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妙點蓮穴 西施誕生

籃丹見施大哥怔怔的不言不語,以為他又不信鬼谷子真有如此本事,別人輕視鬼谷子,也同樣令她氣惱,她不由又衝而出道:「施大哥不信他有真本事?不怕告訴你,他只須妙指一點,便可以化腐朽為神奇,令人朝貧夕富,發一筆大財,簡直妙不可言!」

施大哥一聽,忙向鬼谷子道:「信!我信了,但少俠既然可以令人朝貧夕富,未知是否可令人留點血脈,以存於世?」

鬼谷子未及有所表示,籃丹卻搶著道:「施大哥向鬼谷哥哥出甚難道?什麼叫留點血脈,以存於世?」她唯恐別人為難她的鬼谷哥哥,便連忙維護著他。

施大哥見藍丹一副初涉人世的嬌憨模樣,不由微笑道:「這並非難題,而是人生應有之責,好比有父母才有姑娘你,這便叫留下血脈,亦即有個孩兒。」

藍丹再不懂人事,亦明白這是指「生孩子」之事了,她不由俏臉一紅,瞧了鬼谷子一眼,心道:男與女在一起,便有「生孩子」這回事了嗎?她越想越玄,越想俏臉越紅,竟怔怔的說不出話來了。

鬼谷子一聽,定睛向施大哥一看,只見他一臉正氣,絕非奸詐之人,而且眼大有神,鼻大有勢,口大有稜,按理應福大如天,為何卻無子嗣之福?好不奇怪!

鬼谷子心中存疑,不由動了好奇之心,此時就算施大哥不求他,他亦非探究明白不可了,鬼谷子又湊近了點,向施大哥的頭額兩面一瞧,「乾坤訣」中的「尋龍」絕學突浮於胸,不由恍然大悟,暗道:施大哥頭角聳突處即山林,其位無氣無光,左灰右暗,此乃祖宗未得風水之象,難怪如此五大貴格,反而絕子絕嗣矣!

鬼谷子轉念又暗道:施大哥如此形格,若山林再得風水,則所得子嗣,必貴格無比,而且所出之人,必心如皎月,一嗣足抵百孫。鬼谷子這般轉念,便有心成全施大哥的心願。

他向施大哥微微一笑道:「施大哥欲得男還是得女?」

施大哥苦笑道:「但能有個娃兒,讓我終能見著自己的孩子吃西瓜的模樣,我便心滿意足了,是男是女,亦決無憾矣!」

鬼谷子決然道:「那好,鬼谷子便試試助你求一孩子吧!」

施大哥一聽,大喜道:「多謝少俠!但聽說堪輿風水之人,收酬奇重,少些尚可以,但太貴窮人家如何支付得起?」

鬼谷子道:「我並非那等江湖術士,既然答應,便分文不取。」

施大哥猶不相通道:「為什麼不取?天下問哪有如此便宜之事?」

鬼谷子未及答話,藍丹已嘆了口氣,道:「天下間自然絕無如此便宜之事,但你施大哥,算是天下間最好福氣的一個,因為你碰上了天下間最大的呆子!而且剛好你又種了這一片西瓜田,恰好碰上我等口渴難禁,摘了你三個西瓜大嚼,你便不讓他助你也不行了!」

施大哥道:「為什麼?」

籃丹幽幽嘆了口氣,苦笑道:「我這鬼谷哥哥,吃了人家一頓飯,便可以為人家出生入死,幾乎把生命也丟了,說是一飯之恩決不敢忘!如今他吃了一個西瓜,加上我和猿爺爺各一人,施大哥你又不肯收錢,這三瓜之恩呵,你若不讓他報,只怕便悶也把他悶死了:「

