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鯊輕輕握了握他的手，低聲道：「放輕鬆點。」

「這是一個封閉的城市，銀牛角會把我們到達的情況摸得清清楚楚。這次行動完全是自投羅網哎。」哥舒信忽然道。唐飛道：「那你還來？」

「我爛命一條怕什麼？」哥舒信笑了笑，「我很好奇銀牛角會怎麼動手，會直接把我們的飛行器打下來嗎？」

唐飛道：「這不是我們的私人飛行器，這裡有三十多人，包括幾個銀河系的大人物，為了我們不值得。」

「換我就直接把飛行器打下來。」哥舒信邪氣地一笑。

穿過三千米的海水，眼前光芒閃動，一座氣勢恢宏的城市出現在下方。

城市的中心是三座巨大的金字塔，和埃及的古老金字塔如出一轍，只是那金碧輝煌的感覺一點也沒有腐敗的氣息。「金字塔。」老鯊說。

唐飛看了看飛行器的上方，海水組成了新的藍天，給他一種夢幻的感覺。

未知罪案調查科在風暴角的聯絡人是一個叫簡迪的希亞星人，唐飛他們離開飛行器，接機的簡迪身邊居然是三匹棕色的戰馬。

「馬是這裡的交通工具，你們都會騎馬吧？你們的工作證明允許在此停留十天，請小心行事。」簡迪飛快地道，「出了機場，外頭就開始限制使用科技產品。使用行動電話的時候，隱蔽一點。不要打架生事。」

「如果是禁止使用就該遮蔽訊號。」唐飛說。

「帝國當然有訊號遮蔽，可來這裡的都是能人，封鎖訊號是擋不住高手的。不過，這裡的訊號的確不太好。」簡迪又拿出一個座標，「落腳的地點在這裡，風暴城的道路還算清楚，我就不送你們去了。」

「你很趕時間嗎？」老鯊皺眉道，「斯庫利說，你會盡可能地幫助我們。」

簡迪懶洋洋地道：「金髮美女有這麼說？那你們可就要失望了。事實上我每天要接待二十撥客人，忙得焦頭爛額的，時間怎麼也不夠用。」

「在你走之前，可以幫我多換一些現金嗎？我用外頭的錢和你換。」唐飛拿出一張黑金卡。

簡迪刷了一下金額，眼睛放光，但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比行情高兩成。」

唐飛見此人果然上鉤了，當即笑了笑，說道：「沒問題，反正我沒有時間去銀行換錢。」

「你真是好人。還需要什麼？我還有點時間。」簡迪殷勤問道。

唐飛道：「我要一份風暴監獄的資料，包括牢房地圖，要有管道圖。我還要一套在這裡能用的計算機。」

「計算機給你。」簡迪從懷裡拿出一個魔方大小的東西，「地圖我會發到計算機上。」

「謝謝。」唐飛說。

「去監獄挖人不是好主意。」簡迪臨走的時候，忽然回身道，「看在你很大方的分兒上，我告訴你一件事，風暴監獄過幾天在羚羊街修路，會有大量的囚徒參與。如果碰巧你們要找的人在那裡，那才是你們的好機會。即便他不在，你也可以和管監獄的人聊一聊。」

「你能幫我們約典獄長嗎？」唐飛問。

「當然，給錢就行。」簡迪眨了眨眼說。唐飛道：「那麻煩你安排一下。」

「該相信他嗎？」等簡迪走後，老鯊問。

唐飛道：「未知罪案調查科在這裡沒有別的辦法，我們權且先相信他。」

機場到他們的住處並不遠，一路上看到了許多之前沒有見過的外星種族，尤其是每個街口的守衛都有兩米以上的身高，一身金色的鎧甲非常氣派。

「按我們之前的瞭解，普通的地球刀劍是砍不開這些鎧甲的。」唐飛小聲道。「那要看是誰在用。」哥舒信說。

唐飛道：「我只是不明白，地球不是在銀河聯盟的疆域裡嗎？怎麼這裡是帝國說了算？」

「從沒有資料解釋過這件事，我懷疑有一段歷史被抹殺了。」老鯊看著周圍的街道，慢慢道，「這裡帶武器的人很多，大家小心。」

戰馬的速度超出預期，而他們擔心的銀牛角的攻擊並沒有來，唐飛他們很快就安頓下來。

「人生地不熟，我們先分頭行動熟悉環境，自由活動兩個小時。」唐飛指著腕錶，「現在核對時間，開普敦時間14點31分，兩小時後回到這裡交換情報。」

老鯊道：「都別走遠，萬一遇到事可以來得及支援。」

三人核對時間後分頭行動。老鯊在房間裡佈置下警報系統，並且通過外星文明部的衛星佈置了網路。她確認，簡迪給的計算機是乾淨的，並且很快就更新了地圖系統，將之傳送到唐飛和哥舒信的徽章上。

