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慧卻立刻道:「不然,關將軍令出如山,絕無反悔之理,是麼?」
關羽無奈的笑道:「好吧,諸葛姑娘,我便再授你調兵令符,並許你協同荊州守將糜芳,參贊防守荊州的軍機大事,我派人傳喻糜芳,教他遇軍情先與你商議後行。」
諸葛慧這才格格笑道:「好埃這總比不加任何防範準備為佳埃」第二天,諸葛慧便與她新拜的師父華佗一道,乘快馬馳返荊州去了。
不料諸葛慧及王甫派出的荊州怏馬尚未返抵荊州,呂蒙派出的使者,已秘密潛入荊州南郡,用重金厚禮打動荊州守將糜芳,反叛劉備,投效東吳。
糜芳起初尚有點猶豫,向東吳密使道:「我跟隨劉皇叔多年,怎忍一朝背叛於他?」
東吳密使道:「糜將軍忠心於劉備,但只怕劉備並不將你視為心腹也。你試想想,新降的馬超、黃忠等,尚拜為五虎大將,糜將軍跟隨劉備多年,出生入死,竟仍是偏將一名,受盡欺凌,糜將軍也在對劉備一片忠心矣。」
糜芳心中不由突突一跳,暗道:東吳方面,對我處境竟瞭如指掌,顯然早有準備,對荊州志在必得,荊州遲早亦必陷落東吳之手。這也怪不得誰,要怪的便怪關羽你太急功圖名,向曹軍動干戈吧。而且若關羽得勝而回,他必責我守荊州不力,而尋隙殺我,我力求生計,看來亦只好向東吳投效了。
當下糜芳已打定主意,與東吳密使商妥聯絡訊號,又及早將自己的家小,送去東吳陸口,再特赴柴桑安置,他送走東吳密使及家小,再無後顧之憂,暗中積極準備,迎接東吳軍入荊州南郡。
此時,王甫派出的荊州快馬,已返抵陸口對岸的烽火臺,向王甫回報。
不久諸葛慧和華倫亦趕抵烽火臺,王甫接快馬回報,知關羽不以為意,心中已感憂慮,見到諸葛慧返回協防,她又有關羽新授的調兵令符,心中這才稍安,王甫並不知華佗的身份來歷,因此並不以為意,心中料想華佗對防守荊州並無多大幫助。
幸而不久蕭侯儀亦趕到烽火臺,王甫見了蕭候儀,心中不由十分欣喜,因為蕭侯儀在陸口以神功威震江東將士的訊息,早已傳遍荊州各地了。
原來蕭侯儀不放心諸葛慧,孤身一人面對東吳十萬大軍,因此向關羽再三請求,讓他與諸葛慧同赴烽火臺協防。
關羽知蕭侯儀與諸葛慧兄妹情深,他如何放心在此危急時刻讓她孤身犯險?而且關羽對東吳動態亦有點擔心,他斷定陸口對岸的烽火臺是防守荊州的關鍵,只要烽火臺嚴密監視東吳軍的動靜,及時燃點烽火請求,讓他率五百精兵,直接趕去陸口對面的烽火臺,與王甫、諸葛慧協同防守。
王甫見到蕭侯儀及他帶來的五百精兵,心中這才大為寬慰,料定烽火臺有此有力支援,必可保不失。而只要保住烽火臺不失,那便可保證及時回救荊州,東吳的奇兵突襲亦必受挫敗。
諸葛慧見蕭侯儀趕到,心中十分歡喜,她心知蕭侯儀必定是牽掛她的安危,卻故意格格笑道:「師哥啊,你回來之意,是視防守荊州重於北伐中原嗎?」
蕭侯儀卻斷然的搖頭道:「非也。在我心中,兩者一般重大。」
諸葛慧笑道:「那麼為甚不顧北伐中原,而回返烽火臺?莫非是為我諸葛慧的安危而來麼……」
蕭侯儀的心事被諸葛慧輕輕揭破,他臉上不由一紅,忙掩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諸葛慧格格笑道:「若然是呵,我很快樂;若然不是,我也很喜歡埃」蕭侯儀知師妹刁鑽古怪,知她話中另有涵義,因而問道:「為什麼?師妹。」
