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穀子無條道:「我正是鬼谷子。」
王者猶自生疑道:「你是鬼谷子?據聞鬼谷子警察天機,精於風水堪輿之術,更善相人之形神,鬼神莫測,厲害之極,你可知我是誰啊?」
鬼谷子嘆了口氣,輕聲道:「閣下乃越國之王,姓句名踐,剛接乃父允常王位不久!」王者一聽,尚未及答話,兩旁的衛士已怒喝道:「何方野人?敢直呼越王名字?」
鬼谷子微笑不語,也不生氣發怒。
王者揮手示意衛士不必吵喧,他凝注鬼谷子道:「少年郎果然已道出寡人名號!但寡人此行何去?你又知道嗎?」
鬼谷子微笑道:「此行必乃趕祭太廟而去,是麼?」
王者——越王勾踐不由一怔道:「不錯!寡人正趕著前去拜祭太廟,因有怪異之兆,衝撞了百姓,乃寡人之過。但你又怎會知寡人名號?更知寡人趕祭太廟?」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閣下氣度不凡,有王者之風,又恰從王宮而出,精衛二十四,正是王者至高禮儀,因此不難推斷,閣下便是越王勾踐矣!再者越王印堂呈晦暗之象,左眉跳,右眉動,此乃心潛疑難,急欲尋求答案徵兆,我入城之時,已察覺太廟便在城東,而車駕向東,不難判斷,越王必定是趕去拜祭太廟,以決心中疑難矣!」
越王勾踐一聽,不由眼神一亮,猶如一道電光,在他眼前劃過,他霍地站了起來,又走下車駕,向鬼谷子這面大步走來,兩旁的衛士連忙一湧而上。
勾踐把手一擺,向眾衛士道:「你等不必緊張,寡人以民為念,自問尚得民心歸附,在都城之內,不會有人對寡人不利,你等退到兩旁,待寡人與鬼谷子鬼谷少俠說幾句話。」
護駕衛士依言退開了,但也不敢大遠,以防有甚不測。勾踐卻坦然大步走到鬼谷子和藍丹面前,向鬼谷子道:「你果然是震動天下的鬼谷先生矣!寡人渴望與先生一敘已久,今日有幸遇見,乃寡人之幸。未知鬼谷先生可願隨寡人入宮中一敘?」
鬼谷子見勾踐果然甚有氣度,而且待人以誠,禮賢下士,不失為一位治國愛民的君王,便不忍過份令他失望,微笑道:「多謝越王厚愛,但只怕小子無德無望,有負越王期望。」
勾踐一聽,正容道:「不然,寡人有自知之明,越國四面強敵林立,吳國、晉國亡越之心不死,若越亡,則不但寡人必亡,越國百姓亦必慘遭塗毒殺戮,為國為家,為己為民,寡人殷切期望天下能人異士,概助寡人一臂之力,就算草野村夫,只要有一技之長,寡人亦樂於禮聘相待。」
鬼谷子見勾踐求材之心甚為真誠,便微笑點點頭道:「既蒙越王錯愛,草民便擇王宮與越王一敘吧!」
藍丹此時心中不由又驚又奇,心道;不料此人竟是越王勾踐,自己是越國人,那便是自己的主上了!但這呆子哥哥竟視之如平輩似的,居然敢自稱擇日與他一敘!但在越王面前,藍丹不敢頑皮,這話只好藏在心裡。
勾踐見鬼谷子答應了,不由大喜道:「好極!既鬼谷先生答應了,這便請同上車駕,赴大廟一行,再一同返官如何?」
鬼谷子眼見勾踐唯恐白白失去他似的,便只好含笑答應了。
勾踐吩咐空出一輛馬車,讓藍丹、猿爺爺坐乘,他則與鬼谷子把臂,同上了他的王者座駕。
車駕浩浩蕩蕩,向越國大廟而行。藍丹在車上,甚感迷惑,暗道:這鬼谷哥哥何來如此福氣,竟與主上把臂同遊?