施大哥一聽,不由滿臉崇敬道:「原來鬼谷先生更是一位至情至義的人,施某有幸遇上,當真三生有幸!」

鬼谷子淡然一笑道:「區區小事,何足道哉!而且此乃為完成師傅老子他老人家的心願而已。這便請施大哥引路,先上你家落腳如何?」

施大哥已斷定他是鬼谷子無疑,哪有不願之理,他連忙向鬼谷子道:「好,好極了!鬼谷先生不要說在我家落腳,便住上三年五載,施某夫妻倆亦必竭誠以迎!」

當下施大哥把鬼谷子、藍丹、猿爺爺引領家中,那是一幢磚建的平房,甚為寬敞。施大嫂待客也十分熱誠,把籃丹當親閨女般的看待藍丹自小便失了母愛,乍然遇上如此溫情相待,把她弄得幾乎流下淚來。

相敘之下,才知施大哥姓施名全,年已四十多,若籃丹的父母尚在,也恰恰與施全夫婦年紀相若,籃丹不由便改口稱「施大叔、施大嬸」了。但鬼谷子很古怪,他第一聲稱呼既出,便決不會再更改,因此仍稱「施大哥」、「施大嫂」。

當晚,施大嫂特別宰了一隻肥雞,招待鬼谷子和籃丹。猿爺爺早已不吃人間煙火,施全便去田裡摘了幾個大西瓜回來,猿爺爺放開肚大嚼。

第二天清早,鬼谷子便與施全一道出去。籃丹與施大嬸已嚴如母女,捨不得離開,竟與猿爺爺留在施家,不肯隨鬼谷子上山。

鬼谷子也不去勉強她。

施全對附近一帶山地極為熟悉,鬼谷子有他引領,翻山越嶺也就絕不費事。

聽施全道,此地一山一峰,大者叫苦蘿山,在三蘿山上聳起的才叫會稽山,其狀恰好如母子山。

鬼谷子登上會稽山,放眼一看,但見整座會稽峰形如一個碩大苦膽,臥於全蘿山上,山勢雖不挺拔,但充滿凜然堅剛之氣,不由嘆道:「會稽山峰形如苦膽,果然不愧為養精蓄銳以圖振興的好地方,若在此地建立都城,則國運必堅而後旺!」

施全奇道:「請問鬼谷先生,目下越國都杭州,難道國運便不昌旺麼?」

鬼谷子沉吟道:「杭州地方,秀麗有餘,雄渾不足,且氣洩勢弱,只宜作一大鎮,豈可作百年之都!」

施全身為越國人,聞之不由驚道:「鬼谷先生如此判斷,那越國建都於此,豈非國運難以長久嗎?」

鬼谷子微一點頭道:「其勢如此,夫復何言?不出十年,必有劇變,屆時便須看越國人之國氣、民氣,是否可逆轉天機矣!」

施全嘆了口氣,道:「施某身為越國子民,當今主上勾踐,倒是能體察民情,禮賢下士,善待百姓,因此越民可以過上安穩日子,若逢劇變,越國亡於敵國之手,那越國百姓便苦不堪言了!可惜施某一介草野,未能為國家分憂盡力!」

施全意態真誠,呼噓不已,鬼谷子心中不由一動,暗道:不料一位山野樵夫,尚有這等優國憂民的情操,看來越國國運雖衰,但越國民氣卻不可輕侮!只要日後越國國民萬眾一心,民氣之盛,便足以彌補都城之氣衰矣!鬼谷子這般忖料,助施全之心便更堅決了。

鬼谷子在會稽峰上,再逗留了一會,心中已有所判斷,便由施全引領,走下會稽峰,在會稽峰下的三蘿山嶺周遭細察。

但見藝蘿山勢平緩,並無奇峰異水,但山體寬廣,綿延不斷,山中充滿祥瑞柔和之氣,猶如一位默默辛勞,培育子女的賢妻良母。

鬼谷子不由暗暗點頭道:「此山地力,猶如大地之母,渾厚博大無比,此山孕育之兒女,心胸之寬,足可與海空相媲美;意志之堅貞,猶勝精鋼純金;正好應了藝蘿山孕育會稽峰,會稽峰昂首挺胸,忍辱負重,以求在挫敗衰頹中,重振氣運,必成大器!如此氣度形格,豈無孕育子嗣的龍脈潛伏!」