「防守荊州,是二哥向我的重託埃」王甫和華佗二人,在一旁見他師兄妹二人逗趣,也沒插話,但卻從中發現,諸葛慧對她二哥孔明感情之深,決非旁人所能想像。只要是孔明的意思,諸葛慧也不問對錯,必定不惜去赴湯蹈火,因為諸葛慧的關係,蕭侯儀儘管不太情願,最終仍被扯進三國逐鹿爭雄的漩渦中來了……王甫因此心中十分寬慰,他料定憑蕭侯儀的神威,以及諸葛慧的智計,必可保住烽火臺;而只要烽火臺可守,荊州的防守便有保障了。
不料就在諸葛慧和蕭侯儀,以及關羽增派的五百精兵,抵達荊州烽火臺的第三日傍晚時分,荊州南郡的快馬,突然馳抵烽火臺,說是奉糜芳將軍之命,請王甫、諸葛慧、蕭侯儀等,速趕荊州南郡,商議緊張軍情;快馬又說糜芳將軍特別吩咐,事關防守荊州的要務,請三人務必速赴南郡。
諸葛慧心中有點疑惑,本不欲赴南郡,她若拒赴,蕭侯儀自然亦不會前去。但王甫卻道:「糜芳本已對防守的荊州心生懈怠,他如今相召,我等若拒絕赴會,糜芳必定心生驚懼,更無心防守,萬一荊州有失,我等便難免有怠慢軍機之失職罪埃」諸葛慧為堅穩糜芳防守荊州的信心,無奈答應跟隨王甫,趕赴南郡。諸葛慧既已答應,蕭侯儀自然再無異議,三人一道,乘怏馬趕赴荊州南郡。
三人趕抵南郡,逕赴糜芳的軍營,糜芳早在帥帳中等候,他殷情的迎接三人,絲毫不以主將的身份自居,王甫以為糜芳已意識到防守荊州的責任重大,因此禮賢下士,虛心求教,也不以為意。
糜芳迎入王甫、諸葛慧、蕭侯儀三人,卻並不急於商議軍情,反而下令擺宴,說是慰問三人防守烽火臺的勞苦功高。
三人見糜芳盛意拳拳,他又是鎮守荊州的主將,不便拒絕,只好坐下飲宴。席間,糜芳談笑風生,神色一派從容,再無往日的怨氣流露。
王甫心中不由大感安慰,心道:只要糜芳盡忠職守,積極防禦,荊州必定可保不失了……
他因此大為放心,與糜芳暢飲。諸葛慧心中雖然有點驚疑,但見糜芳神態從容,不似已生異心,而且又知他是劉備的舊屬,決無反叛的可能,無奈之下,也只好放下疑惑,與蕭候儀舉杯相飲起來。
不料就在當天傍晚,王甫、諸葛慧、蕭侯儀三人離開陸口對岸的烽火臺不久,便有數艘快船,船上之人皆身穿白衣,傍晚白霧迷江,因此直駛抵岸邊烽火臺下,守烽火臺的荊州兵才猛地發覺。荊州兵慌忙喝間,來者是誰?
快船上的白衣人回答道:「我等皆是江上販運客商,因受江上霧迷,不辨方向,到此暫泊。」白衣人說罷,又取出船上的財物,送贈荊州兵。荊州兵大喜,紛紛收授,任由白衣人的快船泊到烽火臺下。
到二更時分,王甫、諸葛慧、蕭侯儀三人尚在趕返烽火臺的途中,泊在烽火臺下的數艘快船,突然衝出近百兵將,閃電般衝上烽火臺,將守臺的荊州兵士生擒活捉。然後向陸口對面發出暗號,八十艘戰船,滿載東吳兵,如箭般疾馳過來。船上呂蒙、丁奉、徐盛大將親自督率,兵士奮勇急先,不到半個時辰,東吳大軍便已將荊州軍的沿江防守炮臺據點拔除了。東吳軍竟不費一兵一卒。
然後呂蒙派丁奉、徐盛為先鋒,率一萬精兵,直插荊州重鎮南郡,東吳大軍開抵南郡城下,糜芳早在城樓上守候,見東吳兵至,即下令放下吊橋,放東吳兵進入城中。兵不血刃,丁奉、徐盛便將荊州的重鎮南郡進佔了。
當晚天色未亮,鎮守荊州公安的博士仁,亦獻城向呂蒙投降。
呂蒙迅速穩定荊州,同時瓦解荊州兵的鬥志,下令三軍不得亡殺荊州將士家屬,違令者斬。因此所有出征北伐的荊州兵家屬,皆被善加安置。
王甫、諸葛慧、蕭侯儀三人,未抵烽火臺,便獲悉荊州南郡兵變,守將糜芳己向東吳投降。三人大驚,正欲奔上烽火臺,燃點烽火示警。不料就在此時,韓當、周泰等東吳大將,已率兵殺出,三人孤身作戰,如何迎擊,蕭侯儀心中大怒,他欲入南郡,將降賊糜芳殺了,王甫卻道:「此時此刻,就算殺了糜芳亦無益於事了,蕭壯士師兄妹二人不必理我,快施展功夫,速赴襄樊向關將軍報訊。」
