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多弄了一張。」老鯊另外取了一張面具給對方，然後道，「你知道易容改扮的三準則嗎？」

「還真不知道。」哥舒信說。

老鯊說：「第一，確保不和真人同時出現。第二，瞭解你要替代的人，若是長期替換要做到神似。第三，扮演自己最適合的角色。」

「我明白了。」哥舒信拿著面具微微出神，忽然道，「犯罪學博士還懂易容術，真讓人吃驚啊。」

「女人必須要有讓人吃驚的本事，」老鯊笑道，「我一個姐姐教我的。」

「你很擔心唐飛吧？」

老鯊舒展了一下身子，露出慵懶的表情：「若要擔心他，怕是一輩子也不省心，我們還是想想怎麼救他吧。」

哥舒信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隨即，笑意又消失不見：「地下室的簡迪怎麼處理？我認為殺了比較好。你下得了手嗎？」

「我絕不會手軟，但我們也許還用得著他，留他一命以防萬一。」她的確是下不去手，但也不喜歡哥舒信殺人。他們畢竟是執法者，不是恐怖分子。老鯊嘆了口氣：「簡迪家裡的電腦裝置很好，我可以用它攻陷監獄的安保系統，看看唐飛到底在哪兒，再想想有沒有更適合的進入監獄的方法。」

「需要多久？」哥舒信問。

老鯊說：「幾個小時肯定要的，這段時間裡，你來思考救了唐飛後的撤退路線。」

「更適合進入監獄的方法？你嗎？以我多年來蹲大牢的經驗，監獄裡通常是沒有女人的，除非是女牢。」哥舒信摸著下巴，慢慢道，「不過，如果典獄長的年紀不大，那麼也許會有女助理、女醫生什麼的。」

森林、石屋、此起彼伏的光影、若隱若現的浩瀚巨門……

唐飛從水中冒起，掙扎著遊向岸邊，但人已失去力量。蘇七七跳入水中，奮力將他拉出水面。

金屬柵欄發出沉悶的響聲，唐飛睜開眼睛，仍舊是夢，仿若真實的舊夢。邊上石豹不知從哪裡弄到了二十包香菸。

「託你的福，我好久沒有這樣的大勝了！」石豹眼睛在放光。

唐飛抹去額頭的冷汗，慢慢道：「那麼多煙要抽到什麼時候？而且一旦他們檢查籠子，還不得給你全部沒收？」

「香菸不是違禁品，或者說，並不在獄卒必須沒收的範圍內。」石豹笑嘻嘻地道，「誰也不能離開風暴角，煙當然越多越好。」

「誰也不能離開？這裡關的到底是什麼犯人？」唐飛問。

石豹道：「以前是地球上犯了大事的外星罪犯，後來被銀河系的大勢力當作流放地用。」

唐飛看著遠處微亮的天窗，慢慢道：「今天做什麼？」

石豹笑道：「那要看他們把你放到哪裡。有的地方好混，有的地方難熬。如果他們一心想整死你，那你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會有麻煩。」

「那倒是不無聊了。」唐飛眯起眼睛道。

「你到底得罪了誰？犯了什麼事？」石豹問。

唐飛笑道：「老子沒有得罪誰，也許是得罪了上帝吧。前幾年，把撒旦掛在嘴邊的時間太多了。」

「能不扯淡嗎？」石豹撇了撇嘴說。唐飛沉默了一下道：「銀牛角。」

石豹怔了怔，隨即笑了起來，拍著唐飛的肩膀道：「那你死定了。也許你真的得罪了上帝。」

唐飛道：「誰說不是。」

早餐時間，就餐區的人大多數一臉的睏倦，石豹帶著唐飛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唐飛注意到，有資歷的人才能有桌子，許多囚徒只能端著盤子蹲在走道吃飯。

坐著吃飯的囚徒，涇渭分明地分成三撥。有著人類面孔的一個區，有著獸類面孔的一個區，還有一個小圈子的人表情都比較木訥，但從外形看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唐飛又看到了入獄時見過的矮個子囚徒，那傢伙獨自一人佔著一張桌子，飯菜也與眾不同。

「那傢伙算是怎麼回事？」唐飛問。「誰？」

「10013。」唐飛說。

石豹道：「別惹他，他是典獄長的犯人，我們都叫他十三。他是這裡特殊的一個，沒人知道這人的來歷，只知道他曾經一個人打翻了二十個生化機器人，而自己毫髮無損。可以說是異常能打。」

「他戴著手銬？」唐飛說。

「那當然，不然有什麼厲害的？」石豹反問。

「那些面無表情的就是生化機器人？」唐飛又問。

「機器人，生化機器人。」石豹說，「他們脾氣怪得很。看在你初來乍到的分兒上，我讓鴨子給你上一課。」

「好呀，我就來給你上一課。」不等唐飛開口，邊上的胖子就開口道。

這個叫鴨子的胖子，就是昨晚找石豹下注的嗓子沙啞的男人。他有一張扁嘴，說話聲音沙啞低沉。此人入獄前是希亞星的走私商，如今是風暴監獄紫星幫的小頭目。

「風暴監獄的勢力劃分，就是銀河系的勢力劃分。簡單清楚。」鴨子笑嘻嘻地道，「先分種族，人族、異族和機械族。再分勢力，也就是帝國系和聯盟系。簡單明瞭。」

「的確很簡單。」唐飛點頭。

「人族分三大幫會，星海幫、鐵甲幫、紫星幫。」鴨子指了指自己，「我就是紫星幫的。鐵甲來自帝國，紫星來自聯盟，星海則兩邊都有。除了這三大幫會，這裡還有一個瘋子建立的小幫會叫失落者。」

