光,赤光色紅如血,分射兩個方向,一射向西,一射向南,赤光所經之處,隱隱一陣鬼哭神嚎!

鬼谷子一見,又失聲嘆道:「白虎龍氣爆熾,楚越兩國,萬千生靈必修受塗炭矣!」

勾踐霍然而起,驚道:「先生為何說戰禍牽連楚越兩國?吳國竟狂妄自大如斯?」其時楚國為列國霸主,越國與楚國有攻守同盟之約,因此勾踐聽說戰禍牽連楚國,不由格外震驚。

鬼谷子嘆了口氣,苦笑道:「按方位測算,白虎煙雲起處。恰是吳都姑蘇城外三里白虎丘王陵,此乃主吳國王陵白虎龍氣忽然爆發,突變熾烈;白虎吐光,一射向西,西面楚國王陵與赤光恰成一直張,再一道射南,南即越國疆土,赤光直犯越王祖宗王陵。

按此警兆,當不難判斷,吳國對楚越兩國用兵,已逼在眉睫矣!」

勾踐驚道:「那二道赤光所經之處,忽響起鬼哭神嚎,又主何徵兆?」

鬼谷子搖頭道:「赤者血也,赤光即血光,血光所經之地,屍體遍野,白骨成山,哎!試想怎會不鬼哭神嚎!」

越王勾踐知鬼谷子之能,鬼神莫測,他既如此決斷,心中不由更驚,忙道:「形勢如此險惡,先生尚有何妙法解救?快請直道其詳!但有需越國人力相助,寡人決無異議!」

鬼谷子亦知事勢急矣,心道:此時也不容再有片刻猶豫!便決然道:「唯今之計,只有草民冒險走一趟吳國王陵白虎丘了!」

勾踐驚道:「白虎丘上乃吳國王陵重地,重兵把守,禁衛森嚴,憑先生一人之力,如何闖得進去?先生若需勇士隨行護送,請不必客氣,越國精兵,任由先生差遣?」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此行並非廝殺為目的,兵勇隨行,反而誤事!草民但與藍丹、猿爺爺一人一猿隨行足矣!」

勾踐想起鬼谷子日前露了一手「盤龍降列馬」神功,知他武功已登峰造極,越國兵勇,根本無法與之相比,更不必說保護他了,便又道:「然則先生需何兵器?寡人不才,倒還藏有幾柄神兵利器,例如:湛盧、巨閾、勝邪、魚腸、純鉤五大名劍,均越國名匠歐冶子所鑄,若先生用得著,可任擇一柄!」

鬼谷子不由呵呵一笑,道:「實不相瞞,草民所學,乃無劍勝有劍的功夫,因此神兵利器於草民眼中,不外朽木枯鐵而已!」

鬼谷子一頓,忽然想起什麼,這才又輕聲道:「越王若有一柄輕巧小弓箭,請賜草民一用。」

勾踐一聽,更不猶豫,傳令內侍衛,入內宮取出一柄以鐵匣封蓋的東西,遞給鬼谷子道:「此乃越國名匠歐治子替寡人精心鑄造的一把玄鐵弓箭,上面刻有寡人名號,見箭如見寡人之令,先生可拿去殺敵。」

鬼谷子一聽,心中一動,暗道:此行乃替越國施法鎮壓吳國王陵龍氣,既有越王御箭,便更順理成章矣!當下也不推辭,接過玄鐵箭,隨手放進懷中,道:「事不宜遲,草民當立刻與藍丹、猿爺爺會合,夜闖吳國王陵!」

勾踐控道:「一切但請先生小心,早去早回,越國倚重先生相助矣!」

鬼爸子呵呵一笑,道:「放心,鬼谷子著求自保,當世還沒有人傷得到我……」話音未落,鬼谷子身形一晃,勤政殿上便已失了他的蹤影。

勾踐又驚又喜,暗道:此人若是對頭,取寡人腦袋,簡直易如探囊取物!而有他相助,越國當可轉危為安矣!

鬼谷子與藍丹、猿爺爺會合,當日傍晚,便悄然離開越都錢塘郡城。

一切均極為秘密,此事亦只有越王勾踐知悉,鬼谷子此行是直取吳國白虎丘王陵,甚至藍丹事前也毫不知情。

不過就在鬼谷子、籃丹、猿爺爺等離開錢塘郡城片刻後,越國司祭大夫季子的府衝,卻有一條身影掠了出來,隨即亦快如閃電的掠出都城,抄小路向吳國都姑蘇城直射而去。此人身手之快,雖略遜鬼谷子一籌,但與猿爺爺、藍丹相較,卻有過之而無不及。因此可以斷定,此人必能先一步抵達吳都姑蘇城。

越國司祭大夫季子府內發生的事,鬼谷子並不知情,因為他畢竟並非未卜先知的神仙。

鬼谷子、藍丹、猿爺爺二人一猿,離開錢塘郡城三里後,便展開輕功,風馳電掣的向吳國境方向疾掠。

鬼谷子僅用了四成功力,籃丹也就可以與他並駕齊驅,猿爺爺反而掠到前面去了。

籃丹一見,不由低聲道:「猿爺爺!小心迷了路啦!」

猿爺爺在前面尖嘯一聲,又吱吱隊派的說了一句什麼。

鬼谷子道:「丹妹,猿爺爺說什麼?」

藍丹格格一笑,道:「猿爺爺說,放心啦,孫女兒,猿爺爺這是第三次走白虎丘吳國王陵了,還會迷路麼?猿爺爺還說…,#83;#83;」她悄臉忽然一紅,怔了怔,竟說不下去。