猿爺爺平生第一次坐上車駕,甚黨新鮮有趣,早已渾忘一切,樂得抓耳撓腮,四處探頭張望了。
不一會,車駕抵達太廟,早有司祭官指揮,備齊拜祭之物。勾踐率朝中大臣,跪在太廟神像前,叩拜起來。藍丹是越國之人,進了越國太廟,不由也隨之跪下叩拜起來。
鬼谷子卻只向大廟神像一揖,便退立一旁,也不下跪叩拜,藍丹一見,不由悄聲同鬼谷子道:「鬼谷哥哥為何只揖不拜?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太廟內供之神,乃師傅老子之後輩,與我平輩而已,拱以一揖足已,還去拜什麼?」
藍丹一聽,不由失笑,心道:鬼谷哥哥此話不錯,他有幸拜了大上老祖為師,那等白鬍子諸神,反倒成了他的平輩、晚輩了!
越王勾踐拜祭畢,站了起來,這才對鬼谷子道:「鬼谷先生和寡人慾拜求什麼?」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願聞其詳。」
勾踐微一沉吟,似在思忖是否坦然道出,但在鬼谷子面前,深知千載良機,稍縱即逝,終於低聲道:「寡人昨晚睡至半夜,忽聞鳳凰山上,傳來一陣金戈鐵馬嘯嘯廝殺之聲,寡人驚疑問,但覺已到一座山上,四周迷漫,山上有水,水上有山,忽地一陣烈風吹至,把寡人卷跌入一座無底深淵中去……寡人嚇得冷汗直冒,忽爾驚醒,方知是南柯一夢。」
鬼谷子微一沉吟,便道:「於是越王便趕著前赴太廟,以解心中疑慮了?」
勾踐點點頭道:「寡人正有此意,有幸遇上鬼谷先生,正欲向先生請教,此乃主何朕兆?于越國有何兇險?但望不吝賜告。」
鬼谷子微一沉吟,據文王所演的「周易」,即使袖佔一課,卻是「易經」中「陽陰陰陰陽陰」的「蒙」卦。
鬼谷子道:「據越王夢境,草民剛才袖佔一卦,卦曰:蒙,山下有險,險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時中也。匪我求重蒙,音蒙求我,志應也。初籃告,以剛中也。再三讀,讀則不告,讀蒙也。蒙以養正,聖功也。此乃山水膜陵卦,先險後吉,亦吉亦兇之兆。」
勾踐一聽,立刻道:「請鬼谷先生詳加釋之。」
鬼谷子微笑道:「此卦乃道,越王運程正處股俄之間,所謂山上有水,水上有山之兆也;當其時,不日兇險將至,但上山即止,此所謂山下有險,險而止也,幸而越王得遇有識之士,告之初,以為定,不信自以為剛,再三讀慢,讀則不告,亦即未得未詳;然後痛定思痛,終能因最初的‘蒙’而警醒,因而養正,凜然自強,終達聖功之境也!」
勾踐一聽,似懂非懂,又道:「然則寡人遇什麼能人?卻不聽勸,終招大禍?
望先生告我,以便自警而行。」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此乃一國之天機大兆,草民亦僅能據卦象而言,其中的微細關節,又豈可預知?一切日後自有應驗,越王但緊記蒙以養正,終達聖功八字,信心毅力意志不折,當可化兇為吉,亦必可中興。」
勾踐一聽,心道:此乃天機,鬼谷先生一時間必不肯盡洩,多問也無益,一切小心行事便了!勾踐這般轉念,便把話鋒一轉,道:「鬼谷先生所言甚是,寡人當緊記之。據聞先生曾替吳王閣問妙點王陵,葬後三日,白虎即現於王陵,先生神技驚人,未知是否可替寡人一察祖宗陵穴,以定寡人及越國子民吉凶?」
鬼谷子沉吟不語,似在思忖是否答允。越國司祭大夫季子,身負主持祭廟重責,此時眼見主上殷殷向鬼谷子垂詢,心中已深為不憤,再見鬼谷子默然不語,狀甚傲氣,心中更怒,不由重重哼了一聲道:「鬼谷子!主上纖尊降貴,詢示於你,已屬天大恩寵,你竟恃才做物,狂妄自大麼?」
鬼谷子一聽,目中不由精光一現,但隨即斂去,因為他不但身負「乾坤訣」至陽至剛的神功,而且已領悟「無為神功」的真諦,幾乎已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寵辱皆忘的境界,因此對越國司祭大夫季子的怒嘲,竟不加理會,渾似不覺。
藍丹在旁邊一聽,卻沉不住氣了,她也不管你是當今主上,還是朝廷大臣,登時便冷哼一聲,道:「越王!你縱容大臣盛氣凌人,豈是賢君所為?豈能得天下民心!」
越國大臣一聽籃丹,以小小的民女身份,竟敢對皇上大呼大叫,均勃然變色,怒斥道:「大膽民女,竟敢對主上如此不敬!」
籤丹不服氣,亦尖聲叫道:「越王待客不敬在先,又豈能怪民女無禮!」
眾衛士見藍丹撒野,厲喝一聲,便欲上前擒拿籃丹,藍丹豈是好惹之人!眼看一場血戰勢所難免!
