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碎靈族

儘管第十區最近事件不斷,但週末時段仍有大量的人群在商圈休閒購物。唐飛走在人群中,心裡生出一種游離的感覺,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放鬆過了。人總是要長大,但有時候,成長的代價實在太大了。從菜鳥到現在的高階探員,他是多麼想回到過去,做一個無憂無慮的菜鳥。如果可以回到十年前,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去過那種有老大決定一切,自己只需要完成最後一擊的日子。

只可惜,世上的事沒有如果。

唐飛乘坐觀光電梯來到二十一層,通過僻靜的安全通道來到不對外開放的頂樓天台。他從天台看下去,下面的人群好像螞蟻一樣。所謂螻蟻……唐飛知道在命運之手下面,自己也是螻蟻,只是,他希望在下次暴風雨來臨時,自己能成為那個替人遮風擋雨的人,而不是像從前……

「唐飛,二十八歲,前異現場調查科成員,如今是未知罪案調查科外星重案組組長。」陳月平輕聲介紹唐飛的情況,「他也是中國古老的武學門派唐門的傳人,擅長使用鋼針、飛刀等投擲武器。行動迅捷、下手精準是他的特長。」

「戰馬廣場周圍十公里的領空被管制了,是不是說明,他似乎並不信任你。」德文笑道,「我們要從天空狙擊他,就必須接管領空,這多少有些麻煩。」

陳月平反問道:「他能準時赴約已經很有誠意,換作是你,你會完全信任我嗎?」

「他們要取得制空權,至少保證唐飛部分割槽域的安全,這不算什麼麻煩事。我猜他們認為我們是暗自行動,所以不會鬧出多大的動靜。」芬克笑道,「可惜他們這個判斷本身就是錯的。」

陳月平道:「不瞭解我們星際傭兵的人,當然猜不到我們的戰術。」

「好了,接下來重複一遍作戰計劃。」芬克道。

所有人認真聽命。

芬克道:「我們目前的位置是戰馬廣場地下室。大魚去樓上見唐飛,吸引他的注意力。德文駕駛飛行器在空中對其進行射殺。保險起見,德文會進行無差別火力攻擊,大魚你注意保護自己。德文闖入對方警戒線後,由章魚駕駛另一架飛行器保護他的安全。萬一無差別射擊沒有殺死唐飛,我和大魚同時出手將其擊殺。擊殺敵人後,各自分散撤退,回到銀牛角基地集合。都明白了嗎?」

「明白。」

芬克道:「接下來核對時間,一千個地球秒後,行動開始。」

眾人分頭行動。芬克轉換聯絡器頻道,又道:「目前看大魚沒有問題,但為以防萬一,章魚你在行動展開後先一步去他家,控制他的家屬。」

章魚道:「這樣不妥吧,會刺激大魚的。」

芬克道:「你認為殺了唐飛,他就會老實和你歸隊嗎?」

「這……」章魚道,「那德文這裡誰掩護他?」

「整個行動不超過200個地球秒,我可以照顧自己。」德文說。

章魚猶豫了一下,又道:「大魚的感情波動超出了正常數值,如果我們善待他,他可能會回隊伍的,但如果用強,我怕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芬克低聲道:「你無須為他隱瞞。他之前是主動失聯,也就是逃兵,既然是逃兵,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即便是你和我,換到了他的位置,上頭也不會姑息的,所以除非他這次能立功,不然就是數罪併罰。章魚,你多帶幾組人去,陳家並不是不設防的,那邊有個叫哥舒信的高階守衛。」

「誰守衛也不怕。」章魚說。

「你重點攻擊他的右側,那個人的右手是義肢。」芬克吩咐說。

陳月平並不知道芬克的計劃,但是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僱傭兵,他從不會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別人手裡。他只是仍在猶豫,是否該用唐飛的性命,來換取上層的信任。芬克在傭兵們的心裡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的未來決不能交給這個人。