籃丹一向心直口快,此時她說話吞吞吐吐,這的確是令人奇怪的事。鬼谷子不由微笑道:「猿爺爺還說什麼?」

藍丹咬了咬唇,忽爾俏臉脹紅,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快如流星似的道:「猿爺爺壞死了!他說他走在前面,好教孫女兒與你那鬼谷哥哥多說一會話兒!沒啦!」

鬼谷子在這等男女年上,比藍丹這少女更糊塗,他不由一怔道:「他惹丹妹生氣了?」

藍丹一聽,忙道:「不!我不生氣,我高興呵!」

鬼谷子傻兮兮的又道:「你為什麼高興?」

藍丹又喜又暄,又羞又氣,不由咬唇道:「什麼為和……你這普天下一等一的大呆子!」鬼谷子奇道:「我怎的又成了絕頂呆子?」

籃丹氣道:「呆子!呆子!我偏要說你是一等一大呆子!」

籃丹說著,呼的一聲掠上前面去了。

鬼谷子微嘆口氣,苦笑前南道:「鬼谷子呵鬼谷子,你面對千難萬險,上至帝王公侯,下至草野村夫,均從容自如,怎的在女孩子面前,卻莫測其高深,如此莫名其妙……哎,不想它,不想它,這等事令人心煩之極!」

鬼谷子想著,不由便提升了一成功力,他的「乾坤真氣」本就非同小可,這猛增一成功力之下,身形便快如閃電,一下追上籃丹,又掠過猿爺爺身邊,搶在前面,離弦箭似的向東面吳國境射去。

鬼谷子說不想,便不想了,他急著為越國消弧一場慘劫,身形不由便加快了。

不過他的功力提到五成,不但籃丹吃不消,就連猿爺爺也感到吃力了。一人一猿,此時要追上鬼谷子,於猿爺爺來說已非易事,對藍丹來說,更是艱難之極。

偏生籃丹好勝,她也不管自己的功力已提到八成,猛吸一口氣,拼命催激內力,呼地掠上前去,越過猿爺爺,果然被她追及鬼谷子的身邊。藍丹吁吁的喘氣,心中卻暗道:「了不起嗎?鬼谷子!

我藍丹一樣可與你並駕齊驅!」

鬼谷子卻渾然不覺,他根本就沒有與藍丹競鬥的打算,片刻間他加快掠行速度,不過是想到越國百姓的慘劫,急著去消弧罷了。這時他見籃丹吁吁的喘氣,卻不作聲,不由奇道:「丹妹,你的內力本來不錯,為什麼如此不濟,竟吁吁喘氣?」

籃丹一聽,心中又急又氣,暗道:這鬼谷子自恃內力驚世,偏要來挖苦人!但苦於作聲不得,因為她的真氣已提到幾近極點,這才勉強跟上鬼谷子的身形,她苦開口說話,便勢必把耕命催激的真氣洩掉,那就更休想鬥贏鬼谷子了!

籃丹悶聲不語,咬牙飛掠,再奔行一會,她的俏臉已脹得血紅,這是內力因拼命催激而爆熾之兆,雖然可以把功力提升到極點,爆熾之後,內力便會盡洩,亦即人亢奮之後突然虛脫,輕則內力盡失,重則經脈盡斷,實乃練武之大忌。藍丹的練功方法,全靠猿爺爺傳授,猿爺爺雖已通靈,但畢竟並非萬物之靈,傳功時便不免有點囫圇吞棗的弊端,各種武功精要,內功心法全憑依樣畫葫蘆,拼命向籃丹子催激灌輸,如何方能循序漸進,陰陽水火併濟,這等武功的精義,籃丹根本就弄不明白。也因此藍丹的功力,猶如猿猴,好勝心驅趕下,便會身不由己,更不能自控收攝,直到力盡虛脫為止。

籃丹此時其實已兇險極了,不幸鬼谷子於女兒家微妙心性渾然不覺,也沒有仔細留意籃丹的動靜,而卻大合猿爺爺的猿猴心性,在後面雖然趕得吃力,卻樂得吱吱叭叭的大叫,替它的「孫女兒」吶喊助興!

籃丹此時欲罷不能,作聲不得,有苦自己知,只是受一股好勝心驅使,拼命的奔掠,欲與鬼谷子並駕齊驅。

鬼谷子奔行間,他只用了五成功力,飛掠之速,當世已絕無僅有,而且輕鬆灑脫,舉手投足,從容之極。

幸而他在飛掠時,見藍丹久久不語,直聞她喘息聲越來越響,這才吃一驚,心道:丹妹這是怎的了?他側頭向藍丹凝神一看,登時嚇了一跳,只見藍丹俏臉脹紅如胭,門聲不語,咬緊牙根,似在抵受某種極厲害的痛苦,又狀似人陷瘋狂。

鬼谷子的心登時一痛,他自己這才知道@定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竟如把他的心牽扯到一起了。

鬼谷子急道:「丹妹!你怎的了?」但藍丹不應,鬼谷子又連問救聲,藍丹只能拼命搖了搖頭。鬼谷子見藍丹如痴如醉模樣,心中更感驚慌,他心道:莫非她生病了?於是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便把籃丹的左手捏住了。

