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機暗轉

天象變異,孔明見管輅與自己一樣,也感到關羽守荊州隱含絕大危險,心中不由一動,問道:「管前輩是否有化解之道?」

管輅微微搖頭,道:「我看關將軍命宮有一道赤氣湧起,於隼頭盤旋不去,恐關將軍難逃四十八歲這關,已我看此赤氣已屆旺發之期,關將軍恐於近日有厄埃」孔明聞言,心想:太白金星突然光華暴熾,直犯翼、軫兩宿,荊州恐有兵戰之禍,而管前輩又斷雲長難逃四十八歲此劫,雲長的此番遇合,確實不妙,若待主公去勸慰雲長穩守荊州,莫輕啟戰端,恐為時已晚,為今之計,勢必另謀人循…孔明主意既定,便欲尋一適當人選,馳赴荊州。孔明深知關羽素來心高氣做,若讓趙子龍前去,將適得其反,然而,眼前除了趙子龍之外,又有誰獻擔此重任呢?孔明正思忖之時,忽見諸葛慧與笑猴兒二人,正逗著諸葛慧肩上的五彩雲雀,不覺眼睛一亮:「四妹,如今關將軍有難,二哥想派你前之相助,不知你能否擔此重任?」

諸葛慧向來對她的二哥極為敬服,一聽孔明擔當重任,心中自是十分歡喜,只答應了一聲,便二話不說欲飛身上路。

諸葛慧正縱身要施展輕功,卻被一把拉下,只聽到仙靈老人嚷著說:「寶貝徒弟孫女,你就這麼走了?你若有個三長兩短的,教我這師父爺到哪兒去喝那見鬼的百花露……」仙靈老人話音未了,便看到笑猴兒的身影如閃電般掠過,叫說:「師父,你放心,我這就去保護你的百花露。」說著便拉了諸葛慧的手,兩人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笑猴兒與諸葛慧二人,日夜兼程,然而就在二人行至半路,便得到關羽已揮兵北上,攻打樊城的訊息,於是又施展絕頂輕功,直奔關羽所在的樊城。不一日,倆人便出現在關羽的帳中。

關羽與諸葛慧二人再度見面,知道孔明派他們前來相助,非常高興,見笑猴兒極為英武,與當年的自己有幾分神似,因此對他非常喜愛,視他如弟,傳他以青龍刀法,笑猴兒在關羽的悉心教導之下,武功精進,為感念關羽的授業之情,笑猴兒自告奮勇,擔任關羽的貼身護衛,並與關羽一同赴江東陸口魯肅之會。

在陸口之會中,笑猴兒以蓋世神功驚懾江東將士,魯肅更是對其又佩又恨,誤將笑猴兒聽作「蕭侯儀」,從此笑猴兒即將錯就錯,以蕭侯儀之名行世。

蕭侯儀心懷關羽的殺劫,他憑著略懂風水制煞之法,於是力勸關羽,潛入吳都赤龍峰,刀劈孫權祖墓,以壞孫氏祖宗龍脈。

關羽在蕭侯儀的翼助下,自陸口會中安然返回,蕭侯儀並且協助關羽率軍北伐曹操,水淹曹軍,力擒于禁、龐德,攻取樊城,然而關羽卻不幸身中箭傷,蕭侯儀與諸葛慧為救治關羽,乃分頭去尋訪名醫,危急之際,諸葛慧尋著醫聖華佗。

華佗甚喜諸葛慧,不但為關羽療傷,更收諸葛慧為徒,傳授她絕世醫技。

日月沉浮,乾坤執行,一場驚天殺戮,露出可怕端倪……東吳國都柴桑的宮中,吳候孫權神思忽然一陣睏倦,不覺伏案而睡。

朦朧之際,他但感自己已置身於一座山峰,山峰遍體赤紅,山巔為頭,山腰為腹,山腳為尾,合而呈一尾赤色巨龍,臥於天地乾坤之中。

在這座赤龍山的西面,孫權忽然發現一座古墓,古墓的墓碑上刻「齊候孫臏之墓」及孫氏列祖列宗的姓氏名號。孫權目睹之下,頓時醒悟,此地便是他的先祖墓了。雖然獨缺了他的父親孫堅的名號,因孫堅已下葬東吳國的王陵。孫權心中不由一陣驚奇,暗道:我怎的不去王陵父墓,而抵臨此先祖墓地呢?

