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象六合

在劉備和孫夫人新宮侍候的眾婢,因平日受了劉備和孫夫人的恩惠,對兩人的悄然而去,雖然有點奇怪,但一來二人乃奉了吳國太之命,往江邊祭祖,誰敢阻攔?二來感劉備的恩德仁厚,因此眾婢均詐傻扮懵,誰也沒將劉備離開的訊息洩漏。

到守城的邊將發覺劉備一路向北而行,又在官道與趙子龍的五百軍士會合,才知有異,慌忙飛報宮中的孫權,不料孫權仍沉醉未醒,誰也不敢驚擾。

直到當晚的三更時分,孫權才悠悠酒醒,他獲知劉備和孫夫人出城望北面江邊而去,已一日一夜未歸,不由大急,召文武大臣商議,周瑜因是帶病之身,因此孫權也沒去驚動他。

東吳的首席文臣張昭進言道:「若走了劉備,早晚必為東吳大患。」

孫權一聽,立刻令武將陳武、潘漳道:「你二人率五百精兵,日夜兼程北追,務必將劉備擒捉而回。」

陳武、潘漳二將,領令即率五百精騎出城,風馳電掣的向北追趕而去。

這一面孫權見劉備居然走脫出城,不由恨怒攻心,將案上的玉硯一手給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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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都督程普道:「主公雖然恨怒,但於事無補。我料陳武、潘璋二人,必難擒捉劉備回來。」

孫權怒道:「他二人敢違我令旨麼。」

程普道:「劉備有郡主隨行,即護身之符。郡主自幼習武,性情剛嚴,軍中諸將皆懾懼於她。郡主既心甘追隨劉備而去,陳、潘二將,見了郡主,豈敢動武?」

孫權一聽,大怒道:「蔣欽、周泰聽令,你二人侍我佩劍,立即前去追趕,若有不從,先將我妹和劉備的人頭斬來見我,其餘人等違令者斬無赦。」

蔣欽、周泰二將奉了孫權的佩劍,率一千軍馬,隨後出城飛趕。

此時,劉備的車駕,已遠在城北數十里外了。劉備心中稍慰,暗道:夫人之計甚妙,想必已瞞過孫權、周瑜了,只要再趕一日路程,東吳兵馬欲追也來不及矣。

劉備心念未了,後面忽地沙塵大起,後軍飛報:「東吳兵馬追上來了。」

劉備慌問趙子龍道:「追兵已至,如何是好?」

趙子龍道:「主公先行,我保護夫人隨後而至。」

劉備此時也不敢遲疑,策馬向前飛奔,他身後僅得半百軍士保護,趙子龍和司馬芝率大部軍兵在後面抵擋追兵。

劉備騎馬,剛轉過一座山腳,突地一隊兵馬擁出,擋住去路。領先兩員大將,躍馬橫槍,厲聲大叫道:「劉備早早下馬受縛,我奉周都督軍令,已在此伏候多時。」

原來周瑜雖然同意施行吳中的強陰吸弱陽龍氣,令劉備臣服東吳,以取回荊州。但他比孫權、魯肅更具心計,他恐怕萬一此法有失,被劉備遁逃,便令丁奉、徐盛二將,率三千精兵,伏於陸路返荊州的必經隘口,日夜嚴密戒備。周瑜另外又在江上伏下水軍,嚴防劉備從水陸兩路遁逃荊州,周瑜伏兵有如天羅地網,他斷定,劉備就算插翅也難飛出去了。

劉備眼見前路已被周瑜大軍阻住去路,他此時僅得一柄佩劍,數十侍衛,如何可與丁奉、徐盛兩將交鋒,他無奈只好撥轉馬頭,馳回趙子龍這一面。

劉備對趙子龍道:「周瑜工於心計,早已料我從此陸路潛返荊州矣,如今前有阻截,後有追兵,前後無路,如何是好?」

趙了龍微一沉吟,便決然的道:「行前軍師曾經給我三大錦囊妙計,如今已拆了兩個,均靈驗十分,如今尚有第三個錦囊,軍師當日曾吩咐,若前二個皆已應驗,則到最危急之際,可拆第三個錦囊也。現下情勢危急,可拆而行之便了。」

趙子龍說罷,即毫不猶豫將最後的一個錦囊啟拆,內裡原來是一封密函,道:「我料此函啟拆之日,主公必與新夫人西返荊州的路上矣,到此危急關頭,可如此如此……是為反美人計之計中計也,可依此而行,我一切自有巧妙安排。」

趙子龍閱罷大喜,他深知諸葛義兄既已洞察先機,那眼前的危局便必定可以化解,他助劉備脫險的信心和意志不由更堅定了,他毫不猶豫將孔明的安排呈報劉備知道。

劉備於生死一線之際,也絕不敢遲疑,立刻便按孔明的安排依計而行。

劉備急忙奔到孫夫人的車前,向孫夫人哭訴道:「夫人啊!劉備的心腹之言到此地步不得不向你但告了。」

孫夫人奇道:「你我已為夫婦,夫君有甚難言之隱,快告訴我。」

劉備道:「夫人有所不知,當日吳侯與周瑜合謀,將你許嫁於我,非為夫人著想,而是欲以夫人為餌,誘劉備至荊州,趁機將我幽禁為囚,以逼我交還荊州。他們奪了荊州,必殺劉備。我所以不俱生死而來,實是傾幕夫人美貌氣概,必會愛憐劉備,又知吳侯和周瑜必不肯放生劉備,因此才悄然離開,幸得夫人肯與我同生共死,劉備永誌不忘,可惜如今周瑜早有伏兵在前攔截,吳侯的追兵也已從後面趕至,生死無路,請夫人救我。」

孫夫人一聽,花容變色,俏臉通紅,大怒道:「我兄竟以我為餌,不念兄妹骨肉之情,我又有何面目與他相見,夫君之危,我亦有責,錯信胞兄的奸計,我當為夫君親解此危。」

孫夫人果然極有男兒氣概,她令推車上前,馳到前面攔截的丁奉、徐盛二將面前,猛地捲起車簾,露出真容,向盯徐二將怒喝道:「本郡主在此,你二人敢以下犯上、圖謀造反麼?」

丁奉、徐盛二將,素懾孫郡主的威名,一見便連忙下馬,拋掉兵器,向孫郡主拜道:「我等不敢,只因奉了周都督軍令,才屯兵於此,等候捉拿劉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