鬼谷子這一捏之下,抓正了藍丹的合谷穴,合谷穴為上肢手部大麻穴,被點之下,輕則令人半邊身軀麻木,重則使人全身麻醉而死亡,是人身三十六絕穴之一。

但幸而鬼谷子身負玄妙的「乾坤真氣」,乾坤真氣上可透天,下可入地,無孔不入,而且隨心而發,鬼谷子心念剛動,乾坤真氣便即陡增三成,再加鬼谷子原來已激發的五成,即達八成功力,八成乾坤真力,當真非同小可,若無適當地方宣洩;鬼谷子自身也禁受不住,非要自身經脈盡斷不可。

鬼谷子恰恰抓住拉丹的合谷穴,合谷穴固然可令人傷亡,但亦可容納外來極大限量的真氣輸入,誤打誤撞之下,鬼谷子自身尋求宣洩的「乾坤真氣」,恰恰尋著藍丹合谷穴這個最佳的發洩場所,因此乾坤真氣便如山洪爆發,如水流奔箭似的湧入籃丹的合谷穴。

合谷穴匯納大量乾坤真氣,登時便沿手脈射向曲他穴,再進臂編穴,折射將臺穴,將臺穴猶如將軍發號施令臺,乾坤真氣抵此,當即由將臺穴分射人身三穴,一向上抵百會穴,乾坤真氣直入腦部神經;一向下經期門穴,入章門穴,再聚人丹田穴,真氣積蓄,足抵常人一甲子的功力;三由丹田分又向下,分經左。

右兩腿的委中穴、築寶穴、大沖穴,直抵腳底的公孫穴,然後百脈暢通,迴環交流,舉手投足,均充滿乾坤真氣。

更玄妙的是乾坤真氣與別不同,剛抵人體,必定先入腦部百會穴,與人之腦部神經融匯,因此,體內積聚的乾坤真氣,即可達意念生,真氣發的內功至高境界。

藍丹誤打誤撞,鬼谷子也巧中有巧,這對少年俠侶,因彼此

你心有我心,心意互通,潛移默化境於危急之際,助籃丹練成了

當世絕頂神功——尋龍乾坤訣的尋龍大氣功。

尋龍大氣功非同小可,它源於乾坤真氣,上可透天,下可入

地,無孔不入,無處不在,意念生、真氣發,遇強敵自保時,從百會

穴到胸口的將臺穴,到手腕的八大脈穴,到腳底的大沖穴,公孫

穴,均可隨時激射出真氣,真氣隨本身的內力而定一輕者反彈對

方的勁力於無形,重者真氣如劍,直可穿金透石,厲害之極,亦即

後世武林秘算中的所謂「氣劍」,實際即源於鬼谷子和定丹,於當

日誤打誤撞,因巧而匯創的「尋龍大氣功」。

籃丹此時尚未知她已獲驚世神功,只是感到最痛苦之際,手

腕被鬼谷子握住了,她又羞又喜,無力抽回,也不想抽回,羞喜之

際,又突感一股暖流,沿手腕淙淙注入,走遍四肢百骸,登時渾身

舒泰,內力倍增,此時就算再奔行三幾百里,也沒絲毫困難了。

鬼谷子激發的乾坤真氣,有了瀉洩地方,體內脹躁欲裂的感

覺,也慢慢消失了,但依然不敢鬆開籃丹的手腕。

藍丹神智漸復清明,她見鬼谷子依然緊握她的手兒不放,使

含羞帶喜的抽了出來,鬨笑道:「多謝你鬼谷子鬼谷哥哥……但

這都是你惹出來的!」

鬼谷子不由一怔道:「你多謝我什麼?我又意出了什麼?」

藍丹格格一笑道:「呆子,你惹出禍來,還不知道麼?’

鬼谷子道:「我惹出什麼禍來?」

籃丹喚道:「我問你,你剛才是否突然加快掠行速度?」

鬼谷子點點頭道:「是呵!但我這是想起越國百姓即將慘受

戰禍,而趕著去消洱,並非存心惹禍呵!」

藍丹脫了鬼谷子一眼,俏臉忽然一紅,道:「你,……你知不知

道,我當時見你把我撇下不理,只顧自己賣弄本領,我……我心

中難過之極,恨不得立刻趕上你,就算死了也是好的,我因此持命催激內力,狂發之下,竟收攝不住,體力如瀉,眼看就要虛脫而死……幸而你伸手拉住我,向我輸送力氣,我心中一喜,便不再辛苦欲死了!你這不是惹禍麼?’

鬼谷子這才知道,女孩子的心性竟如此微妙,與女孩子相處,稍不合她意,便死活都不顧了,鬼谷子不由嘆了口氣,暗道:有女孩子作伴,有時雖很快樂,但糾纏起來,卻難分難解,是非絕難分清。

鬼谷子並不知道,他碰上的,便是普天下最麻煩,最複雜,理還亂,迷而幻的男女感情事了。幸而鬼谷子心性玄幻,心道:既然糾纏不清,乾脆便不去想它便了。於是他傻兮兮的一笑道:「是……是我闖禍了!丹妹可別生氣呵!」

藍丹一聽,格格一笑道:「好呵!我不生氣,但鬼谷哥哥以後不準撇下藍丹不理啦!但你想撤也撇不開嘛!」

鬼谷子奇道:「為什麼?」

藍丹笑道:「為什麼?因為我決不會讓你撇開不理我,除非我死了!知道嗎?」她忽然俏臉一紅,含羞帶笑的瞪了鬼谷子一眼,露出女孩兒家嬌羞的神態。鬼谷子不由一陣發呆,心道:丹妹忽爾像頑皮的男孩子,忽爾又像女孩子般的嬌痴,天,鬼谷子怎會碰上這酸甜苦辣的麻煩來了?