鬼谷子心中忖念,眼下便更仔細了。他與施全一道,在藝蘿山上四周走了一圈,重回會穩峰腳時,已是月亮臨空時分了。但見碧空萬里,朗月斜照,空山幽寂,格外惹人遇思。

鬼谷子內力通玄,奔波整日,自然不覺疲勞,但他忽然想起施大哥只是凡夫俗子,唯恐他不住,便道:「施大哥著太累了,可先行返家,吃飽了睡一覺,明天一早再上山會合可也。」

施全雖然是樵夫,長年久走山嶺,但與鬼谷子同行,不時要狂奔飛跑,方可勉強跟上鬼谷子的身法,因此體力消耗甚巨,到此時也幾乎支撐不住了。他嘆了口氣,苦笑道:「鬼谷先生為我施家之事,奔波勞累,若施某反而先打退堂鼓,如何說得過去?放心,我還得住,只要尋著妙穴,令施家留有一點血脈,施某便累死,也絕不抱怨!」

鬼谷子不由微微一笑,暗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看來這話正好應驗在施大哥身上了!

兩人再走一會,已轉到三蘿山的西面了。但見月兒剛好直照山野,大如銀盤,光灑遍地,柔美之極。

鬼谷子見施全再難下去,便道:「施大哥,我也有點累了,先在此地稍歇一會再作打算如何?」

施全也委實連邁步的力氣也沒有了,他一聽鬼谷子說稍歇,口未答話,人已一屁股摔坐在山地上了。好一會,施全才嘆了口氣,苦笑道:「施某以打柴為生,自負慣走山野,但比起鬼谷先生,施某反成了小娃兒了!實不相瞞,若再走下去,施某已有心無力了!」施全說著,連連喘息,狀甚痛苦。

鬼谷子一見,知他必定是拼力撐持,此時已近虛脫了。他微吃一驚,又有點內疚,心道:我身負「乾坤」、「無為」兩大神功,自然不覺勞累,但施大哥乃草野村夫,豈能以己之心度其之腹?鬼谷子想著,便忽然伸手搭在施全背上。施全突感從背上傳入一股熱量,猶如一道熾烈暖流,棕淙注入體內,片刻便感疲累盡消,渾身舒暢,猶勝吃了一枝千年人參王。

施全並不知道,鬼谷子這是把「乾坤真氣」輸入他體內,不但助他消累解疲,而且猶如武林中人,陡增了十年功力,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不但如此,而且乾坤真氣一旦輸入體內,即與血脈融匯,直貫丹田,因此精氣大旺,於男子來說,所生孩子,先天已得渾厚無比乾坤正氣,日後為人處世,心志堅貞,一往無前,當真非同小可。

鬼谷子向施全貫輸乾坤真氣,用意不過是助他消疲解累,至於因此而惠及施全的後裔,這點便連鬼谷子自己也始料不及。

當下施全不覺間疲勞盡消,他一躍而起,精神抖擻,向鬼谷子道:「多謝鬼谷先生神助!施某可以繼續行走矣。」

施全話音未落,就在此時,忽見西面三蘿山窩凹處,閃出一團金光,形如豔麗蓮花,在月色中盛放!

鬼谷子一見,心中一動,他微一沉吟,便低聲急道:「龍脈現形!快,速隨我前去……」話聲未落,鬼谷子已一手拖住施全的手臂,帶他一道向閃光之處急掠而去。

說也奇怪,那團蓮花狀金光,遠望閃閃灼灼,花瓣分明;越近則越來越淡,鬼谷子和施全掠到近處時,金光竟爾完全沉寂了。

施全眼前但覺山石樹木如飛倒退,眨眼已被鬼谷子帶著掠行了近三里地,他眼前一花,停下來時,已失了金光的所在,但見四野月色如水,一片清幽冷寂。

施全不由又驚又奇,忙道:「怎的了?金光不見了,這如何是好?」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不識龍脈真面目,只緣身在龍脈中!」

鬼谷子說罷,當即掏出隨身攜備的「天地時神盤」,他向東、甫、西、北四方位測量了一遍,忽然驀地站定,只見神盤上天、地、時三針重疊成線,斜斜指向藝蘿山窩凹之地。

鬼谷子當即伸指連彈,四塊石頭騰空而起,飛向前面,又忽地一沉而降,排成四面,分鎮東南西北;中央恰處山地窩凹處正中三尺之地。

施全大奇道:「鬼谷先生,這中央四石所圍,是何作用?」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施大哥剛才是否見到一道蓮花狀金光?」