「這裡是老鯊，這裡是老鯊。臨時系統已經建立，確認接入後，我就能得到你們的視角。」老鯊在聯絡器裡重複了兩遍，很快她桌上的顯示器亮起兩個街道的景象。

砰！馬路兩邊子彈橫飛。幾個身形彷彿方塊般的大個子搶匪，他們手裡各提一把步槍衝出附近的銀行，周圍的玻璃櫥窗被打得支離破碎，連續有行人倒地。

長街另一端有金甲騎士高速奔來，揮動狼牙棒將一個搶匪的腦袋砸開，另兩個搶匪一左一右奪路而逃。

金甲騎士舉起狼牙棒，棒頭迅速變成炮筒，一道光束噴出，一個搶匪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爆裂開。另一個搶匪眼看跑遠了，忽然，從街邊掠起一道灰色的身影，一隻灰白毛色的大狗直接將他撲倒在地。那大狗算上尾巴足有兩米長，像豹子一般結實，身上還披著輕便的鎧甲。

金甲騎士呼哨一聲，周圍有其他甲士蜂蛹而上，將搶匪鎖起。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哥舒信你惹事了。」老鯊看著螢幕，心有餘悸地道。

「這裡的治安太差了……我才走了三條街，就遇到了兩起事件。」哥舒信撇嘴，「這些金甲衛兵讓我想到了東城府衙，只是他們的裝備更好。」

「唐飛，你那邊好像很安靜。」老鯊問。

「是的。我打聽到馬上就是銀河帝國的新年，每年到這個時候，城裡會特別亂。」唐飛坐在咖啡館的大傘下，喝著當地飲料看風景，手邊則是他採購的當地武器。

「新年會亂？」老鯊奇道。

唐飛道：「有很多在這裡混飯吃的人，準備撈一票回老家過年。似曾相識嗎？」

「你好，檢查護照。」一個鐵甲軍士忽然出現在太陽傘下。唐飛看了眼一旁的另一個鐵甲軍士，默然拿出身份卡。

「這裡的身份檢查有那麼頻繁？你才在街上幾分鐘？」老鯊嘀咕道。「收好徽章，關閉頻道。」哥舒信提醒道。

唐飛已經沒有時間關閉頻道了，但徽章在他衣領下並不起眼的地方，所以暫且沒事。鐵甲軍士看了一下身份卡，轉而遞給身後另一個人。

「你要和我走一趟。」鐵甲軍士說。

「為什麼？我這是十天時間的工作簽證，這才第一天。」唐飛說。

鐵甲軍士道：「我發現你的簽證時間到期，至於你來了幾天和我無關。不要亂動，舉起手抱住頭。」

這是銀牛角的行動，唐飛目光收縮，敏銳地發現除了眼前兩個甲士，街道遠端還有更多人隱藏。他指尖鋼針閃動，一針釘在對方大腿，縱身飛向街道另一邊，然後突然一個變向飛躍上房。