孫權心神恍惚之際,正欲上前拜祭,因為他的祖父孫符畢竟亦在此墓中。

就在此時,他的身軀忽然一陣僵硬,根本不能移動。在朦朧之際,突見一位長髮赤面的大漢,手提青龍偃月刀,凌空而降,手中大刀猛地一揮,向墓狠狠劈去……但見數道血箭,激濺而射,一片赤紅如血的煙雲,將祖墓團團罩祝孫權但感這一刀猶如劈在他的脖子上,一陣劇痛,他不由大叫一聲:「痛死我也……」他猝然驚醒過來,原來是白日的南柯一夢。但夢境歷歷在目,十分恐怖。

此時獻計於周瑜、魯肅以強陰克弱陽,剋制劉備氣運的東吳異人吳中,因自古以獲一筆重酬,魯肅、周瑜又已先後病逝,吳中料想東吳再無用武之地,便深隱不出。但當日孫權曾聽聞且參與此事,因此他驚奇之下,下令千方百計,尋出吳中入宮見他。

吳中奉召,無奈只好入宮拜見孫權,孫權屏退左右,將他的夢中凶兆向吳中說知,道:

「夢兆如此兇險,我是否著殺身之危呢?」

吳中沉吟一會,忽地微笑道:「恭喜吳侯……此夢乃因禍得福之兆埃」孫權又驚又奇,忙道:「我有何禍?又有何福?」

吳中道:「吳侯夢中所見,乃有人以刀劈龍脈之法,卻破壞吳侯的祖宗風水龍脈氣運,若然得逞,則吳候的氣運必大受傷害。奇禍立生,幸而施法之人,功力不足,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而不知吳侯的祖宗龍脈,乃屬於凶煞奇貴交匯的格局,施法之人,先刀劈龍脈,恰好仿此龍脈釋出凶煞之氣,而激旺龍脈之中的貴氣。因此施法之人,必已被釋出的凶煞之氣所侵襲,命不久矣,而吳侯卻因而得福,祖宗龍脈貴氣反而大旺,逐鹿急雄,將無往而不利也……這豈非因禍而得福嗎?」

吳中會在孫權的赤龍山祖墓中,施展過強陰克弱陽的,因此他對孫權祖墓的奧秘,自然十分清楚。

孫權心中驚喜,下令重賞吳中,讓他告退,孫權暗道:雖然我因禍而得福,逐鹿爭雄可無往而不利,但那執刀之人——赤面長髮大漢,十分兇惡,他這一刀若當真向我劈來,我還有命麼?……而且此人手執的分明是青龍偃月刀,使此刀的,當世除那狂妄高做的關雲長之外,還有誰呢?哼哼,看來此人乃我生死對頭,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我誓搶先殺滅此人,以根除我的心腹大患。

孫權恨怒之下,心神激奮,他當即親書一封手諭,派人緊急送去正在陸口秘密調兵的呂蒙。

呂蒙拆函細閱,隨即向陸遜大笑道:「主公原來對關雲長、十分畏懼,但不知為甚,竟忽然雄心勃發,令我不惜一切代價,誓要殺滅關羽,看來主公的決心己不可動噎…還正好有利於我等進兵埃」陸遜微笑道:「依我觀之,主公氣色近日極佳,他心雄自然膽壯,親作後援,將軍再無後顧之憂,必可一舉攻克荊州也。」