鬼谷子、藍丹、猿爺爺,二人一猿,向東面的吳國國境疾掠。

當天傍晚,便已抵達吳國都姑蘇城西的太湖邊了。太湖,當時又稱為五湖,面積浩大,三萬六千頃,湖中浮現七十二峰,但見山外有山,湖中有湖,壯而非凡。

籃丹久觀西湖的美景,此時不由喃喃嘆道:「鬼谷哥哥,西湖則美矣,但怎及得太湖的壯麗,若任藍丹選阿,我將擇大湖為居,而對西湖不屑一顧了!」

鬼谷於微一點頭道:「不錯,吳國山川形勝,其實已得地脈龍氣,因此吳人心性雄壯,越人心性柔弱,吳人進以之心強盛,越人則安於固守現狀,此乃受地理脈氣潛移默化,半點由不得人也。」

定丹吃驚道:「僅你如此判斷,那豈非吳越爭鋒,越國必亡,吳國必勝麼?」

鬼谷於肅然道:「不錯,體道地脈龍氣如此,便天兆也隱現吳國國勢強盛,不日必將稱霸列國!」

籃丹半驚半奇道:「天兆如此,那鬼谷哥哥尚敢去助越抗吳麼?那惡太子夫差,豈非註定橫行無忌?這天理又何在?」藍丹想起父母被夫差慘殺,不由咬牙切齒。

鬼谷子嘆了口氣,苦笑道:「天兆非由天理所決,天理乃世人所定,天兆則乃天地大勢所趨,天理又豈能與天兆抗拒?」

藍丹戎道:「既不能抗拒,那鬼谷哥哥又為什麼千里迢迢,闖入吳國有所圖謀?難道不怕再次觸犯天機麼?」籃丹雖然恨不得鬼谷子立刻助她把夫差殺了,以報父母之仇,但想起他剛出道,為救助干將、莫邪夫婦,便逆犯天機,內力盡失,幾乎生命不保,卻又替他擔心起來了。

鬼谷子明白藍丹心意,他嘆了口氣,道:「我亦知此行乃逆天兆之舉,但怎能坐視越國萬千生靈而不顧?因此雖然明知兇險,亦不得不奔走一道,以力消弧一場慘酷戰禍!」

藍丹見鬼谷子忽然變得大義凜然,慷慨激昂,一副為國為民,捨棄小我的大英雄氣概,不由又驚又喜,半好氣半好笑,喃喃的道:「你……你這呆子當真呆得可以,竟不顧自己的生命去作濟世救民的大英雄!」

鬼谷子苦笑道:「什麼濟世救民大英雄?我連想也沒想過,鬼谷子不外稍盡一點人事罷了!」

鬼谷子說罷,便領先向姑蘇城郊北面掠去。他的身法不徐不疾,籃丹與猿爺爺跟著也就毫不費力。二人一猿奔行一會,藍丹見鬼谷於統姑蘇城而不入,反向城郊北面而去,不由奇道:「鬼谷哥哥,你這不是人姑蘇城去,把吳王和太子夫差殺了,以消洱戰禍嗎?」

鬼谷子此行的目的地,只有他與越王勾踐二人密議擬定,就連藍丹事前也不知道。

鬼谷子搖頭道:「啡也,若於此時入姑蘇城,休說殺吳王父子,便連我等亦必先喪命城中,因吳王父子已得白虎丘龍脈薰陶,根基穩固上難動搖。就算萬一僥倖把吳王父子殺了,亦必定不能消派戰禍,反而加速其爆發而已!」

藍丹大奇道:「為什麼?吳王父子野心勃勃,他二人一死,吳國尚有力進犯越國?」

鬼谷子道:「不然,一來此時決難殺害吳王父子,丹妹忘了夫差有白虎現形相護之事嗎?二來就算吳王父子不在,吳國原楚國大臣伍子前,在吳國已立穩根基,他為報楚國殺父之仇,必定趁機嫁禍於楚,逼吳國新王大舉攻楚,越國與越國訂有攻守同盟,戰火一燃,越國豈能倖免?如此一來,豈非由我等簡接挑起一場列國戰禍嗎!」

鬼谷子出道以來,歷險重重,又身負「尋龍乾坤決」驚絕世學,不但神功蓋世,而且於尋龍堪輿、洞悉天機、辨察時勢的施為上,亦日趨精進。他這般一說,籃丹不由啞口無言,因為當夫差有白虎現形相護,是她親眼所見,她還有什麼話可說?