鬼谷子居然仍然不語,不加插手,也不去理會,只瞥一眼越王勾踐,看他如何反應。
勾踐被藍丹當眾喝斥,臉色先是一沉,眼看就要發作,下令擒殺,但忽爾心中一動,猛然憶起鬼谷子剛才所佔的一卦,曰:初拉告,以剛中也,再三讀,讀則不告,讀蒙也。心中登時吃了一驚,暗道:眼下之事,莫非便是「再三讀,讀則不告,讀蒙」麼?若寡人如此不能容物,又豈可今天下人歸心,以達聖功?
勾踐這般思忖,登時便抑住心中的浮躁,淡然一笑,緩緩的道:「眾卿家不必動氣,何必與小姑娘一般見識?」藍丹並不領情,冷冷的道:「我小姑娘的見識又如何?難道說錯了?」
勾踐微微一笑道:「姑娘自然是有所錯失矣!」
藍丹不服氣道:「為什麼?」
勾踐不徐不疾,鎮靜的緩聲道:’其一,季卿家出言不遜,乃其一人之事,豈能怪到寡人頭上?其二,姑娘到底是越國子民,寡人或有不是之處,到底亦是越王身份,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為人臣子者,豈可犯上如此無禮?寡人念姑娘年少無知,也不作計較巴了!」
鬼谷子見勾踐處世,果然甚有氣度,不覺暗暗點頭,心中對他的好感不由大增了幾分。
藍丹也被弄得作聲不得,好一會,才喃喃的道:「是呵!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可惜我藍丹自幼便掉入絕谷,不知有國,更不知有家,這國法、家規四字,又從何說起?」
勾踐一聽,正容道:「姑娘幼遭戰禍,父母皆為吳敵所害,刻下已返故土,正該為國為家盡一點子民本份,二來也可報父母被殺之血海深仇!姑娘以為,寡人所言當否?」
藍丹一聽,勾起她對吳國太子夫差的深仇大恨,不由點頭道:「不錯!藍丹正欲把夫差一劍殺了!可惜夫差命大,有白虎護體,殺他不死,反幾乎命喪城下!」
勾踐微笑道:「吳國雄兵百萬,王宮重地,憑姑娘一人之力,又怎能報父母深仇?依寡人之見,姑娘欲報仇雪恨,只有一個辦法……」
藍丹不由急道:「是甚辦法?」
勾踐道:「有國方有家,國之不存,家將安在?因此姑娘何不將報仇之志,融入為國之願,為國為家,兩相融匯,助國抗敵,則上可保國安民,下可洗雪家仇,兩全其美,豈不妙哉?」
籃丹一聽,不由俏眼直眨,她初涉人世平生第一次面謁君主,更是第一次聽聞「保國安民、為國效力」此等宏章偉論,心中不由一陣迷惑,是非曲直,根本難以分清,她的目光自然落在鬼谷子身上,因為他是她唯一最信賴的人了。
「鬼谷哥哥……你……你以為如何?」籃丹俏國盯著鬼谷子的臉兒,喃喃的道。
鬼谷子聽勾踐一番言語,心中對他的好感又陡增幾分,此時見藍丹迷惑的樣子,便微微一笑道:「國仇家恨,密不可分,目標相同,共處一陣,既然如此,何必溫昏?」鬼谷子之意乃道:既然彼此大目標一致,又何必因一時意氣之爭,把腦袋弄昏?
鬼谷子半勸半導的言語,也只有籃丹聽得明白,她悄目一亮,忽然格格一笑道:「鬼谷哥哥,你打什麼謎語?乾脆一句,說我藍丹該聽王上之言便是啦!