施全點頭道:「是呵!我正感奇怪,怎的遠望灼灼分明,近觀卻空寂一片?」

#83;鬼谷子又道:「此乃龍脈不甘寂寞,遇上身負奇緣之人,便會遙發龍氣,而龍氣乃大地潛龍之氣,剛烈無比,雖然柔美之形現世,但亦只可遠觀,不容近而褻玩,因此剛一接近,便潛隱不見了。」

施全又道:「龍脈之氣有何好處?」

鬼谷子不由呵呵一笑道:「龍脈可令人朝貧夕富,此事並非虛妄之言,不但如此,若從大處著眼,則下可驚天動地,上可左右一國之興衰旺滅,威力之大,不可—一盡言。」

施全不由希冀道:「然則施某是否有幸得遇龍脈,以賜一點後裔?」

鬼谷子微笑道:「施大哥已有幸目睹龍脈現形,這等福氣,並非人人可遇,實萬中無一之奇緣!四石中央,便即龍脈之腹,只要於此腹地開穴,移葬祖宗遺骸,祖宗居此樂土,後人當可納福,廕生後人,必指日可待!」

施全一聽,不由大喜道:「那此龍脈叫什麼名堂?」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龍脈之形,施大哥已有幸目睹,難道尚不知其名麼?」施全想了想,隨即恍然悟道:「不錯!那金光形如盛放蓮花,莫非便金蓮花穴麼?」

鬼谷子點頭道:「尋龍堪輿,以形喝形,蓮花即現,此龍脈果然便稱為蓮花穴。」

施全心中不由一陣狂喜。當下兩人連夜下山,返回施家。

第二天,施全便打點妥當,先挖出早年安葬的先父先祖遺骸,以金塔盛放,與施大嫂一道,捧了骨塔,由鬼谷子、定丹、猿爺爺護送,直上全蘿山來。

到了藝蘿山西面窩凹處,鬼谷子即點正方位,挖穴開土,然後豎上石碑,安放骨塔於內,封上畢,一座頗大的墓穴,便臥於藝蘿山上了。

鬼谷子又吩咐施全夫婦叩拜,施全叩拜畢,忽然想起什麼,便問鬼谷子道:「鬼谷先生,蓮花穴便必可廕生後裔麼?」

鬼谷子呵呵一笑道:「蓮花開後結蓮蓬,蓮蓬之內百子千孫,你道是否可誕後裔?」

施全一聽,想起蓮花開後果然結蓮蓬,而蓮蓬之內,蓮子過百,恰好是百子千孫之象!不由大喜,連聲向鬼谷子拜謝道:「施家但得留存後裔,皆鬼谷先生恩德所賜!施某當永世難忘!」

鬼谷子淡然一笑道:「施大哥不必客氣,此乃報三瓜之恩吧了。」

施大嫂忽然道:「請問鬼谷先生,日後若有後裔,未知是男是女?」

鬼谷子微一沉吟,便忽爾輕輕喝道:「日開蓮花主生男,夜見蓮花主得女,施大哥既見月夜蓮花盛放,日後必萌生一代千金之軀。」

施全夫婦一聽,便明白日後會有一位女娃兒了,雖然並非得男,但總算替施家留下一點血青,當下便欣然向鬼谷子拜謝道:「多謝鬼谷先生成全之德!並請先生恩賜女兒名字!」

籃丹一聽,不由笑得折了腰,暗道:這可要把這鬼呆子難住了!他多大年紀,連老婆還未娶,怎會替人家的孩子起名字?