鬼谷子與藍丹在前面悄聲密語,猿爺爺在後面見了就興高采烈,猿猴心性喜合群見到它喜歡的人在一起,便如吃著甜桃子似的,得意洋洋。

二人一猿在迷濛夜色中向姑蘇城北面疾掠,也不知是他們速度太快了,還是其他原因,沿途竟一片寂靜,就連鬼影也沒有現一現形。

不久終於接近吳國王陵白虎匠了。藍丹遠遠望見白虎丘

了。藍丹遠遠望見白虎丘夜色中聳立的山影,心中登時突然的一

跳,她這時目睹父母在白虎丘上,被太子夫差殺死的慘狀立刻浮現於前,她的俏目不由紅了,這一半是淚水的刺激,一半卻是怒火的燃燒

「鬼谷哥哥……你……你又上白虎丘幹什麼?」藍得咬牙悄聲道。

籃丹的聲音雖低,但鬼行多已聞到一陣熾烈的火藥味,他猛地憶起白虎丘是籃丹喪父亡母的傷心地,不由暗道:不好,此行並非廝殺,貴在暗中施為,但此刻籃丹仇火攻心,萬一她抑制不住,拼死潛返姑蘇,向夫差出手,那就糟糕了!

鬼谷子心念電轉無奈向籃丹坦言道:「丹妹,實不相瞞,此行是我與越王勾踐有了的密計,為消再越亡之禍,決定向吳國王陵下手,以尋龍,鎮壓吳王父子的熾烈龍氣!丹妹切記以大局為重,莫因一己仇怨,魯莽行事,誤了天下萬千生靈!」

籃丹一聽,不由暗自咬牙道:這鬼谷子,為了那見鬼的大局,便連我籃丹的大仇也不顧了!哼哼,有什麼稀罕!藍丹持命苦練,終有一日一劍把夫差殺了;

籃丹咬牙發狠,門聲不語,但忽爾又轉念道:鬼谷哥哥既然欲施鎮壓夫差的龍氣,把那頭見鬼的白虎囚住,不能保護夫差,籃丹殺起來就容易多了!這般一想,藍丹又高興起來,她自己也不知,是否在擠命尋找這可愛又可恨的鬼谷子的好處;

藍丹自思自想,忽然格格一笑道:「好啦!一切聽從鬼谷哥哥的吩咐便是。」

鬼谷子見藍丹答得爽快,不由一怔道:「丹妹!真的?」

藍丹咬唇道:「什麼真不真的?總之在你離開白虎丘前,藍丹決不私下出手便是啦!」克谷也沒仔細分析藍丹的言外之意,見她變得聽話不再任性頑皮,便欣然一笑不再說什麼,與藍丹一道,向前面聳在夜色中響白虎丘掠去。

就在此時。落在後面的猿爺爺忽地一竄上前,擋在兩人前面,作手勢,扮鬼臉,吱吱呱呱叫個不停。

鬼谷子奇道:「很爺爺說什麼?」

藍丹格格低笑道:「「猿爺爺悅,他擔心籃丹的安衛,要你留在後面保護我,他自己願打頭陣探險……鬼谷哥哥,猿爺爺事疼我這孫女兒叼!」

鬼谷子不由微微一笑心道:猿爺爺待才叫委實已到無微不上的地步了!但今時不比前次,你猜爺爺獨一卜去包是白費力氣,非要我鬼谷子施為不可,誰叫我鬼谷子做了師傅老子選中的尋龍祖師!

當下鬼谷子以手勢向猿爺爺示意道:「「此行並非廝殺,一切務必秘密而行,因此放心好了,你的寶貝孫女兒絕對不會委了一根汗毛!」

猿爺爺居然領悟了鬼谷子的手語,它欣然的吱吱一叫,霍地縱身而起,向白虎丘上面涼而去?

猿爺爺這是三上白虎丘,對白虎丘的路徑比鬼谷子更熟悉,鬼谷子亦深知孩爺爺的本不及超卓的輕功,因此便沒加阻攔,由它先行問山探險。

猿爺爺風馳電掣掠上白虎丘,運起金睛人眼,向四面一看,

只見在迷濛的月光下,白虎點四周一片寂靜鬼影也不見,只有偶爾一兩聲夜‘:的夜啼聲。

猿爺爺前次上白虎丘,廠絕谷,尚見白虎已上面禁衛森嚴,

當它自絕谷中升浮而上時,若非吳兵以為它是天神降世,它憑爺

爺也極難安然脫身。

但此時白虎丘吳國王陵,竟無一兵一卒守衛,這豈非如入無人之境?猿爺爺猴子心性,眼見如此太平,心中便樂得欲跳舞助興。他也不假思索,呼的掠了回來,掠回鬼谷子和籃丹面前,手舞足蹈,繪影繪聲,吱吱叭叭的叫了一會。

猿爺爺的歡喜之狀,不必籃丹轉述,鬼谷子也明白,他輕聲問猿爺爺道:「白虎丘上寂靜,並無一兵一卒守衛,是麼?」

猿爺爺連點了幾下頭,又吱抓叫了一句,意思是說,白虎丘上既然平安無恙,也就不必擔心籃丹遇上兇險,大可放心闖上去了。

白虎丘是吳國王陵,居然沒有任何守護,鬼谷子不禁也有點驚喜,心道:若無守衛,行事便方便多了。但轉念又暗道:前次猿爺爺曾目睹白虎丘上千軍萬馬,禁衛森嚴,今晚怎的不見了點人影?莫非其中有詐?但此行非常隱秘,真正的目的,事前只有他和越王勾踐知悉,吳國根本不可能事先加以防範!

