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數千東吳兵將眼前,但見劍氣所到之處,石裂沙飛樹斷,威力之大,簡真空前絕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在一陣懾人心魄的尖嘯、爆裂、撞擊聲中,三千五百東吳兵竟有大半呆如木雞,僵立不動,鬥志全消。
就連丁奉、徐盛、陳武、潘漳等四員大將,亦目瞪口呆,腦際一片茫然。
司馬芝見了,不由暗讚道:子龍哥哥的天象神功又更精湛了。孫夫人目睹趙子能的神威,東吳數千大軍,競被他不戰而屈,芳心不由暗喜,心道:夫君有這等人材輔助,何愁不成呢?我雖然被人作餌,誤打誤撞下嫁劉郎為妻,但錯有錯著,得劉郎為夫君,我的終生亦總算尋到好歸宿也。
她心中轉念,助劉備脫險的心更堅定了,趁機在馬上向丁奉、陳武等將領斥道:「你等好不知進退,我已下嫁劉備為妻,今日之行,便非與人私奔。況我已得國太令旨,準我夫婦返回荊州。就算我兄親自到此,亦不敢逆母命而行也!你們識相的速退,不然惹怒了我,不念兄妹之情,令趙子龍大開殺戒,你們自問能保住頸上人頭?哼哼。」
丁奉、徐盛、陳武、潘璋四將面面相覷,均暗道:就算我等不怕死,但吳國太難違,吳侯本人亦不敢違逆。若日後追究起來,我等必成其代罪羔羊也!不如向孫郡主賣個人情,將責任推到她和吳國太身上,或可保人頭……於是無奈向孫夫人道:「既郡主執意如此,又得國太允准,我等便先回去稟明吳侯再說好了。」說罷,即下令眾軍兵後退百丈,讓孫夫人和趙子龍、司馬芝等人馬繼續向北面而行。
丁奉、徐盛等,一面派人飛報吳侯,又派人向周瑜報訊,一面駐兵原地,等候吳侯和周瑜的令旨。
這一等,劉備等的人馬,又向北疾奔半日了,等到奉了吳侯的佩劍,前來斬殺劉備和孫夫人的大將蔣欽、周泰趕到,與劉備的人馬已相距足數十里遠。
劉備等一路向北疾奔,抵達江邊,劉備令探子查探前面有無舟船。探子去後不久,忽見後面塵頭又起,知是丁奉等將又率兵殺到,而且必奉了令旨,前來大開殺戒了!劉備不由仰天長嘆道:「連日奔波,人困馬乏,數百兵將如何抵擋東吳大軍?劉備今日必亡於此也………就在此時,探子飛馬回報,說江邊草叢中隱伏快船二十餘艘,趙子龍一聽,即向劉備含笑道:「舟船必乃軍師預早伏下!且登船再說吧。」
劉備此時己無更好主意,只好與孫夫人一道飛奔到江邊,上了江邊的快般,駛向江心。
此時,劉備的船上閃出一個綸巾道袍的人,呵呵笑道:「恭賀主公新婚之喜。」劉備一看,不由心花怒放,因為此人便是他視如救星的諸葛孔明啊!
諸葛亮躍出船頭,手中羽扇一揮,將大笑聲送上岸去:「呵呵!諸葛亮已在此守候多時!你們回去告知周瑜,教他莫再施美人計手段了。」
丁奉等下令射箭,但快船已風馳電掣般駛遠了,岸上的東吳兵將,不由一陣發呆,暗道:原來是孔明用計,也難怪我們處處受制了!
劉備等人的快船在江上行駛半日,眼看已將抵荊州地界,不料此時後面追出無數戰船,風馳電掣地趕來,船上為首之人競是東吳大都督周瑜,原來周瑜接報,急怒攻心,也不顧舊傷未愈,親自率戰船追殺而來,他身邊的戰將有黃蓋、韓當,可謂精英盡出了。
孔明見狀,從容一笑,即下令棄船登上南岸。
周瑜戰船趕至,他下令兵士棄船上岸,誓要追殺劉備不可,在周瑜的親率下,近萬東吳大軍,從陸路追殺。追到黃州地界,眼見劉備的人馬,相距不足十里,周瑜下令全速追奔,不殺劉備誓不回頭。
周瑜的東吳大軍一路追殺,剛轉過一座谷口,突然一聲炮響,擁出一隊精兵,為首一員大將,神威凜凜,手執著青龍偃月刀,向周瑜厲聲大喝道:「我奉軍師之命,在此恭候!但近前者殺,退回者生。」
周瑜見狀,心膽俱寒,當先便撥轉馬頭,向後面飛奔,走到半路,又殺出兩員大將,正是魏延和黃忠,均是降順劉備的荊州舊將,東吳軍大敗,周瑜搶先逃返船上,料定劉備軍不慣水戰,心中這才稍安。
就在此時,忽聽岸上劉備軍大叫道:「周郎妙計安天下!