不料鬼谷子一聽,不加思索的朗聲道:「萌生施家血青之龍脈,位於三蘿山西面,一段奇緣又因西瓜而起,看來施家與‘西’位甚有淵源,那日後生女,便取名‘西施’吧!」

施全夫婦一聽,欣然道:「好!好名字!日後施家的女兒便叫西施便是!」

就因鬼谷子一番妙點蓮花穴,越國境內,三蘿山腳施家村,日後便出了一位千古聞名的奇女子西施,這位奇女子竟系一國之安危振興,世事奇妙,當真不可思議。此乃後話,暫且打住。

當下鬼谷子報「三瓜之恩」的心願既了,便不再逗留,向施全夫婦、辭,重行上路,直向越國都城杭州(古稱錢塘城)而去。

二日後,鬼谷子、藍丹、猿爺爺等,已身處越都杭州城了。當時民間喜歡養猿養猴,因此在杭州繁榮鬧市,猿爺爺的出現,也沒什麼奇怪。

杭州果然是一處優美形勝之地。但見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村繞堤,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現,戶盈羅絝況奢華。

籃丹直瞧得神采飛揚,猶如娃娃入了玩具城,直樂得領先四周亂逛,單是吃的,已不知嚐遍多少檔口了。

鬼谷子瞧著卻暗暗皺眉,心道:杭州都城,紛麗非常,美則美極了,但恰恰缺了一股剛堅陽氣,民風如此,國勢重奢,如此安逸,又豈能長治久安?杭州果然並非龍虎匯聚都地之地!不出十年,此地只怕便面目全非了!

鬼谷子正思想沉吟,忽聽藍丹驚呼一聲,猿爺爺也嚇得吱抓大叫。鬼谷子連忙向前一看,只見一列豪華車駕,正從王宮方向開來,不知怎的,車駕有馬受驚,竟撤足狂奔,直向鬧市這面衝來!鬧市中老弱婦孺,早已嚇得東藏西躲,其中一位老婦,大概是嚇呆了,竟站在路中央,渾身發抖,卻一動也不動,眼看八匹烈馬,勢必把她踏成肉醬!

藍丹是孤兒,見到老人家,便會想起自己的父母,先就有一份憐愛的感情,她目睹老婦眨眼便要變成肉醬,不由驚叫起來,但她自知她的功力,根本不能制服八匹烈馬,不要說八匹,便兩匹也不可以。若一匹則勉強敢於一試而已!

猿爺爺功力高強,但猿猴類天生最怕烈馬,但見烈馬狂奔,便急急溜逃,避之則吉,猿爺爺站著不動,已是難能可貴了,體說再去救人。

在八匹烈馬的鐵蹄下,當世中眼見誰也不可能救老婦了!

但鬼谷子是唯一的例外,他也是孤兒,眼見老人家有難,心中先就熱血沸騰,他第一個念頭便是救人,他不管八匹烈馬如何厲害,也不理車駕中是王公還是帝王,誰若無緣無故傷害老人家,誰就犯了鬼谷子的大忌,救助天下可憐人,本來就是鬼谷子拜師學藝的最大心願和目的。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見鬼谷子忽地凌空飛起,他心念剛動,「尋龍乾坤訣」

十八式中的盤龍乾坤便驀地施展,他身化飛龍,向八匹烈馬的上空一掠而至。

鬼谷子伸手向下,閃電般扣住八匹馬的援繩,身形又突變,虛空中身化盤龍,手扣八僵,猶如盤龍踞於乾坤之中,八匹烈馬經繩被扣,持力前衝,但鬼谷子身處虛空,竟紋絲不動,八匹烈馬前蹄高揚,竟難稍進一步!

就如此緩了一緩,籃丹已一掠上前,把老婦挾帶而起,抱回路旁安全地方去了。

鬼谷子與籃丹,在這千鈞一髮中,露了一手絕世神功,尤其鬼谷子的那套虛空化盤龍的功夫,當世中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越人見了,均目瞪口呆,好一會,才轟然的發出一聲驚呼道:「這位少俠,神功蓋世冷人敬佩!只是擋了王者車駕,卻是斬頭死罪!」