走上天台之前,陳月平撥通了唐飛的聯絡器。

「我有問題問你。放心,這個波段我設了保護,沒人能監控,你可以大膽地回答。」

唐飛道:「什麼?」

「我查了你的底細,你是異現場調查科的前成員,你的團隊在幾年前某個戰役裡全軍覆沒。」

「並沒有全軍覆沒。」唐飛打斷他說。

「抱歉,是我口誤,但至少異現場調查科已經不存在了。你別生氣,我想跟你說的是,據我所知,引起那起事件的幕後黑手與未知罪案調查科或多或少有些關係。」

唐飛冷笑道:「你知道些什麼?你一個外星人,一個在風名市隱姓埋名的傢伙能知道什麼機密?別告訴我你又駭了哪臺電腦。」

陳月平道:「這你就錯了,我還真知道一些。我調查過幾年前的仙女島爆炸事件,克林頓不是我殺的,但是我知道船上的黑暗物質是誰拿走的。」

唐飛抬起頭望著天空浮動的雲層,沉聲道:「是誰?」

「是銀牛角。」

「我憑什麼相信你?」唐飛問。

「信不信無所謂,我只是告訴你,未知罪案調查科裡有人和銀牛角勾結,而你一個前異現場調查科的探員,加入未知罪案調查科的真實目的是什麼,我要一個答案。」

唐飛低聲道:「為了做正確的事。」

「那麼只要你幫我對付了銀牛角的傭兵,我就告訴你那時候的真相。」陳月平慢慢走出陰影,站在唐飛面前,「你能相信我,獨自來到這裡,我很感謝,可惜這是一個陷阱,獠牙傭兵團對你志在必得。」

「我以為,你讓我來這裡真是為了捉拿他們。」唐飛面色微微有些怒意。「是的,你如果能不死的話。」陳月平笑了笑,對唐飛舉起了槍。

唐飛目光收縮,他知道自己要配合對方演戲,才能有更大的魚上鉤,但是大魚在哪裡?

在陳月平擊發手槍的同時,半空中忽然出現一道光束,唐飛衝著樓頂的水箱飛快一閃。

光束擊空,落在大水箱上,洶湧的水柱從破碎的水箱噴出。唐飛藉著水花,飛快移動步伐。

德文皺了皺眉,陳月平只要晚開槍一秒鐘,他就可以鎖定對方,但陳月平偏偏早行動了一步。德文按動扳機向著樓頂猛烈開火!

只是一瞬間,天台上成了一片火海,那水箱噴出的水柱被高溫燒成了水汽。唐飛開啟光盾退向欄杆,陳月平則不見了蹤跡。唐飛心理暗道,那傢伙到底是什麼意思?

「呼叫空中掩護!」唐飛一面躲避,一面大叫。

未知罪案調查科準備的三架飛艇從遠空緊急飛來,德文冷笑著操控著飛碟,從詭異的角度旋轉劃出,彈無虛發地將支援過來的飛艇紛紛擊落。

饒是如此,空中封鎖的火力畢竟停頓了一下,唐飛趁機攀上欄杆,試圖從樓頂躍下。忽然,他感覺周圍空氣驟冷,芬克在他後方一拳猛擊而來。唐飛行動略有遲緩,但他陡然發力掙斷欄杆,從高空墜落。

芬克彷彿一隻大鳥橫空掠出,唐飛背對著地面手指連彈,「叮叮叮……」射出五支鋼針。

猝不及防下,芬克在半空憑空挪動兩米,左臂仍舊中了一枚。唐飛加速下墜,芬克悶哼一聲,鋼針隨著他身上的寒冰護甲脫落。

芬克冷笑道:「有點意思啊。」他彷彿火箭般加速追去。

突然,陳月平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芬克後方,他手一揮,光劍斬向對方的後心。芬克霍然轉身,雙掌一合把那鋒利無比的光劍夾住。