好啦,王上,我藍丹便為國為己,去把夫差殺了!何時動手?」
勾踐見籃丹果然是初涉人世,嬌野得很,不由呵呵一笑道:「姑娘有心為國效力,也不必焦急,一切宜伺機而行。」
籃丹又眨眨眼,問鬼谷子道:「是嗎?鬼谷哥哥!」
鬼谷子微笑道:「王上之言不錯,且待勢發而後動可也。」
籃丹格格一笑道:「好呵,我已答應為國效力,鬼谷哥哥你卻置身事外麼?」
鬼谷子無奈一笑道:「誰說我置身事外?」
藍丹道:「你既不置身事外,為何不肯替王上化兇為吉?你的本領偶爾也很驚人,何不妙指一點,替王上點幾處驚天龍脈,把吳國昏王奸太子的龍氣鎮壓下去?」
藍丹嬌野亂嚷,卻大合勾踐的心意,他不禁美爾一笑,目注鬼谷子,看其反應。
鬼谷子對勾踐已甚有好感,此時他沉吟已畢,心中已有決斷,使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上越國王陵一察便了!」
當下越王勾踐也不回宮,與鬼谷子同車,王駕直向越國王陵駛去。
越國王俊在杭州(即錢塘郡)西面施家山,距太廟不遠,車行一個時辰,便已抵達。
鬼谷子在越王勾踐,及眾大臣、衛士的族擁下,登上施家山,再向南行山路一里許,赫然使現出一座頗大的王陵。
勾踐親伴鬼谷子,走近王陵,鬼谷子但見越國王陵甚有氣勢,以整塊大石鋸成四壁、墓蓋、漫石、門扉、正墓四壁上面雕有寶相花,中部雕青龍、白虎、玄武神像,下面則為雙手合持龍、虎、豹、龜、牛、鳳、象、鶴等八靈肖像,均作道家裝束,似為星宕。
鬼谷子四方面察看,不由暗點頭,心道;按「尋龍乾坤訣」中「尋龍術」,此墓建築甚合風水法度,而且崇尚道家,與師傅老子倒是同出一源。
勾踐見鬼谷子沉吟不語,便問道:「依鬼谷先生之見,寡人祖宗陵墓如何?」
鬼谷子沉吟道:「越國曆代王宗祖宗,均安葬於此墓麼?」
勾踐道:「越國原屬楚,尊楚國為主,到先父允常,才毅然自立為國,因此王陵之內,只有先父允常及先太后而已。」
鬼谷子點點頭,走出王陵墓室,又四面察看,但見施家山四面有山環繞,王陵恰處群山中央;施家山王陵墓室正門,恰與西湖成一直線,遙遙相對,秀麗非常。
鬼谷子心中暗道:「山為氣,水為財,看來點三陵基址之人,亦甚得風水法度。不過僅此而已,因四周山脈低矮,並無挺拔之氣,山氣不旺,龍氣又豈會冒盛?再者西湖美則美矣,但若以西湖作墓穴水口,則未免流於柔弱;山既弱,水更柔,越國王陵居此,祖宗龍氣如此柔弱,則國勢不振,也就不足為奇了。」
鬼谷子轉念問,又向越國王陵的外觀望去,只見王陵橢圓墓頂四周,有四面高牆護衛,高達三丈,猶如四面城牆,再加上渾圓的墓頂,墓穴簡直是潑水難進,密不透風。
鬼谷子瞧著,不由大皺眉頭,暗道:主建越國王陵之人,精於室內建築,因此墓室之內甚有法度,但於陵墓大者,地理脈氣,卻茫然無知,王陵選於施家山上,已屬柔弱龍氣,勉強稱龍,亦僅小龍而已;而者外面以四高牆圍堵,小龍被困,困而不旺,更成了死龍格局!越王祖宗居此死龍脈氣,禍不遠矣!」
勾踐見鬼谷子良久沉吟不語,心中一陣驚疑,忙道:「鬼谷先生看此陵格局如何?是否龍脈之地,龍氣大旺?」
鬼谷子先不答此詢問,反問道:「當日選址主建王陵者,是誰?」
勾踐一聽,臉有得色道:「寡人禮賢下士,廣聘人材,當日司祭大夫季子,精能天文、地理、陰陽,亦來投效,更自告奮勇,主建王陵,因此選址、定墓、建陵一切工夫。均是由季大夫料理打點,王陵落成之日,四野朝賀,皆道甚有王者氣度!」
鬼谷子一聽,突然想起在太廟之時,司祭大夫季子對他的喝斥,不由微微一笑,心道:季大夫於室內建築之學,例甚有心得,難怪其如此傲氣,但於風水堪輿尋龍之道,卻是門外漢而已,但也難怪,因為師傅老子曾遭,尋龍之術,隱於「乾坤洞」中,與「乾坤訣」已混融一體,只有領悟「乾坤訣」能達至悟創境界青,僅你鬼谷子一人而已,因此天緣巧合,註定你鬼谷子必成一代尋龍祖師!
