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相國華歆、太尉賈詡、御史大夫王朗、禁衛軍左中郎將李伏、太史許芝等一班大臣,直闖漢獻帝的寢宮,宮中侍衛無一敢阻攔。
漢獻帝無奈,只好出來接見,華歆等人,假意依足禮儀,跪拜漢獻帝。
然後華歆也不待漢獻帝宣示眾人平身,便高聲向漢獻帝奏道:「陛下,魏王自登位以來,德布四方,仁施萬民,其賢明德政,古往今來,唯堯、舜可比也。朝中大臣一致商議,皆言漢室國運已終,氣數當荊望陛下效法堯、舜,以江山社稷,禪讓魏王。此乃上合天心,下順民意之舉。陛下從此亦可安享清福,無復憂愁。天下和平,則祖宗幸甚;百姓幸甚!
請陛下明斷。」
漢獻帝劉協,在曹操的羽翼下,戰戰兢兢過了數年的傀儡皇帝,雖無可戀,到底仍有不甘。他不由大驚道:「朕之先執三尺劍,斬蛇起義,平秦滅楚,創下漢室基業,世傳四百年矣。朕雖然無德無能,但亦無大過,卿等怎又將朕江山基業,讓與他人?望卿等鑑察。」
漢獻帝說得十分委婉,甚至是委曲求全,哀求華歆等人,容他續當傀儡皇帝。
不料華歆毫不動心,他伸手一指李伏、許芝二人,大聲道:「李、許二位同僚,知天心民意,陛下如若不信,可問他二人。」
李伏也不待漢獻帝詢問,便即大聲道:「陛下!自魏王即位以來,臣知麒麟降生,有鳳凰來儀,更有黃龍出世,此乃上天示祥瑞之兆,魏當代漢之象也。」
許芝亦緊接道:「臣職掌司天,夜觀天象,見炎漢氣數己盡,陛下帝星隱匿不明;而魏國帝星,卻耀灼天地,此乃當興之象。天意如此,逆之必出兇禍,生靈塗炭,望陛下三思。」
漢獻帝被逼急了,怨恨道:「天兆之言,皆虛妄之事,怎可以虛妄之事,逼朕禪讓江山呢?卿等難道不容朕再延漢室氣運嗎?」
御史大夫王朗立刻應聲道:「古往今來,有興必有廢,有盛必有衰,怎有不亡之國?不敗之家?漢室相傳至陛下,氣數已盡,宜早退讓,不可遲疑,否則必生禍變。」
漢獻帝被逼得放聲大哭,黯然退入後殿,眾人心中輕視,均譏笑而退。
第二天,又聚集於大殿,令宦官入請漢獻帝出見。
宦官不敢推辭,入內催請漢獻帝,漢獻帝此時正與皇后曹氏(曹操之女、曹丕之妹),在內殿中長吁短嘆。宦官奏請漢獻帝出見群臣,漢獻帝不敢答話。
曹後問道:「百官請陛下臨朝,為何不出呢?」
漢獻帝哭道:「你兄長魏王欲篡朕位,令百官相逼,朕甚惶恐,怎敢出見?」
曹後畢竟是將門之女,她嫁與漢獻帝,即為皇后身份,其心早已向附漢獻帝。她因此不由大怒道:「兄長為何作此亂逆之事。」
曹後說時,曹洪、曹休二將,已帶劍而入,立而不跪,厲聲請漢獻帝出殿。
曹後眼見事實,罵道:「都是你等作亂,貪圖富貴,謀叛逆之事!我父功高蓋世,威震天下,尚不敢謀逆漢室江山,兄長繼位不久,即思篡漢,天必不保你等長久。」曹後說罷,知大勢已去,她根本無力挽救,痛哭入內宮去了。左右宮侍均心酸流淚,但誰也不敢作聲。
曹休厲聲道:「皇后出言無狀,若非是其乃先王之女,我必一劍斬殺!陛下還拒絕出殿嗎?」
漢獻帝萬般無奈,只好勉強抑淚,更換帝服,出殿臨朝。
他戰戰兢兢,身邊連一位心腹侍衛也沒有,猶如待宰的羔羊似的。
漢獻帝剛出來坐下,華歆便立而不跪,厲聲道:「陛下請依從臣等昨日之議,免遭大禍。」
漢獻帝痛哭道:「眾卿家中不乏漢室功臣之後,難道亦甘作此謀逆之事嗎?」
華歆冷笑道:「陛下若不從眾議,恐生命甚虞,非臣等不是也。」
漢獻帝心中大駭,但仍作最後掙扎,哭道:「誰敢殺天子呢?」
華歆厲聲道:「天下人皆知陛下無人君之福,以至四方大亂!若非魏王在朝,陛下只怕已死千百次矣!陛下尚不醒悟?」
漢獻帝惶然無言,忽然站起,欲避而抗拒。華歆一步躍前,扯住漢獻帝的龍袍,喝道:「答不答應,快作決斷!怎可逃避?」漢獻帝身子抖顫,默然不語。
曹洪、曹休見狀,即猛地拔出利劍,大喝道:「掌璽官何在?」
掌璽官應聲而出道:「掌璽官在此。」曹休道:「速將玉璽獻出。」掌璽官道:「玉璽乃天子之物,豈得妄索。」曹休大怒,猛揮一劍,將掌璽官斬死。
掌璽官飛濺的鮮血,把漢獻帝的龍袍亦染紅。漢獻帝但感心頭一陣劇痛,再望向廷下,只數百宮中侍衛,均已換上魏國之兵,他自知已絕望了。他睜開淚眼,望向群臣道:「朕願將天下禪讓魏王,望存朕生命,不致中途夭逝。」