賠了夫人又折兵。」
周瑜大怒道:「可再上岸與他決一死戰。」
黃蓋勸道:「都督有傷在身,劉備有孔明用計,更兼有關羽、趙子龍神勇,戰之必不利也。」
周瑜無奈只好作罷,但心中氣恨難平,心血沸騰,忽地大叫一聲道:「我已白費氣力,反讓劉備奪得美人歸!我好恨。」
「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倒在船上,不省人事。
黃蓋等將慌忙下令全速回駛江東,救治周瑜的傷病去了。
關羽、黃忠、魏延等欲追擊周瑜,欲趁機將周瑜殲滅。
孔明忙道:「不可!讓周瑜回江東養傷為佳。」
關羽道:「軍師為甚不追擊周瑜?」
孔明道:「周瑜此人,不宜於戰場上殺,否則必與東吳結下深仇大恨,有礙我的西進大計呀。我看周瑜氣量狹小,偏又屢欲施其計謀,欲奪荊州,早晚必有招其損、自取喪亡也。」
關羽一聽,這才明白孔明之所以不殺周瑜,乃是著眼於更宏偉的進取大計,不由讚道:「兄長得軍師扶助,真有如北斗泰山也。」
孔明淡然一笑,下令收軍回荊州。
返抵荊州南郡,劉備下令於府中補辦喜宴,招待一眾有功之士,及文武幕僚,龐統、雕雪、張飛等自然亦同為座上賓客。
席間,劉備親手斟滿一杯先敬孔明,嘆道:「若非先生神機妙算!劉備只怕已喪身東吳!這一杯我該敬先生。」
孔明卻淡然一笑道:「主公,若論功勞,這一杯理當先敬趙子龍。」
劉備笑道:「我可安然回返荊州,先生與子龍一般大功勞埃」孔明道:「不然,我雖早有安排,但於關鍵處仍有疏漏。
若非趙子龍隨機應變,以神功不戰而屈東吳之兵,那便不能達三者兼收之奇功也。」
劉備道:「未知先生指的是哪三者呢?」
孔明尚未答話,龐統已大笑介面道:「主公,孔明指的是既保主公安然奪得美人歸;又可留有餘地,保住孫、劉聯盟;更可進一步圖取西進大業也!這豈非三者兼收之奇功嗎?
因此這一杯呵,孔明既須先敬,但子龍亦不可落後也。」
劉備一聽,不由嘆道:「劉備何德何能,有臥龍、風雛、子龍如此文武奇才匡扶,他日功成,皆在座諸位之大功勞!但我手中只有一杯酒,欲敬有功之士,總得先後,鳳雛先生以為該先敬誰呢?」
趙子龍一聽,即一躍而起,正容道:「主公,既在座中人,皆有功之士,何不一齊舉杯,同賀主公安然歸來。」
劉備一聽大喜道:「子龍主意不錯!那劉備這一杯,便敬在座各位,一同暢飲吧。」
在座文武臣屬幕僚,此時均一躍而起,齊齊舉杯道:「我等賀主公安然歸來。」眾人均將手中酒一飲而荊宴會堂上,登時洋溢一片歡樂振奮的笑聲,令人心潮激盪,人人均有奮發昂揚的氣概。
孔明見這一場宴會,成為拓展大業的誓師大會,不由欣然的笑了。
散席後,劉備依然不捨與孔明分開,將他留了下來。趙子龍和司馬芝亦有迷惑,欲向孔明請教,因此亦留在劉備府中。
僅一會,司馬芝先就忍不住了,忙向孔明道:「諸葛大哥,小妹委實難明,有滿腹驚奇向大哥請教埃」孔明含笑點頭道:「司馬姑娘有話但說無妨。」
司馬芝急急說道:「為甚在劉備將軍陷於迷惑危機時,子龍哥哥僅憑大哥的四道青符便可旋乾轉坤,令奇蹟出現,頓令劉將軍精神大振,決然返荊州?」司馬芝因並無任何官職,僅是以趙子龍師妹的身份留在荊州,因此說話也不必按官場禮節,十分率直。
孔明見在座的均是三分天機勢格中人,因而也不必隱瞞什麼,便趁機開導,含笑道:「司馬姑娘,當日我錦囊中的四道青犁符,乃風水地脈學中的克脈法符也,當日東吳前來提親,我便料悉必是東吳方面,欲在借美人計圖謀荊州;同時更以風水陰陽相吸,欲借孫氏血脈,以強陰吸弱陽,令主公的祖宗龍脈地力大洩,因此氣運不濟,鬥志消沉,向東吳臣服,將荊州五郡拱手讓與東吳也。」