「大魚,你這是要造反?不想想家人嗎?」芬克嘲弄道,光劍上浮現出一層薄冰。

「那又怎樣?反正我怎麼做,你們都容不得他們母子。」陳月平劍鋒光芒綻放。「既然如此,我也懶得騙你,但就憑你也想造反?不自量力!」

兩人在半空中,電光石火地交手六七招,芬克一腳踢中陳月平的肩膀,將他踢上了天台。而後,芬克彷彿一隻大鳥,撲向地面的唐飛。

在這一連串的激戰後,天台上爆發出爆炸的巨響,廣場上的人群紛紛抬頭往上望。唐飛在聯絡器裡飛快道:「陳月平沒有問題,但是芬克強得離譜。緊急疏散廣場人群。」

「我們沒有空中優勢了。對方不知從哪裡來的,只一個照面就擊落了三架飛艇。西城警局還有多少空中力量我們還不知道,艾瑪正給老班達拉斯打電話,要求支援!」老鯊一面觸發戰馬廣場的警報,一面呼叫哥舒信,「阿信,你那邊怎麼樣?」

哥舒信原本坐在院子裡,看著陳石下棋。四歲的小男生學了五個月的圍棋,用周翎的話說是有幾分天賦。哥舒信除了知道圍棋的基本規則外,拿棋的動作還不如孩子專業,至於棋力更是慘不忍睹。

用黑子的小男孩一面吃著哥舒信的白子,一面嘴裡還唸唸有詞:「firstblood…doublekill…triplekill…quatarykill!pentakill!legendary!」讓哥舒信一腦門子黑線。

這真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啊!哥舒信思緒不由地遊歷到棋盤之外。很久以前,他跟著養父去武當訪友,因為不熟悉環境而遇到了「鐵刀」。說起來,那時候的事好像神話故事一樣,如今卻只剩下他孤單一個。雖然,這幾個月他和唐飛、老鯊、斯庫利也逐漸建立起友誼,但這同時也帶給他一些說不清的焦慮。生活總是好事和壞事交替前來,可是你從不知道壞事會如何降臨。

也許不該這麼說。哥舒信揉了揉眼睛,覺得還是應該樂觀一點。就如「阿甘正傳」裡說的,生活就像盒子裡的巧克力,你不開啟永遠不知道它是什麼味道。

「你盯著我看做什麼?我又不是五顏六色的氣球咯。」孩子奶聲奶氣地說,「我又不是好看的玩具咯。」

小男生的語言能力很強,不管說什麼都有意無意地炫耀著自己掌握的句子。哥舒信當然不會和他計較,而是很認真地道:「我只是覺得你下棋很好。」

「沒有啊,我爸爸說我很粗心,因為他教的手筋我都聽不懂。」小男孩皺著眉頭說。

哥舒信笑了笑,眉頭一揚,覺察到屋外忽然來了不少人。

「石頭,躲到你爸爸的山洞去,沒有叔叔叫你不許出來。」他說。「為什麼呀?你是要和我捉迷藏嗎?」小孩興奮地問。

哥舒通道:「是的。如果你贏了,叔叔給你買糖。」

小孩立刻屁顛屁顛地往院子大樹下的地窖跑去。哥舒信耳邊不斷傳來腳步聲,他忽然奔過去拉住孩子,把腰間的警棍交給他:「有陌生人來找你,就用棍子打他,但千萬別打到自己啊。」

「你以為我傻?」小孩歡呼一聲,拉開蓋子進入地窖。

這個地窖平日裡陳月平是不讓孩子進去的,雖然原因不明,但哥舒信能看出地窖經過精心佈置,那塊蓋子可以防止熱感應掃描,用來藏人是最好不過的。不過他觀察了好久,也沒弄明白裡面還有其他什麼玄機。