鬼谷子判斷此點,心下也就釋然了,心道:無論如何,就算白虎丘是龍潭虎穴,為了天下萬千生靈,說不得亦須闖一闖了!

鬼谷子主意已定,便決不再猶豫,當下低聲向籃丹和猿爺爺道:「你們跟在我後面,若遇攔截,便分三面穿插,引開對方的視線,方便行事!切記此行並非廝殺,走得就走,避得就避,不可戀戰!」

鬼谷子說罷,身形一晃,已遠在十丈開外了藍丹和猿爺爺連忙跟了上去。

二人一猿幾乎同一時間躍上白虎丘,鬼谷子凝神運目四周一看,但見夜色迷濛,借大白虎丘上果然寂然無聲無影,只有吳國王陵的高墓,聳立在前面股股月色之中。

鬼谷子不敢大意,他展開悟創不久的「伏素八卦步」,繞白虎丘行雲流水的繞行一週,憑他的目力,五里之內的風吹草動,當難逃他的耳目。

鬼谷子重返原位時,他已可判斷,四周五里之內,的確沒有任何可疑的物事潛伏。

鬼谷子至此不再遲疑,微一擺手,向藍丹和猿爺爺示意戒備,便領先向吳國王陵掠去。

吳國王陵經鬼谷子勘點,吳王、太子夫差,眼見近年果然國運如虹,均知「風水龍穴」,果然有鬼神莫測、驚天動地的功效,不敢再有半點懷疑、怠慢,不但大加修聾,建得美崙美美,更派了重兵鎮守,以免被人壞了吳國祖宗風水之地。

鬼谷子掠近吳王陵時,眼前亦不由一亮,但見吳王陵墓身高聳,一碑沖天而起,碑上以金漆寫上「吳國王室列祖列宗之墓」等十個大字,當真氣勢如虹。

鬼谷子不由暗道:吳王閣問父子,果然是天緣深厚,誤打誤撞」竟把鬼谷子我亦扯進其福緣之內,替他點了這一座「白虎龍穴」,成就了他吳國國運氣勢如虹!個時今日,若再妄加動搖,便真的是冒犯天條了!但轉念又暗道:吳王雖然有緣承此龍脈,但其子夫差心性暴戾,決非有此洪福之人,白虎丘穴若發在夫差身上,那天下便永無寧日了,就算是冒犯天條,觸怒天機,鬼谷子看來亦只好犯險一試!

鬼谷子打定主意便向吳王陵墓碑前掠去,籃丹見狀,連忙飛掠上前,驚喜的。悄聲道:「鬼谷哥哥,你打算把吳國王陵毀了嗎?」

藍丹見鬼谷子不答她,又連忙加了一句道:「若真的如此,那不但藍丹歡欣之極,越國百姓,亦必定感恩不盡……鬼谷哥哥快動手阿!還猶豫什麼?」

藍丹說時,身形已飛縱而起,驚向石碑,運足八成功力,便向墓碑狠狠拍去!她這一掌內含八成功力,而且剛得了鬼谷子巧輸的「乾坤真氣」,當真非同小可,若尋常的石碑,必定應聲而折。

不料籃丹這一掌拍下,墓碑竟立刻射出一道白氣,把籃丹的手掌托住,籤丹開碑裂石的一掌,竟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便被化解掉了,籃丹不由一怔。

鬼谷子見藍丹動作,他雖然可以阻止,但卻含笑不理,心道:若能任意損毀,還算是驚天動地的「白虎龍穴」麼?丹妹呵丹妹,你的戾氣正旺,殺心大熾,正好讓你趁機發洩!

籃丹果然並不服氣,她咬一咬牙,驀地拔出背上的「伏合神劍」,施展「越女劍法」,一招「開天劈地」,便向墓碑攔腰斬去!

藍丹的劍是「神兵利器」,劍法是千古絕學的越女劍法,內力則包含驚世的「乾坤真氣」,這一劍斬下,可是穿金透鐵!

籃丹極有自信,因為她憑劍氣亦可斬斷粗樹,何況劍身直擊!墓碑必應聲倒下,她也可稍洩心中的仇恨了!

不料這一劍斬下,墓碑上又射出幾道白氣,白氣在墓碑前面交織成一塊無形氣網,劍擊之下,猶如撞上橡皮,柔韌之極,不但斬之不斷,相反把「伏合神劍」反彈而回,籃丹虎口一麻,劍幾乎脫手而飛!

藍丹臉色蒼白,這是她驚恨交集之下,神色不由大變,她再狠劈三劍,均被反彈而回,她的內力也被消耗不少了,劍斬下去,也越來越無力,就連反彈而回的力度也失去了。

藍丹直到此時才忽然明白,她的內力越強,創斬下去的反彈力便越猛,她的內力被消耗去了,再斬下去時,反彈的力度也就沒有最初那麼厲害了!

藍丹不得不相信,她就算再斬上十年,功力再增十倍,也必然徒勞無功,因為墓碑冒出的白氣,竟如仙如神,決非凡人所能攻破了!