「嗶嗶嗶！」另一個甲士吹起哨子，天上忽然出現一張大網，攔在唐飛移動的路線上。唐飛深吸口氣，憑空挪開兩米躲開大網。

突然一柄大刀出現在他後方，唐飛緊急回身，一掌接下刀鋒。砰！犀利的刀風將他振飛出去。周圍奔出幾十個甲士，一半人手持圓盾長矛，一半人端著弩機。

提刀的大漢冷笑道：「束手就擒吧！」他一開口，臉上的刀疤就跟著抽動。

對方在他們一到風暴角的時候就佈置了一切，所以那個簡迪一定有問題，如果是那樣，就不能指望通過簡迪去風暴監獄了。唐飛看著四周，心念急轉。

聯絡頻道里哥舒通道：「堅持一下，我馬上到。」

「我投降！」唐飛高聲說。「什麼？」「什麼意思？」哥舒信和老鯊同時叫到。

唐飛輕聲道：「定位我，找到我，看他們送我去哪裡。老鯊，你迅速轉移，那裡不安全。」然後他舉起雙手，對那刀疤臉道，「我投降，但你要告訴我，為什麼抓我？」

「很好，我會給你解釋的機會。」刀疤臉笑了笑，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

士兵過來沒收唐飛的武器，給他戴上鐐銬。遠端迅速靠近的哥舒信，只能按耐住出手的衝動，看著唐飛被押走。

「我馬上回來。」哥舒信決定立即回到暫居點，但他剛離開小巷，忽然眉頭一皺。

在路邊的暗影裡站著個矮小的男子，那人留著小鬍子其貌不揚，手扶著劍柄側頭看著哥舒信。

兩人如同毒蛇和野狼沉默對望片刻，矮個男子一笑退走，哥舒信居然沒找到出手的機會。

「老鯊你怎麼樣？我這裡遇到高手跟蹤。馬上回來。」哥舒信在聯絡器裡飛快地說。

「不要回這裡了，我隨時聯絡你。」老鯊說，「我會去找簡迪，具體地點一會兒通知你。」

「你一個人沒問題？」哥舒信皺眉道。

老鯊道：「你忘記格林的面具在我這兒嗎？我隨時可以變化身份，你不用擔心。給你個任務，我要摸清敵人實力，你看有沒有辦法調查風暴監獄。」

「瞭解。」哥舒信並不拖泥帶水，但他隱約覺得老鯊和之前有些不同。

疤臉人派了幾個部下進入未知罪案調查科的臨時據點，很快部下報告說，裡頭空無一人，也沒有留下可用的裝備。

「動作真快。」疤臉人皺眉望向道路另一邊前來會合的矮個劍手，「你也沒收穫？」

「這次收了銀牛角多少錢？他可是給了我們一個難搞的傢伙。」矮個劍手說。「有多難搞？你也搞不定？」疤臉人吃驚道。

矮個劍手笑了笑說：「告訴他們，價格翻倍，不然讓他們找別人。」

被摘掉眼罩時，唐飛已經身處風暴監獄。他手腕被換上了重力手銬，那是一種暗紅色透明材質的能量鐐銬，本身沒什麼重量，但可以壓制佩戴人的力量。戴上它後，唐飛身上能用的力量不到一成。他目光掃過四周，此地有隨機移動的無人機攝像頭和堅固的合金柵欄，只這兩樣就很麻煩了。

疤臉人換上了一身獄卒的衣服，他的肩章顯示為隊長級別。過道那邊，一個矮個犯人交出武器，換上囚徒編號「10013」的藍衣服，腳步輕鬆地走向走廊盡頭。

唐飛這邊的標準程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所有個人物品被沒收，留下掌紋、dna、照片後，換上了囚徒編號「18056」的藍衣服。從頭到尾沒人和他說一句話，更沒人回答他的問題。直到這些都做好了，疤臉人才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大多數人遭遇這些都是哭天搶地的，你倒是很鎮定。」疤臉人笑道。

「哭天搶地有用嗎？你能說一下抓我的理由嗎？」唐飛說。

「你得罪了銀牛角，所以你被抓來風暴監獄。」疤臉人摘下帽子，撓了撓光頭，「你被定為a級罪犯，所以這輩子也不會出去了。至於會不會死，這不是我關心的事，你也不用關心，因為你做不了自己的主。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基恩，是這裡的守備隊長。你從今天起歸我管。下面我說一遍這裡的規矩，只說一遍。」

唐飛冷笑不語。

「在這裡要服從命令，我讓你做什麼都要做。」基恩拍了拍腰間的警棍，「你自己不論想做什麼，都要打報告。這裡不許聚眾鬧事，不許隨地大小便，不許性交，不許嗑藥。規矩上講，也不許說他孃的髒話，但我都剋制不住，所以這條無所謂。打架的會被懲罰，一次三鞭。性交一次三鞭，嗑藥一次三鞭。犯任何錯，三鞭子起步。不犯錯，只要我不高興，也是一次三鞭。這裡典獄長夏先生最大，我第二。明白了嗎？」

「明白。」唐飛道，「我不想鬧事，但什麼時候能見典獄長，或者能處理我的案子？」

「你明白個屁，你的案子不會做處理。」基恩的口水噴了唐飛一臉，然後對邊上的獄卒說，「抽他三鞭，然後帶去籠子。」

獄卒示意唐飛站到房間的南牆邊，把手放在牆上，背對著外面。唐飛按捺住情緒，慢慢挪動腳步。突然，手腕一沉整個身子彷彿被抽空，他不由自主地扶住牆壁。

獄卒抖開手裡的高壓鞭，對他就是一下。唐飛整個人被擊飛起來，重重地摔在地上。三下之後，唐飛的靈魂和身體彷彿分開了一般。

「好了，現在我相信你體內沒有多餘力量了。」基恩點了點頭，「歡迎來到風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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