鬼谷子這般轉念,又暗道:既然如此,世人尚未觸及「尋龍奇學」,那季大夫於此缺如,那也不能責怪於他。鬼谷子心性寬厚,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幾乎已達寵辱皆忘境界,那季大夫雖曾對他無禮,他卻反而尋找藉口替他辯護,鬼谷子心性的玄幻,由此可見一斑。
當下鬼谷子心中已有主意,向越王勾踐道:「王陵墓室建築,甚合法度,季大夫已盡其才。不過王陵之道,並非僅憑室內建築之學,據草民所知,尚須配輔龍脈地氣,形相格局方可有助王者運命,國之氣數,望越王細察。」
勾踐亦是聰慧之人,他一聽便知鬼谷子已然瞧出王陵破綻,只是心性淡泊,不喜與人爭鋒,更不欲以己之才做物,才沒明白點破司祭大夫季子的錯失,便吃了一驚,忙道:「王陵想必有何差池之處,影響寡人家運國運,望先生不吝賜告!若有任何兇險,亦望坦然相告,不必隱瞞!」
鬼谷子見勾踐意態甚誠,微一沉吟,便坦然道:「實不相瞞,依草民之見,越王王陵地處小龍格局,龍氣又甚柔弱;再者王陵四面被高牆所圍,此乃陵墓之大忌也!」
勾踐一聽,猛吃一驚,急道:「為什麼四面高牆,便成大忌?例如一城之外,亦須堅築高牆,以御外敵!」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城池用於戰爭,乃以一時之爭鋒決勝為主,陵墓卻貴於潛移默化龍脈地理精氣,經脈者,不但務須以山水相輔,更須奔騰活躍,方成大旺生龍;若以四面高牆圍月,則無異於生龍被困,日久必成死龍,祖宗居此死龍之格,後人子孫又豈能運命亨通?若尋常百姓,亦僅累及一姓一族,若王者之陵,則必然累及一國之運,勢所必然,不能不察。」
勾踐一聽,作聲不得,好一會才又急道:「然則有何兇禍?望先生直告!」
鬼谷子微嘆一口氣,道:「若王陵處小龍之格,龍氣雖然柔弱,尚可勉強自保;但著成死龍格局,則兇險非常,小則子孫後人百病纏身,短命夭折,大則亡國亡家,慘酷非常!」
越王勾踐一聽,臉色驟變,凡欲發作,但幸而說此話的是鬼谷子,而充穀子妙點吳國王陵,令吳國國運大振的事,已傳遍天下,勾踐盼獲鬼谷子相助已久,此時豈敢得罪於他?勾踐沉住氣,跺足道:「若然如此,那季大夫害慘寡人,害苦越國臣民矣!該死之極!」
鬼谷子見勾踐恨恨不已,暗吃一驚,心道:「若越王遷怒於季大夫,下令把他治罪殺頭,季大夫之死,豈非因鬼谷子之故?他心性寬厚,絕不欲因自己之故而累及他人,便連忙道:「越王不必責怪季大夫,其實於建築墓室之道,他已盡其所學矣!」
勾踐餘恨未息道:「但他身為朝中司祭大夫,竟不懂風水尋龍之學,把寡人祖宗,置於死龍格局,招來奇禍,這不該死嗎?」
鬼谷子正容道:「不然,風水尋龍之術,當世中精通者絕無僅有,因此奇學現世未久,世人又豈會預知悉聞?但為人臣子者,既已盡責,便問心無愧,季大夫限於際遇,未悉風水尋龍奇學,又何罪之有?萬望越王明察!」
勾踐一聽,不由嘆道:「季大夫恃才做物,對你無禮在先,你卻存心維護於季大夫!」
鬼谷子淡然一笑道:「草民行走江湖,絕非求什麼榮華富貴,但能要且天下可憐人,心願已足,又豈會計較這等俗世意氣之爭?越王幸勿以此介懷。」
勾踐見鬼谷子意態真誠,絕非作假不由感嘆道:「先生胸懷日月,寡人若能招聘先生入朝匡助,勝季大夫十倍矣!」