「算啦!丹妹,你還是留點力氣吧!」鬼谷子見狀,便輕聲叫。

籃丹雖然極不甘心,但不得不服氣,她一一躍而回,咬牙沉聲道:「鬼谷哥哥,為什麼?」

鬼谷子嘆了口氣,苦笑道:「若墓碑輕易被人所破,那還叫大地白虎真龍穴嗎?」

藍丹咬唇道:「你呢?你既然可以替吳王點這一座龍穴,是否可以把它除去?」

鬼谷子搖頭道:「絕無可能!天下大地龍脈,一經點發,其勢便如天虹,與天機渾然一體,以凡人之力,決無可能令其連根滋去!」

定丹不由又恨又氣道:「都是鬼谷哥哥你惹出的大禍!點什麼白虎龍穴,平白成就了夫差這一代惡王!夫差日後肆虐天下」看你鬼谷哥哥如何心安?哼哼!」

藍丹這氣頭活,誤打誤撞,卻說中了鬼谷子的心事,他也便不生氣,反而嘆了口氣道:「是,當日的確是我鬼谷子一時糊塗了……事到如今,我也無話可說,唯有勉為其難,排力一試,看看是否可今天兆轉機吧!」

籃丹見鬼谷子滿心內疚,說時沉痛,不由又替他擔心,忙鎖著道:「你不是說已無法可破麼?怎的又打算冒犯天機了?如同上次一般,你還有命嗎?」

鬼谷子苦笑道:「那也沒法,為了天下生靈著想,鬼谷子又多能以一己而誤天下!」

鬼谷子說罷,身形忽地騰空而起,一拔三丈,輕輕落在墓碑頂上。他縱目四察,辨明方位,又輕輕躍下,取出「天地時神盤」對

準墓碑正面的方位,一步一步向北面走去。

藍丹見鬼谷子如此動作,也不知他弄什麼玄虛,只好亦一步

一步跟了上去。

猿爺爺倒也機靈,在此重要時刻,並沒頑皮四走,而是躍上巨樹之巔,閃動人眼金睛,替鬼谷子當起護法來了。

鬼谷子聚精會神,根本不理是否伏有兇險了,他盯著「天地時神盤」,緩緩向北走去,當走上一座小山丘時,「天地時神盤」

的「天針、地針、時針」,忽然重疊成一線,鬼谷子便墓地停下,回身向藍丹道:「丹妹!快!用此四根鐵釘,分插墓之四周!」鬼谷子說時,摸出四根長約三寸的鐵釘,上面穿有符咒,遞給藍丹。

籃丹一見,深知鬼谷子要施妙法,大破吳王的龍氣,心中大喜,接過鐵釘和符咒,二話不說,騰身一掠,便向後面的吳國王陵倒射而去!

藍丹倒射回吳王陵墓,她動作迅速,把一根鐵釘連同符咒,隨手一插,便先插在墓碑下面墓石上了。

她快如電閃,一掠向墓碑的左面,在墓的邊上插下第二根鐵釘符咒,又轉到右面,插下第三根,最後一閃掠到墓碑的後面,在墓身之後插入第四根鐵釘符咒。

藍丹已得鬼谷子傳授「伏素八卦步」,因此她認方位專準,這前後左右一插之下,剛好是吳王陵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藍丹閃電般辦妥插釘功夫,不由格格的一聲低笑道:「鬼谷哥哥,你終於按捺不住,出手破吳國惡人的龍墓了!哼哼,只要破去你夫差的龍運,把那頭見鬼的白虎除去,藍丹看你怎樣保得住你的人頭……好呵!這鬼谷哥哥到底助我籃丹報仇一。」

藍丹自欣自喜之際,鬼谷子在墓碑前面的那座。白虎丘正遊目四顧,似正尋找一樣合適的東西,但並無所獲。

就在此時,藍丹插下四根鐵釘符咒不久,吳王陵那面,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忽然射出四道紅光,直射而上,狀有如鐵

釘刺入龍蛇之體,鮮血直噴三丈!

隨即又啊起一陣刺心蕩魄的嘯叫,猶如受傷的民狼作痛苦憤怒的吼鳴,吼鳴聲響過,吳王陵中竟響起一陣閃電似的震轟,整座王陵也顫動起來,其狀就有如猛龍受創,怒氣爆發,欲作驚天一擊了!

鬼谷子所站的小山丘,此時也感到一陣震動了,耳邊又聽到藍丹驚叫道:「鬼谷哥哥,奇哉怪也,鐵釘插下,大地也抖顫了……天,這是什麼驚天啊?」

鬼谷子也無暇回答籃丹的驚呼,他深知此乃白虎龍脈受創之下,龍氣突然暴熾,其勢就有如人臨絕境,不顧生死的奮然一擊,這一擊必定驚天動地,人尚且如此,龍脈暴熾,驚天一擊之下,那就更為可怕,吳國王室一脈,必因祖宗龍脈突然暴熾,而性情陡變,兇殘暴戾更烈,向列國發動一場天慘地愁的戰爭!

鬼谷子知這後果的可怕,他不敢有絲毫的遲緩,雖然難覓一座合適的施法「箭臺」,但也不能再等待了!他忽然伸手向四下一抓,「乾坤訣」的一式「龍破乾坤」,便墓地施展,一股迴旋的強大氣勁使向四周疾射而上,片刻間,這股氣勁便挾著無數大小石頭,向鬼谷子這面迴旋疾射而來。

鬼谷子右掌連揮,左手牽引,飛來的石頭便如通靈似的,隨鬼谷子的牽引分佈,落在小山丘上,漸漸地,一頭巨大的石怪物便現出身形來了,竟是一尾昂首舞爪的龐大石龍形!