蕭侯儀和諸葛慧無奈,只好任由王甫在山野間匿藏,二人施展絕世輕功,掠出重圍,一路向北面飛掠而去。
此時,曹操已從鄴郡返回許都。他接到急報,知呂蒙已攻陷荊州大半地土,他亦不敢再有絲毫猶豫,立刻親率大軍,指定由司馬懿隨軍參戰,開赴南陽,解救甫陽南面三十里外的樊城曹仁。一面又派飛馬,趕到南陽,令南陽守將徐晃先出攻打關羽的荊州軍。
另一面,作為關羽北伐中原的左右兩路先鋒大軍,由關平和廖化統率,正分駐南陽的兩側,準備待關羽攻陷樊城,即向南陽發起猛攻。
不料卻被徐晃先發制人,率軍進攻關平和廖化。關廖二將皆非徐晃之敵,不得不退回樊城郊外關羽的大營。
關羽大怒,不顧右臂尚未痊癒,披掛執刀上馬,親戰徐晃。二人大戰八十餘回,不分勝負。徐晃越戰越勇,關羽的右臂卻傷口崩裂,十分疼痛。徐晃見關羽傷痛難擋,猛揮一刀,向關羽劈來。
就在此時,一員戰將如飛電般掠入,以空手入白刃的絕頂功夫,在徐晃的刀下,救走關羽,身後關平、廖化率兵殺出,截住徐晃。
關羽脫出險境,見救他的人竟是蕭侯儀,他不由又驚又喜道:「蕭兄弟。幸好你及時趕回,又救了我一命……但你為甚回返?莫非荊州有變麼?」
說時已回返軍營,關羽見諸葛慧亦在帳中,神色悲憤,不由大驚,忙道:「諸葛姑娘,荊州形勢如何?」
諸葛慧不由放聲大哭道:「糜芳反叛,與呂蒙勾結,用計將南郡、公安二大重鎮攻佔了……我和師哥奉王司馬之命,趕來向將軍告急礙…」關羽獲悉荊州失陷的經過,他不由跌足長嘆道:「我用人不當,又中了呂蒙、陸遜的障眼奸計,荊州又失,皆我的錯呀……
諸葛姑娘勿悲,我即便回師,殺滅奸賊呂蒙……若荊州失陷,我有何面目再見兄長。」
諸葛慧亦悲道:「我有負重託,亦有甚臉面見我的二哥?」
蕭侯儀急道:「關將軍,情勢危急,此非自責之時埃宜速退兵,回救荊州;一面速派人入川,向劉將軍求救為佳。」
關羽心中已見慌亂,他也不及細思,便依言派馬良、伊籍兩謀士,速入川求救。另一面下令三軍回退荊州,由關平、廖化斷後。
曹操聞訊,一面令徐晃、曹仁趁勢追擊,但不可追得太急,只在後徐徐而進,堵住關羽北退之路便了。一面與司馬懿一道,舉大軍衝入襄揚重鎮。
關羽率大軍火速回救荊州,此時他尚有兵力三萬,足可與呂蒙吳軍一戰,而關羽自己亦堅信這一點,因此在他率軍回師救援荊州時,尚信心十足,預料他的大軍一到,呂蒙的東吳軍必然潰敗瓦解,他必定可以重奪荊州。
可惜關羽卻僅看到表面,而沒有估計他統率的荊州軍。
其實已軍心渙散,已無鬥志,因為荊州軍多半是荊州當地人士,亦即舊主劉表的部屬,其親朋家小均在荊州,因此保家才是荊州軍將士的最大願望,而將士衛國的概念卻十分薄弱,也不理誰主荊州,只要身家性命能保住,便向誰效忠,根本不曾存過什麼漢賊不兩立的空泛道理。
而呂蒙自佔領南郡、公安等荊州兩大重鎮後,卻深明荊州軍的內心,他的善後工作,重點便在瓦解荊州軍的鬥志上。
他下令撫慰荊州軍將士的家屬,派親信慰問老人,有病的給醫藥,飢寒的送糧衣,荊州軍將士的家屬,因此對呂蒙的吳軍十分感激,千方百計向荊州軍將士通報訊息,甚至鼓勵自己的夫兒叛逃,而改降吳軍。荊州軍將士的鬥志,在回救荊州的途中,便已蕩然無存了。
另一方面,呂蒙又派陸遜繼續西攻,攻佔了湖北的夷陵,扼住益州的門戶,切斷關羽入川的退路,如此一來,關羽的荊州軍,北有曹軍的堵截,南有呂蒙的吳軍迎擊,西面則有陸遜軍截斷入川的退路,簡直比「前無去路、後有追兵」的絕境更可怕,在此情形下,荊州軍還有什麼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