呂蒙傲然大笑。他再無絲毫猶豫,即下令手下韓當、周泰、蔣欽、朱然、潘璋、徐盛、丁奉諸將,積極準備,調動兵馬戰船,窺準有利戰機,便向荊州發動進攻。另一面,呂蒙又向曹操致函,說東吳已準備進攻荊州,請曹操調軍進襲關羽,令關羽首尾不能兼顧。

此時,在陸口對岸鎮守烽火臺的荊州司馬王甫發現陸口的東吳兵馬,有不尋常的調動,連忙派人傳報留守荊州的糜芳。

糜芳接報,卻不以為然的笑道:「王司馬大多心了。東吳將呂蒙已病倒,陸口守將改為陸遜,試問陸遜這一介書生,成得了什麼大事。回去告知王司馬,讓他不必庸人自擾,荊州目下穩如泰山呢。」

快馬回報王甫,王甫見糜芳如此輕敵大意,不由大驚,他自己並無調動軍隊的兵權,無奈之下,只好派快馬急馳北面的襄樊前線,緊急呈報關羽。

關羽此時正加緊圍攻樊城,樊城守將曹仁,雖然拼命堅守,但城中軍民死傷甚眾,糧草日漸短缺,眼見僅剩半月的糧草了。曹仁不由又驚又怒,抱怨曹操怎地還不派兵前來增援救應。

曹操在鄴郡魏王宮,亦接到呂蒙派人送來的密函,呂蒙在函中請曹操出兵攻打關羽,東吳軍即將從南面向關羽的荊州發動進攻,只要雙方向南北麥擊,則關羽必敗無疑,呂蒙在函中又要求曹操為他的行動保密,以免關羽有所防範,破壞了東吳突襲荊州的行動。

曹操立刻將司馬懿召來,向他出示呂蒙的密函,道:「仲達以為,我是否答應呂蒙所請呢?」

司馬懿毫不猶豫便斷然說道:「大王宜表面答應,將計就計,另行妙著。」

曹操道:「仲達有何妙著?」

司馬懿微笑道:「大王速將呂蒙的密函,抄寫多份,派快馬飛赴襄樊前線,用箭射入樊城,以堅曹將軍守城決心。同時再將此函悄悄射入關羽的軍營,關羽獲悉呂蒙計謀,必從樊城退兵,救援荊州。如此,不但襄樊之危立解,同時亦讓呂蒙與關羽劇鬥,消耗他們軍力。待孫、劉兩敗俱傷,大王再揮軍南下,則江東、荊州,皆為大王所得也。然後再集中軍力,進攻蜀川劉備,則天下可一舉而平定矣。」

曹操向呂蒙回了一封密函,表示同意呂蒙所請,他即將親率大軍,從北面向關羽進攻。

另一面,曹操又依司馬懿之計,派人飛報襄樊前線,實施令「兩虎相鬥」的奇謀妙策。

關羽在襄樊前線,正日夜攻打樊城。眼見樊城守軍的抵抗已日漸衰敗,心料不日必可攻陷,同時他的箭傷又已日漸康復,不久便又恢復戰力,可重新執刀披掛上陣殺敵,他心中不由一陣欣喜。