鬼谷子墓地把招式一收,從身上取出越王所贈的那柄小巧「玄鐵箭」,藏於石龍大口之內,箭頭與龍頭恰恰射向吳王陵的正面墓碑。

這時,吳王陵那邊隆隆之聲更響,恍似有地火在下面奔騰,大地也為之急劇晃動。

鬼谷子不敢再猶豫,他默運真氣,忽地呼的一口向躺在山丘上的龐大石龍噴去,一股威猛雄渾無比的「乾坤真氣」從石龍之口而入,迅速流注巨龍全身,霎間,石龍表面的碎石紛紛激揚而

起,猶如老龍脫鱗,重變青春威猛之力。

鬼谷子急急一聲祝頌道:「混屯乾坤,盤龍所化,乾坤真氣,

大地潛龍,兩相洩聚,威力無窮借爾之力以鎮暴龍!功成不退、

永加鎮擴!祈之順之不得有誤……」

鬼谷子話音剛落,已更注乾坤真氣的石龍,如盤的大口之

中,忽地噴出一股黃色煙霧,猶如千百黃色箭矢,疾如閃電,向吳

王陵的墓碑射去!

吳王陵墓碑被黃色煙霧團團罩住,原來放射黃光的金漆與黃色煙霧渾然一體,登時失去灼灼的閃光。

與此同時,原來隆隆的地雷悶響聲,也突然停歇,漸而歸於沉寂了。

籃丹目睹剛才一幕,不由驚奇得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尖叫道:「好呵!鬼谷哥哥,閃電已不響了!」

鬼谷子未及有所表示,忽聽遠遠巨樹之巔,響起了猿爺爺吱吱的示警尖叫,似乎已發現了什麼驚人的變故。

鬼谷子心中一凜,意動招發,一式「乾坤輪迴」,身形拔地而起,呼地一下,已躍上猿爺爺所站的巨樹之巔,樹梢僅略微一顫,鬼谷子輕功之高絕,當世已絕無僅有了。

鬼谷子凝目向猿爺爺的目光方向望去,只見五里之外,有無數火光在急速晃動,向四面擴充套件,一會便已繞白虎丘圍成一個龐大的圓圈,成了火光的包圍圈。

鬼谷子眉頭一皺,正欲有所動作,忽地一聲怒吼,已如奔雷似的滾滾而來!

「大膽妖人!敢來吳國王陵搗亂!此地已被本太子千軍萬馬包圍,火箭伺候,任何通天本領,亦插翅難飛了!快快現身,本座或可容你等留個全屍……」吼聲轟轟然,顯見發話者內力之強。

簡直令人吃驚。鬼谷子心中不由一凜,暗道:對方似乎有備而來,此行非常隱秘,為什麼竟會洩露形跡?若然如此,那就是有一個可能,就是越國出了叛國投吳的奸細了!

鬼谷子想到此點心內不由一抖,他深知吳國獨步天下的「火箭」厲害,他在吳國時,已聽伍子前提及,「火箭」以箭頭內藏人藥,點燃藥火索,箭即疾射而出,觸及人體,便會爆炸起火,任你輕功蓋世,亦難逃血肉橫飛之禍,若萬箭齊發之下,那便神仙難逃了;

鬼谷子自付此時自己尚可憑絕世輕功一走了之,但藍丹和猿爺爺則萬分兇險,只要稍被火箭觸體,便決無倖免,為了藍丹和猿爺爺,他鬼谷子決不能溜逃!

鬼谷子打定主意,便示意猿爺爺一同躍下,這時籃丹向這面掠過來,迫不及待的尖叫道:「鬼谷哥哥!我聽出了,那是惡太子夫差的叫聲!哼哼,他今日送上門來,鬼谷哥還會阻我出手嗎?」

然而隔了十幾年,藍丹那時也只有六歲,但夫差她孃親

時的腔調,在籃丹心中卻如印如刻,永世難忘。

鬼谷子明白藍丹此時的心境,不由嘆了口氣,苦笑道:「的確

是太子夫差的聲音,但他絕非送上門來,而是早有準備!此刻白

虎丘五里之內,已被吳國的千軍萬馬包圍了!」

憲丹咬牙道:「千軍萬馬又如柯?你不是已把夫差的龍氣鎮

壓住了麼?只要那頭見鬼的白虎不再現身護他,我必定可以一劍

把他殺了!哼哼!」

鬼谷子嘆了口氣,道:「夫差功力並不在你我之下,他在五里

外發聲如雷,內力之強,實屬罕見,單打獨鬥,我也無法有把握取

勝,更何況丹妹你?而且他手上已奪得干將寶劍,更如虎添翼

藍丹把手中的「伏表神劍」一揮恨恨道:「他有干將,我有伏表!彼此扯平罷了!憑越女劍法,我就不信殺不了他。」

鬼谷子苦笑道:「吳國火箭的厲害,你聽說過嗎?」

籃丹一聽,臉上登時變色道:「聽過!猿爺爺說,當日師祖越女,夜間吳王宮,被火箭射中,若非她以伏差神劍擋住,幾乎生命不保,那火箭爆炸時,把代表神劍也弄得斑斑點緊那火箭很厲害,猿爺爺告誡藍丹,見火箭千萬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