失落者……唐飛舀了口麵糊放到嘴裡，皺眉道：「居然不難吃。」

「不難吃皺眉做什麼？」石豹問。

「我以為會很難吃。」唐飛指了指面頰，「這是我吃驚的表情。」

「不僅不難吃，而且有營養，因為監獄指望我們多幹活。」石豹說，「你不是問今天干什麼嗎？你如果運氣好，可能什麼都不用幹，因為我們這片區域，要幾天後才去工地。如果運氣不好，您可能會提前被帶去工地。」

「什麼工地？」唐飛隱約覺得自己瞭解到了什麼秘密。鴨子道：「去挖國王的墳墓，就在地底下。」

「國王的墳墓？」唐飛吃驚地說。

「×，這才是你吃驚的表情。」鴨子笑道，「你以為風暴城是為什麼建立的？你又以為風暴監獄養那麼多人是做什麼？」

唐飛道：「我還真不知道……」

「這小子到底是怎麼進來的？你是什麼星球的人？」鴨子撇嘴道。石豹道：「他是本地人，得罪了銀牛角。」

「本地人啊。×，本地人很難入我們紫星。」鴨子說。

「他可不只是本地人，」疤臉基恩經過他們身邊，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句，「他還是未知罪案調查科的警察。」

「什麼……」石豹和鴨子同時道。

唐飛驟然有一種身處90年代警匪片的感覺，而自己是不是得像影片中那樣，跟大家說「對不起，我是警察」或者「對不起，我是臥底」？唐飛看著自己此時的境遇嘆了口氣，他知道真遇到這種事，說對不起肯定是沒用的。

「我是被銀牛角陷害的。」唐飛說。

「這麼說你不是條子？」鴨子問。

「我……是未知罪案調查科的人，但我不是警察。」唐飛苦笑道。

「我聞到了條子的味道。」不遠處的桌子幾個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皮膚黝黑、虯髯豹眼的大漢。

「他是鐵甲幫的林肯。」石豹小聲道。

「你是在給條子告密嗎？」林肯冷笑說。

「他只是告訴我你的名字。」唐飛站直身子，身高只到對方的肩膀。「我叫林肯，條子。」林肯揮手就是一拳。

唐飛張手抓住對方拳頭，其他人突然湧上將他抱住，一把按下桌子。石豹想要幫他，卻被推到一邊。

因為距離太近，唐飛無法抽身閃避，能做的就是護住腦袋和要害部位，挺過這一頓暴打。雨點般的拳頭落下，唐飛悶哼一聲，忽然如靈蛇扭動，從人縫裡擠出。他一記衝拳打在林肯的下巴上，然後繞過桌子奔向大門。

砰！一條板凳丟在他的腰上，有人又快又準地踹在他的身上。唐飛一個趔趄，仍不放棄繼續向前跑。左右兩個獅子頭的傢伙衝過來，把他撞飛出去。

唐飛苦著臉站在牆角，掃了眼遠端看熱鬧的守衛以及蜂擁而至的三十多個囚犯。儘管所有囚徒都戴著重力手銬，但他一雙手無法對付那麼多人。

林肯大吼一聲，帶人衝上前去。唐飛咬牙上前，又是一拳擊中對方眼眶。緊跟著唐飛捱了三腳五拳兩凳子，疼得半跪下來。

先前踢他的囚犯旋風而至，一把將他舉起砸在牆上。唐飛全身骨頭都痛得呻吟了一下，手腕一翻抓住對方另一隻手，身子旋動把敵人推出去。與此同時，他頭上捱了一長凳，砸得眼前一黑。就在失去知覺前，唐飛斜著一腳把敵人踢翻。

其他人趁機湧上。

「等一等。」忽然有人喊。由於發出叫聲的人身份特殊，很多人都不禁住手，只有林肯紅著眼睛，咆哮著從半空落下，膝蓋頂向唐飛的腰眼。

砰！有人斜刺裡踢出一腳，把林肯踢飛出去。

「你！」林肯摔得腦袋發暈，憤怒地叫道。

「我怎麼？」說話的是被叫作地獄犬的獄警，他舉起機械臂，陰沉地目光掃視四周，傲然道：「老闆說了，這個人可不能死得那麼容易。」

他也不管別人如何，甚至不理其他守衛，徑直把唐飛揹走。疤臉基恩在聯絡器裡說：「老狗，你這是做什麼？」

地獄犬道：「我知道你想要18056死，但這才第一天你急什麼？我把他丟在禁閉室，你等他出來再做吧。」

基恩皺起眉頭，看著二層道路遠端的禁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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