猿爺爺雖不能作人言,但卻可聽懂,他一聽便氣得左跳右舞,吱吱叭叭的大叫起來。

路旁的越人吃了一驚,因為猿爺爺的神情動作,甚似人類憤怒之狀,但他又分明是一頭猿猴之類,便驚道:「哎呀!原來這猿猴也是少俠一路中人,但不知他亂嚷什麼?」

藍丹此時也很氣惱,她也忘了自己是越國民女的身份,亦受車駕內王者的轄管,俏臉脹紅,怒叫道:「車駕中人,縱馬於鬧市狂奔,幾乎把人踏成肉醬,我這鬼谷哥哥冒險救人,反要被王者斬頭!這算是哪一條見鬼的王法了?」

眾人一聽,均嚇得作聲不得,心道:這少女好大的膽量,竟敢當眾侮辱喝斥王者來了!這不但要斬頭,而且是滅族的大罪了!

此時鬼谷子已躍下地來,那八匹烈馬亦被他震懾住,乖乖的原地站住,一動也不敢再動了。後面卻有一輛馬車急馳而至,馬車兩旁,有二十四精騎排列守護,顯然車內之人,是王宮中非同小可的人物,前面闖禍馬車人之地位,還遠遠不及。

路旁的越人,有識者神色已然大變,因為他們知道,車內之人是誰了!

鬼谷子、籃丹卻渾然不覺,神色坦然的挺立道旁。

此時馬車兩旁的衛士忽地一字排開,露出正中的馬車鐵門,鐵門開處,露出一位王者臉容,但見他年值英年,兩絡長鬚,不怒而威,甚有王者之風。

王者目注籃丹,微微一笑道:「姑娘家好大的膽子,敢當眾怒斥朝廷法度,不怕把你滅族麼?」藍丹俏臉脹紅,心中義憤填膺,她也不管這王者是誰,尖聲叫道:「藍丹不怕!」

王者一怔,又微笑道:「你為什麼不怕?」

籃丹咬牙道:「第一,我等今日所作所為,乃為救民消禍,公道自在人心,若因此而獲罪,是王法先有不是之處,我等佔理在先,既然如此,那便問心無愧,害怕什麼?第二,我等皆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天地孤雲,還怕什麼滅不滅族!」

王者一聽,不由微微一笑,道:「姑娘乃越國之民,難道不服國家法度?」

藍丹這:「你怎知我是越國之民?」

王者微笑道:「你剛才自稱姓籃,籃者乃越境造氏一族,天下再無此姓,據此可斷定無疑!」

籃丹不由格格一笑道:「好呵,你倒還有點眼力兒藍丹不與你計較了,各走各路罷了!」她也不管對方是何方神聖,想說便衝口而出,倒反而先寬恕起那車內的人來了。

王者不由呵呵一笑,卻不生氣,也不就走,反而目注藍丹身邊的鬼谷子,輕聲道:「姑娘說一句鬼谷哥哥,未知此人是誰?」

籃丹喚道:「鬼谷哥哥便鬼谷哥哥了,有什麼稀奇之處?」

王者正容道:「不然,目下據聞出了一位不世奇人,會替吳國君王妙點王陵,令吳國國運大振,但卻淡泊名利,為—位草野鑄劍之人,不惜冒犯吳王閣問及太子夫差,因此被吳國追殺,幾乎喪命,如此貞義之士,天下早已聞者動容矣!此人便恰恰叫鬼谷子,與姑娘所叫恰好同音同字。」

藍丹一聽,見這王者亦大讚鬼谷子,不由又喜又氣,心道:這呆子目下已成大英雄了,他眼中還放得下我籃丹麼?但聽人稱讚他,又如吃蜜糖,不由咬唇道:「好呵!鬼谷哥,你已成天下名人啦!」

鬼谷子一直默然不語,此時被色丹如此一嚷,心知自己的身份已被暴露,無奈咧嘴一笑道:「丹妹亂嚷什麼?這名人二字,鬼谷子連想也不願意想!」

王者一聽,便明白「鬼谷子」竟是籃丹身邊這位少年,他剛才見少年人露了一手控馬神技,雖然功力驚人,但也只限於武者之勇,並不怎麼令他動容,倒是「鬼谷子」三字,才令他心中大動了。

王者眼見鬼谷子僅少年模樣,不由半信半疑道:「少年郎,你—…#83;你便是鬼谷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