五個黑衣人從前院侵入,另有五個黑衣人帶著機甲飛翼從空中侵入。

哥舒信殺氣凜然地騰空而起,不斷起落出招,只幾秒鐘就把那些機甲飛翼擊斃。他沒想到,也就這麼一會兒,陳家前院已經淪陷了。

說到戰鬥力,西城警察本來並不算弱者,但他們對付大街上普通的混混可以,遇到星際僱傭兵就完全起不到作用。那些僱傭兵遮蔽了通訊系統,星際武器更是火力足、射速快,幾個點射就將屋外的防禦牆掃得稀里嘩啦,護衛陳家的三個警員被盡數擊斃。

周翎一路朝後院跑,卻被黑衣人攔腰抱住。她轉手刺出一把光劍,但手腕被一隻大手握住,光劍也落在別人手裡。

「老實一點,或許你還能活著見到你男人。」章魚冰冷的聲音說道,一把將她丟給後面跟著的兩個黑衣人。

周翎哪裡肯老實,拼命發力掙扎,但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抓著她的胳膊,讓她動彈不得。

忽然,哥舒信如魔神一般從後方衝來,那兩個黑衣人反應不及,人已經被丟擲三米之外,撞在牆上。他剛抓住周翎,邊上忽然暴風般打來一拳。哥舒信側身回手,右手攔住拳頭,兩人同時一晃。

章魚一聲暴喝,力道二次爆發!

砰!哥舒信被撞退五米,半邊身子發麻。章魚將周翎奪回,交給身後的黑衣人。他摸著發麻的拳頭,冷笑道:「聽說你很厲害?其實不過如此。」

哥舒信看著周翎被奪走,心中升起莫名的憤怒,眼中猩紅之意湧動,左手帶起狂野的刀風!

章魚面色微變,仍舊展開雙臂朝前迎擊,但彷彿狂風暴雨般的刀風瞬間將其籠罩。

血光乍起,章魚的兩條胳膊被斬落,胸口也中了一擊,哥舒信高速掠向走出房門的黑衣人。

當他重新奪回周翎,身後的血雨腥風裡竟響起詭異的聲音。

章魚迅速生出新的手臂,且新生的手臂還帶著不規則的扭曲。哥舒信把周翎護在身後,章魚握著兩把短斧,露出狠毒的微笑朝他衝來。這一次,他攻擊的目標不只是哥舒信,連同周翎也帶了進去。

哥舒信一聲斷喝,左手做刀狀,接下章魚的所有攻擊。他身影閃動,帶著周翎脫離攻擊,飛身退到後院,天空中卻落下更多的機甲戰士。

周翎被敵人擊發的光彈掃中,肩頭有血緩緩滲透衣服。哥舒信身形轉動,連續斬翻多個敵人。所謂機甲,在他手裡彷彿紙做的。

章魚戰斧車輪般舞動,一個跳躍斬向哥舒信的右肩。哥舒信右手拉著周翎,詭異地後撤一步,身體周圍形成一個氣場旋渦。章魚所有的攻擊莫名其妙地斬向別處,哥舒信身形微移,左手趁機從他後背切入。

藍色的血水飛濺,但那傢伙猛然一個抽身,重傷之下的傷口竟然迅速癒合。短斧的斧柄斜過來一擊打在哥舒信的肋骨上,哥舒信疼得一咧嘴,而原本就站立不住的周翎被那力道帶動,倒在地上。章魚乘勢雙斧怒劈,斧光籠罩哥舒信的右側身體。

哥舒信眼中猩紅湧動,熾烈的刀光於左手炸裂,仿若千軍萬馬肆虐的戰意昂揚衝起。

章魚被那股龐大的力量拋起十多米,身上冒出十餘道刀痕,兩柄戰斧破損落地。

哥舒信轉身衝向已將周翎帶出院子的機甲戰士,但那些黑衣戰士只留一個夾帶人質,其他人都悍不畏死地朝他衝去。哥舒信跨出五步斬翻六人,章魚居然又出現在面前。

「你很厲害,但是阻止不了我。」章魚陰惻惻一笑,雙斧雖然破損,但他仍舊如一座小山般擋在路的前方。

哥舒信身形掠起,淒厲的刀風響徹院落。章魚無奈後退,但他退出的二十多步,每一步仍舊攔在哥舒信前頭。哥舒信憤怒長嘯,青紅色的刀芒將章魚的肩頭破開,再回過頭,周翎已被掠去高空,消失不見。