太尉賈詡道:「陛下和平禪讓,魏王必定不負陛下,讓陛下安享清閒。陛下不可再猶豫,速下詔禪國吧。」
漢獻帝只好令人草書禪國之詔,交給華歆,由他率百官直抵魏王宮,向曹丕獻上。
曹丕聽詔,一陣狂喜,便欲欣然領受。
司馬懿道:「當日大禹受禪,亦推讓三番,殿下宜效大禹,以杜絕天下後世人口實。」
曹丕想了想,不由笑道:「少傅所慮十分周密,孤便學大禹的樣子,也來個三讓才受禪吧。」
華歆等依司馬懿之計,回到許昌,對漢獻帝說魏王謙辭,請求大賢以承大位。
漢獻帝一聽,天真的說:「魏王既然謙辭,禪讓之事又緩行了吧?」
華歆嘿嘿笑道:「大禹尚三讓而受,陛下怎可一禪便了之也?且別求大賢之說,陛下從何處尋出第二位魏王呢?」
漢獻帝無奈,又令人再書一封禪詔,送到鄴郡。曹丕又謙辭了一次,並向漢獻帝傳話道:「若陛下出自真誠,為甚不差帝室之人,捧詔而來呢?」
漢獻帝為儲存生命,只好令曹後所生的兩位公主,親赴鄴郡,送上禪詔。
這一次,曹丕便欣然領受了。他不但領受禪詔,還將兩位帝女,留在魏王宮,即日便納為妃嬪。
司馬懿又指使華歆,逼漢獻帝效法古人,建築受禪臺,召曹丕入許昌,漢獻帝親自捧玉璽、印緩,呈奉曹丕。曹丕欣然而受,登上帝位。
太慰賈詡,即率文武百官,朝拜於臺下,即改年號為黃初,其意即帝皇之初,國號大魏,曹丕稱為魏帝。曹丕又下旨,尊先父曹操為太祖武皇帝。
華歆又奏道:「請陛下降旨發落劉氏。」
曹丕於是下發,封劉協為山陽公,貶去山陽,即日起行。
華歆按劍向劉協厲聲道:「一立一廢,古之法度!皇上仁慈,不加責處,封你為山陽公,速去!未經宣召,不得入朝。」
漢獻帝和曹皇后跪下拜思,相扶上馬,黯然而去,臺下圍觀的百姓,有嘆息,有暗流淚,不一而足。
曹丕卻得意洋洋,向群臣道:「朕今日才知舜帝禪位禹之盛舉埃」群臣齊聲頌道:「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華歆率百官請曹丕拜祭天地。曹丕在受禪臺上,正欲下拜,忽地臺前捲起一陣怪風,登時飛沙走石,昏天黑地,臺上的香燭亦一齊熄滅。
曹丕心膽俱裂,昏倒臺上。百官急救,好一會才甦醒過來,再無法拜祭天地。內侍將曹丕扶入宮中,曹丕數日未能臨朝。
到第五天,曹丕才登上龍座,正式臨朝。他下令一改舊制,將相國改為司徒,大夫改為司空。朝中文武百官,但有份參與逼漢獻帝禪位之人,一律官升封賞。司馬懿因獻計禪位之功,極受曹丕信任,封他為甫書,以協助皇帝執掌政務,其地位比丞相更顯要,更進而封為撫軍將軍,代表皇帝監督三軍。因此,朝政和兵權,均已有部分掌握在司馬懿的手中了。
因此,如果說漢獻帝禪漢於魏,身為魏王的曹丕是得益者,他所得到的,實際只是一個虛銜,他實際上早就已擁有漢廷的一切了。相反因此一來,曹丕必惹起天下群雄的警戒心,成了眾矢之的,猶如被放置於火坑上面。但此舉卻令司馬懿一洗頹勢,重獲曹丕的信任,魏國的軍政大權,已穩握在他的手中了。而這一切,亦奠定了司馬懿謀略的堅實基矗不過,司馬懿此際的深謀遠慮,天下人根本無法窺悉。
就連身為天機門傳人的諸葛亮,亦僅能略知一二,因為,諸葛孔明畢竟只是三分天機的導演人,而並非一統天機的主角人物。
當漢獻帝被逼禪漢於魏,曹丕登基稱帝的訊息,傳入蜀川成都時,在丞相府中的孔明,聞訊不由猛吃一驚。他正沉吟思忖之際,他的師妹雕雪已快步而出,逕直走入孔明的書房,急道:「孔明師哥,曹丕登基稱帝的訊息,你聽聞了麼?」
孔明沉吟道:「我亦正思忖此事……當中甚感怪異?亦。
令人迷惑。」
雕雪一聽,不由詭秘笑道:「師哥身為天機隱俠的首徒,其能已是沿天徹地,亦會受困惑於此事上麼?師哥到底所疑何事呢?」
孔明道:「大地乾坤演行軌跡,陰極為陽,盛極而衰。天機之勢,亦必如此,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目下天下三分之勢已確然鼎立,因此我已料這一統天機亦必開始演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