不料就在當天晚上,呂蒙給的密函,已由鎮守南陽的徐晃,派人分別用箭射入樊城及關羽的軍營。

曹仁在樊城,接獲的密函,閱後不由大喜,向屬下兵將傳來道:「主公已用奇謀妙計,與東吳聯合,分從南北襲擊關羽軍,關羽必敗無疑也。」

樊城曹軍將士,獲悉此訊息,土氣備增,堅守樊城的決心更穩固了。

關羽獲悉呂蒙的密函內容,心中驚疑不定。他立刻召集關平、馬良等心腹將土,商量對策。

關平驚奇道:「我不明白,為甚呂蒙寫給曹操的密函,會落在我軍營裡面。準備從南北襲擊我軍,曹操為堅穩樊城軍心,將此函射入樊城,但卻誤射落我軍軍營,其二是曹操表面答應呂蒙所求,暗中卻不願東吳坐大,奪得荊州,因此並不急於派兵前來襄樊,故意射入此函,令將軍不得不回救援荊州。其三則是曹操施用的反間計,令將軍疑心東吳迸犯荊州,不得不救,則樊城之危,便不戰而自解也……無論何種可能性,其目的均是為解樊城之困埃」關羽沉吟不語,心中狐疑不定,他一方面疑心曹操施用反間計,不顧輕易相信而撤兵回荊州,至北伐中原大業前功盡廢。但另一面又擔心孫權真的背盟,與曹操聯合,偷襲荊州,令他陷於腹背受敵的不利局面。

正當關羽徘徊猶豫,進退難決之際,荊州司馬王甫派來的快馬,已抵關羽的軍營,與快馬一同進見的,還有諸葛慧和蕭侯儀。

荊州快馬呈上王甫的密函,又道:「王司馬令小人呈報將軍,請將軍派得力將領替換荊州守將糜芳,以免被他輕忽誤了大事。」

關羽閱函,知悉王甫呈報的陸口東軍不尋常調動,他微一沉吟,問快馬道:「你知陸口東吳主將是誰嗎?」

快馬是王甫的心腹負責看守烽火臺,對陸口東吳軍的情形自然十分了解,故毫不猶豫的回道:「回將軍,據個人所知,守陸口的東吳主將,依然是陸遜,而呂蒙仍然留在柴桑養病也。」

關羽對荊州的情勢,本來尚有點擔心,但聽了王甫派來的快馬如此確然的回話,他不由呵呵大笑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曹操因要防範孫權的東面進攻,分身不暇,不能派兵救援樊城,便施此反間詭計也,呂蒙正在養病,陸口主將是陸遜,這白面書生成得什麼氣候?敢襲我荊州……你回去報知王司馬,著他小心觀察,發現陸口東吳軍出動,既燃點烽火,我自會立刻回師援救荊州,生擒活捉陸遜。」

荊州快馬正卻拜退。諸葛慧卻忽然向關羽尖聲道:「關將軍不可大意……只怕大意失荊州埃」關羽甚喜諸葛慧的智計,因此對她的無禮野氣,也不去計較,反而有趣的呵呵笑道:「諸葛姑娘,關某如何大意?如何會失荊州呢?」

諸葛慧尖聲道:「關將軍,陸遜雖然寂寂無聞,初歷戰陣,但若精於謀略,亦不可輕忽也。而且荊州守將糜芳心有怨氣,必不肯盡力防守,恐有怠慢,關將軍不可不加防範。」

關羽呵呵笑道:「然則依你之意,我將如何處之為妥呢?」

諸葛慧見關羽反問了一句,她不由一怔,心道:「我並非軍旅中人,這等軍機大事,我豈能插手?」她心中特急,不由為難的笑道:「關將軍,你是三軍主師,諸葛慧怎敢胡說八道?」

關羽大笑道:「不然,諸葛姑娘乃孔明軍師之妹,甚有軍師先生的家風,精於智謀,因此我早將調兵令符授於你了,你既不放心,為甚不快馬趕回荊州,助我鎮守?若諸葛姑娘肯為我效力,則我便無後顧之憂了,諸葛姑娘意下如何呢?」

諸葛慧尚未回應,關平已忙道:「荊州防守大事,怎能付託於一位姑娘家呢?」

關羽呵呵笑道:「平兒放心,我料陸遜乃一介寒儒,怎敢向我荊州動兵,我請諸葛姑娘回返荊州,僅是不想她女子人家,留在軍中諸多不便罷了……」關羽話音未落,諸葛慧卻忽地朗聲道:「關將軍。諸葛慧領令,即日便返荊州防守烽火臺去也。」

關平忙道:「諸葛姑娘千萬莫當真。父帥不過是與你開玩笑罷了。鎮守荊州大事,怎可由你姑娘家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