章魚在一片血霧中重新癒合,詭異地一笑,率領殘部躍空撤退。

哥舒信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追擊,畢竟陳石還躲在樹下的地窖裡:「周翎被星際傭兵擄走。重複,周翎被擄走。陳石還在我這裡。」

哥舒信走回大樹下的地窖,他能感受到下面那個害怕的幼小生命。該怎麼對他說,媽媽被壞人抓走了呢?

芬克從高空落下,一腳狠狠踩向唐飛。唐飛靈動轉身,一柄飛刀飛向敵人咽喉。芬克的動作彷彿把自己送向刀鋒,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果斷轉身,但仍舊無法避過飛刀。

砰!芬克的胸前出現一層冰甲,封住了刀鋒。但他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因為飛刀居然突破冰甲,對他造成了傷害。

「飛刀有毒。」芬克感到一陣暈眩,他大喝一聲穩住身形。

陳月平的光劍無聲無息地刺向他後心,芬克匆忙一讓避過要害,手肘擊中陳月平的胸膛。兩人同時一晃,各自退出幾步。

唐飛衝上前去,被芬克一拳擊退,那拳頭足把唐飛震退十餘步,肩膀關節也脫臼了。

「你從一開始就想殺我?」芬克對陳月平冷笑道。陳月平道:「要不然呢?」

芬克道:「可惜,你雖然甦醒了,但沒有注射戰靈的強化藥劑,戰鬥力遠不如巔峰時期。要不然,也許你真有機會。」

「即便如此,總要試一試!」陳月平道。

芬克傲然一笑,身上結成一層藍色的冰甲,襯托得他整個人閃閃放光。周圍的空中忽然降下十個黑甲戰士,把唐飛和陳月平分別圍住。

陳月平眯著眼睛,胸有成竹地舉起左手,淡淡精芒四散開來,一聲昂揚的馬嘶聲在廣場上響起!

那十米高的戰馬像四蹄翻起躍出高臺,彷彿天馬破空而至!想要阻攔他的兩個黑甲武士,被巨大的馬蹄直接踹飛。

「你真以為這種破爛能阻擋我?」芬克雙掌閃動,那雄壯的戰馬被冰封在一個十多米見方的冰塊裡。

陳月平淡然一笑,身上泛起晶瑩的白華,那戰馬身上的冰封瞬間融解。

更多的黑甲人衝上前來,唐飛雙手頻頻擊發各色暗器,那些敵人連續倒地,不敢繼續逼近。

這時,老鯊和艾瑪率領三十多部警車包圍了四周,荷槍實彈的西城警員嚴陣以待地包圍著芬克和陳月平。

芬克冷笑道:「我原本不想殺太多人,但你們既然自己送上來,就怪不得我。」他打了個響指,德文的輕型攻擊飛碟脫離隱形停在半空,黑洞洞的炮口讓人心悸。

現場彷彿一觸即爆的火藥桶,但沒有人願意第一個動手。

忽然,空中出現了更多的飛艇,斯庫利用擴音器大聲道:「芬克先生,據我所知,銀牛角在地球上的星際傭兵不超過三百人,你這次怕是出動了有五十個?如果玉石俱焚,你的上司不拿你問罪才怪。」

唐飛稍稍鬆了兩口氣,看來是艾瑪要求的援兵到了。

「玉石俱焚?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地球人。」說話間,芬克眉頭不經意地又皺了一下,方才那一飛刀出乎意料地疼。