鬼谷子正容道:「不然,為人鉅子者,但能各盡其才,便是賢達,又豈可以其所學定其優劣?況且草民乃草野之才,又豈能助越王安邦定國?越王言重了!」
勾踐無奈一笑道:「寡人亦知難於勉強先生入朝匡助,但望先生妙施,替寡人一改祖宗王陵氣運,於願足矣。先生但有所求,寡人無不答允!」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草民於榮華富貴看如糞土,閒雲野鶴,周遊江湖足矣,其他夫復何求?越王不必如此介懷,感越王意誠,草民必定為越國盡一點微力便了!」
鬼谷子言出如山」他心中若無決斷,那是決不會輕易承諾的,但一旦有所承諾,便決不會變卦反悔。
當下越王勾踐一聽,不由大喜道:「如此寡人先行講過先生待越國的隆情厚意!越國子民聞此喜訊,必人心大振!但未知鬼谷先生如何妙施,替寡人一改祖宗王陵氣運?是否另覓地址,遷葬王陵祖宗遺骸,有如先生替吳國妙遷王陵一般施為?」
鬼谷子微嘆口氣,道:「實不相瞞,越國王陵改移氣運,比吳國王陵更為艱難,亦根本無法仿效吳國王陵遷葬之法,此點尚清越王原有!」
勾踐一聽,吃驚道:「為什麼?吳國王陵可以遷葬,氣運由弱轉強,越國王陵卻不能如此施為?」
鬼谷子嘆了口氣,苦笑道:「當日草民有感於吳王閣間的處政賢明,及他求才的誠意,果然曾替他王陵勘察,然後選定白虎丘重建王陵,終令其國運大振。
但吳國王陵與越國王陵不同,吳國王陵原址雖弱,但尚有生龍之氣,日久燻陷,已初成氣候,只是未能大旺,此乃順其勢,施其法,方能事半功倍……」
勾踐迫不及待道:「那越國王陵為何不能如此施為?萬望先生直告!」
鬼谷子緩緩道:「請問越王,王陵定址施家山,落成至今,有多少年了?」
勾踐微一沉吟,便道:「父王允常於十五年前去世,不久便安葬於此,算來已足十四年矣。」
鬼谷子朗聲道:「越王陵地脈本已柔弱,再加受困於高牆絕壁,已成死龍,祖宗居此死龍格十四年,猶如人死十四載,又豈能一舉而復生哉?」
勾踐眼見鬼谷子說得如此斬釘截鐵,心中不由一涼,喃喃的道:「若在如此、吳國大舉攻越在即,寡人祖脈氣運如此不濟,越亡之時日不遠矣!這……這卻如何是好?寡人一敗乃屆天意,固不足借,但越國子民淪陷吳人之手,慘受塗毒,寡人將萬死難辭其咎!」勾踐說著,編坡不下房再說不下去。
鬼谷子見越王勾踐以越國為念,意態真誠,由衷而和心中不一動,暗道:不錯,若勾踐敗亡中華一股家氛。是事關越國萬千百姓的安危,這教鬼谷子如何能坐視不理?而且吳國太子夫差殘暴成性若不先行挫其銳氣,日後其勢大成,天下百姓勢必深陷水火中矣!
鬼谷子這般思忖,便決然的暗道:「罷!罷!罷!尋龍術中尚有風水相剋,乃以人力與龍氣相抗,兇險非常,輕易不可施為,但如今越國百姓滅禍瀕臨,也容不得我鬼谷子再猶豫了!」
鬼谷子心念電轉,已有決斷,便霍地向越王勾踐道:「越王既有愛民之心,鬼谷子亦決不忍坐視不理!當竭盡全力,以圖力挽狂瀾,消洱越境戰禍!但此事關乎重大,宜秘密行事,這便先返城中,再從長詳細計議!」
勾踐見鬼谷子慨施援手,不由大喜過望,忙道:「一切但依鬼谷子先生主意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