趙子龍聽了,心中不由暗道:「原來如此,怪道主公自與孫夫人成親之後,即意志消沉,終日沉迷於東吳的溫柔鄉中了!原來竟是這等強陰吸弱陽的風水玄術作怪也。
孔明一頓,又道:「因此我為此分作兩步行法,一方面潛入涿郡,替主公的祖宗地脈施行旺氣;另一面又暗中伏下青犁符於錦囊,著子龍於危急時赴吳郡赤龍山,於孫氏的祖脈墓地中施法,以錦囊中的青犁符剋制孫氏的祖脈龍氣。
如此兩面施為,既可旺主公的弱陽,又能剋制孫氏血脈中的強陰,彼消此長,足令主公意志重振;同時,亦反過來令孫氏血脈——孫夫人傾心相隨於主公,終可得美人歸也。」
劉備這才明白,在他赴江東之前,孔明又為他不辭勞苦,奔波於千里外的涿郡、荊州之間,布伏驚世天機。他不由嘆道:「先生之能,真鬼神莫測也。」
司馬芝亦格格笑道:「諸葛大哥原來精於風水地脈之學。
這等神通,他日拋開軍務,與雕雪姐姐一道,結伴暢遊天下,尋龍堪輿,大展風水神機,豈非十分有趣嗎?」
劉備一聽,不由嚇了一跳,忙道:「司馬芝姑娘!先生乃我的左右臂也,怎可拋下軍務,去暢遊天下?先生若去,我猶如斷了臂膀,雖生猶死也。」
孔明亦呵呵一笑道:「司馬姑娘之意甚佳,可惜並非時候,我尚須為這三分天機辛勞一番也。」
此時劉備忽然想起什麼,忙問孔明道:「先生剛才於席間提及,有一些難題,先生亦始料不及,不知是甚?」
孔明目注趙子龍一眼,欣然笑道:「孫夫人本屬孫氏血脈中的強陰,與主公合體後,吸納了主公陽氣,其自身的陽剛之氣竟然熾烈旺發,在東吳兵將追及時,竟欲大開殺戒,若她出手傷人,必失了與東吳的和氣,於日後的西進大業十分不利。
幸而於此危急時刻,有趙子龍在場,他如何大顯神威,化解此危機,司馬姑娘在場,自然比我更清楚也。」
當時劉備已先行,後面的事並不知道,因此他忙向司馬芝道:「司馬姑娘!子龍當時到底如何大發神威?」
司馬芝眼見連孔明亦十分欣賞她的子龍哥哥,不由心花怒放,高興得格格笑道:「我也不知詳細!只知子龍哥哥銀槍連抖六抖,便見石裂、沙飛、樹斷,十分嚇人,東吳數千兵將,竟呆如木雞,鬥意全消,不得不退縮十丈,不再追殺!但到底是甚神通,我也說不明白。」
趙子龍淡淡的笑道:「我於危急之際,牢記軍師吩咐,不可傷了兩家和氣,壞了孫、劉聯盟,因此唯有用自創天象神劍招式,化槍為劍,施為一番,望能不戰而屈其兵……終僥倖成功,但若非軍師伏下奇兵,於江岸接應,主公亦難脫危機也。」
劉備一聽,不由讚歎道:「子龍勝不居功,胸懷坦蕩,神功蓋世,真當乃天下一代虎將也。」
至此,趙子龍和司馬芝心中再無迷惑,知孔明尚有要事與劉備密議,便先行告辭了。
劉備待趙子龍、司馬芝走後,果然又向孔明道:「先生真欲取西川之地嗎?」
孔明微笑道:「荊州南郡,扼西川門戶,若不取西川,又何必千方百計保住荊州?但目下尚非最佳時機,暫時宜按兵不發,謀定而後動也。」
劉備道:「為何時機尚未成熟呢?」
孔明道:「西川屬益州之地,尚包括南方廣大地域,關山險塞,沃野千里,乃天府之地。如今益州在劉璋治下,劉璋昏庸積弱,根本無法保住益州,早晚必被曹操攻取,因此主公必先佔益州不可,可惜目下我方兵力未足,糧未夠,又不知益州內裡底細,尚不宜輕舉妄動;同時東吳周瑜因被曹操表奏朝廷,對南郡太守,他必日夜圖謀荊州,乃我之心腹大患也;而孫權極信賴周瑜,周瑜在世一日,我便不能不加防備,又怎可分心進取益州?」
劉備道:「那周瑜一日健在,我便一日不能取益州,東吳六面催逼交還荊州,屆時如何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