斯庫利道:「你可能知道我們風名城有很多特殊的傢伙,但你知道為什麼這裡平時看來還很太平嗎?因為風名城對於破壞平衡的力量會做特別處理,這也是風名城敢做外星特區的原因之一。」

芬克來地球之前當然聽說過這些,但他並不理解所謂的特別處理是什麼。

斯庫利道:「我簡單地跟你解釋一下,風名是一個獨立於世界的地方,所以這裡可以做一些暴力的事。如果你以為靠力量可以解決一切,那麼風名會告訴你什麼是力量。銀牛角在風名的一切,不管合法的不合法的,全都會被取締。」

「你威脅我?」芬克說。

斯庫利說:「這不算威脅,你們銀牛角的老大也曾經想和我做朋友,可見他也不想把吃飯的鍋砸了,因為那樣大家都沒飯吃,你說呢?除非你以為自己可以毀了風名城。恕我直言,就憑你怕是做不到。」

芬克深吸口氣,他當然記得來地球前曾經被高層告誡過的一些事。他微微揚頭道:「那今天這事?」

斯庫利道:「今天風和日麗,天氣很好,什麼也沒發生。」

芬克目光掃過四周,發現哥舒信也悄悄來到此地,那個人給他極大的壓力。他小聲地在自己的聯絡器裡問了幾句,然後悠然笑道:「好,那就什麼也沒發生吧。」

他揮了揮手,身邊的機甲戰士紛紛撤出戰馬廣場。芬克消失之前,低聲對陳月平說了幾句,陳月平登時皺起眉頭,面色一片煞白。

即便耳朵裡帶著翻譯器,唐飛他們也沒聽懂那種外星語。陳月平按下護腕的按鈕,身上居然也出現銀牛角的機甲,與芬克一同離開。

唐飛多次呼叫先前的頻道,都如石沉大海。面前的戰馬重新變回石像,但石像恢復原始狀態幾秒鐘後,突然潰成碎片。唐飛轉而望向哥舒信。

哥舒通道:「我剛才彙報過了,周翎被外星人劫走。敵人太多,裝備也高出警局的配置一個級別,我們預設的防線根本不能阻攔他們。」

唐飛皺著眉頭,沒好氣地看了眼來到廣場的斯庫利,問道:「你帶了那麼多人來,就是護送他們撤退的?」

「請你注意自己的語氣。」斯庫利冷冷道,「我的確帶來不少飛艇,但其實沒什麼戰鬥力,最後沒有把這個商圈毀掉已經謝天謝地了。唐飛先生,下次再有這種事,請你老實申報給上級,否則未知罪案調查科的衣服你也不用穿了。」

唐飛手指按在衣領的徽章上,作勢就要摘下。老鯊趕緊拉住他,勸解道:「大家都少說一句。案子必須要辦完。陳月平估計是因為妻子而被脅迫了。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這些宇宙傭兵要做什麼?」

「現在我們的目標已經從陳月平升級到獠牙傭兵團,我們一定要更團結。」艾瑪說。

唐飛撓了撓頭,嘟囔道:「我認為,既然向總部申請了援兵,這個任務就是上頭承認的,為什麼要我背鍋?」

「唐飛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什麼背鍋?上頭的事不都是我來扛的嗎!」斯庫利無可奈何地也抱怨了一句,然後道,「先回去開會。現在我也加入你們的專案組了。」

「斯庫利科長……」艾瑪小聲問。

斯庫利攤手道:「你爸爸說,事情越來越大了,必須儘快解決問題。你們這幾個傢伙,只會把問題擴大。」

艾瑪撇了撇嘴道:「的確是他的風格,要成績的時候就派任務,出了事就裝不知道。」

唐飛笑了笑,看向斯庫利,冷著臉道:「這次是對方主動伏擊我,我們順水推舟而已!」

「沒錯。」艾瑪和他同仇敵愾。

「你們這些人……」斯庫利理了理金髮,皺起鼻子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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