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諾斯因為工作繁忙,所以答應在演唱會彩排的「賓士中心」見未知罪案調查科的人。唐飛一早在賓士中心外等候哥舒信和老鯊。
「這個建築看著有點怪異。」老鯊抬頭看了看那棟彷彿大飛碟一樣的建築。「你沒來過上海啊?」唐飛吃驚道。
「當然來過,但沒到過這裡。」老鯊靦腆一笑,頗有風情。「那有機會帶你轉轉。」唐飛笑道。
哥舒信沒好氣道:「說得你是上海本地人一樣。你不也是外來的?」
唐飛被他說得一翻白眼,怒道:「你別說我,我保證這個地方你也沒見過。」說著,唐飛帶二人來到賓士中心的辦公區,找到一架較為隱蔽的貨梯。進入電梯,他將一張特製鑰匙卡塞入卡槽,操控螢幕赫然翻新成一個新的介面。老鯊發現這裡果然別有玄機,低聲道:「在外頭看可沒有十九樓。」
「是的,從外頭看當然沒有。」唐飛笑著啟動電梯,三人的身影就憑空消失了。
眼前光影浮動,三人就出現在一個寬敞的光球裡。哥舒信透過光球朝外看,地面上那個好似飛碟的建築,僅僅是視野中的一個小圖案,周圍四通八達的傳送天橋讓人眼花繚亂。
「託尼·諾斯!」老鯊看到光球外的男子,忍不住激動地叫道。只有這種時候,哥舒信才意識到老鯊是個普通女人……
「歡迎來到星河飛翔中心。」託尼·諾斯熱情而優雅地揮了揮手,他背後赫然站著六七個黑衣保鏢。
唐飛低聲道:「天皇巨星託尼·諾斯,殿堂級歌手,大湖星人。」
風度翩翩的託尼·諾斯,今年五十一歲,是世界樂壇上天皇巨星般的存在,出過二十多張白金唱片,只是沒人知道,他居然是外星人。
將眾人帶到貴賓室,諾斯才讓保鏢暫時留在門口。哥舒信能看出對方有些緊張,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貴賓室裡還有個矮小瘦弱的老人。
諾斯微笑道:「抱歉,勞師動眾地讓外星重案組的各位來到這裡。若不是真的情況危急,我也不會勞駕各位。這是路遠先生,想必你們一定知道他的作品。」
路遠是非常知名的作家,也涉詩歌詞創作,有許多作品被編曲成經典歌曲。對中國人來說,還真說不好路遠和諾斯哪個更有名。
「路老師,你……」唐飛怔道。
路遠道:「我不是外星人,但和諾斯認識多年,也有一樣的經歷,所以這次我也需要各位的幫助。」
「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唐飛說,諾斯先生知道列洪的死因,而且認為兇手也在獵殺你。」老鯊用流利的英語問道。
諾斯道:「很久以前,我和列洪、蕾娜、路遠就認識。大約是三十多年前的事。」
路遠道:「那時候,我們在美國一起搞了個沙龍,每個週末會邀請好友們聚會。雖然我們都未成名,但核心成員就是我們四個。」
「作家和音樂人的沙龍?」老鯊有些吃驚。
唐飛道:「老鯊,不如我們讓大作家來說清楚這個故事。」
老鯊看了邊上一臉平淡的哥舒信,自己也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
「我當時在美國留學,和諾斯在酒吧認識,就成了好友。」路遠露出回憶的神色,「之後,就遇到了一些熱愛藝術、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們在一家叫狼牙的酒吧,做了一個叫‘月光迴響’的沙龍。」
「是屬於你們的青蔥歲月。」老鯊想了想,的確這幾個人的年紀相差不過三五歲。
路遠道:「所以,當四個人死了兩個,而且都死得那麼詭異,我和諾斯就坐不住了。」
「這兩個人的死亡時間間隔很久,而我們也沒有對外披露列洪的死因,」唐飛說,「具體是什麼讓你不安?」
「一個月前,列洪給我發了郵件,跟我說他寫了一首新歌,」諾斯低聲道,「但是他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盯上了他。在上週,他說有人在他的鋼琴房裡彈奏《寂寞月光》,那是蕾娜的成名曲。他說,也許那個人回來了。」
「哪個人?」老鯊問。「殺死蕾娜的兇手一直沒有被捉拿歸案,」路遠道,「當年我們對那個案子是有所猜測和懷疑的,只是時間隔得久了,差不多遺忘了。列洪的意思是,那個人回來了。」
「你是說,你們知道三十年前殺蕾娜的人是誰,然後這個兇手又回來殺了列洪?」老鯊皺眉道。
這雖然和他們猜測的很接近,但路遠他們居然知道兇手是誰,這真是出乎意料。
唐飛道:「所以,兇手到底是誰?」
路遠道:「三十多年前,我們經常舉辦沙龍,有一段時間我們的主題是神秘力量。蕾娜參加某個歌唱大賽奪魁後正式出道,但第一張唱片賣得並不好。蕾娜和諾斯都比較相信神秘力量,巫術、占卜、神秘教派、大麻等冒險的事,他們都做了嘗試。有一天,蕾娜帶來了一個神秘人,名叫艾格斯。他說,他可以給我們一個前所未有的好交易。」
「艾格斯……」老鯊深吸口氣,「等等,你說他?」
「是的。這個叫艾格斯的男人和我們交往了有一個月的時間,」諾斯道,「彼此熟悉了之後,他說他可以做一個儀式,讓我們參與之後能夠不同凡響。一旦我們不同凡響,自然就能改變我們的人生,比如說蕾娜和我的表演生涯。」
「這一個月的時間,你們有任何照片留下嗎?」唐飛問。
「有。」諾斯拿出一張舊照片,那是蕾娜、諾斯以及艾格斯的合影。「如何?」唐飛問老鯊。
老鯊把通緝令上的照片拿出來,兩張照片上是兩個不同的人,男版艾格斯非常帥氣,高大挺拔氣質古典,女版看著更像蕾娜的淡妝版。
「只有我覺得這個男版艾格斯有點眼熟嗎?」唐飛問。「他長得有幾分像貓王,」諾斯點頭說,「蕾娜最愛貓王。」
「但現在這個艾格斯長得像蕾娜……這是怎麼回事?」作為一個嚴謹的學者和法醫,被拉到這種莫名其妙的案子,老鯊簡直凌亂了。
「我覺得可以讓路老師繼續講完這個故事。」唐飛道。
路遠道:「我還記得那個儀式,他用了我們每個人作品的手寫稿,然後抽了我們一點點血灑在稿件上,給我們喝了一杯他帶來的紅酒。他把手寫稿當著我們的面燒掉,說在之後幾天,我們身體可能會出現某種不適,但只要不是大病就沒什麼問題,然後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待。」
諾斯道:「我當時問他,真能成功嗎?他說並不一定,但是試試看並沒有什麼損失。我想也對,所以就沒有在意。」他想了想,又道,「他原話是,即便擁有驚天的才華,但也不是每個天才都能在這個浮躁的世界成功。我當時覺得,說得真他媽太對了。」
路遠道:「最先成功的是蕾娜,她在一個月後寫了《寂寞月光》,一曲成名,拿下排行榜冠軍五週。半年後列洪寫了《暴雨狂風》」「重金屬搖滾的殿堂級名曲……」唐飛忍不住插言。
「是的。結果,我差點瘋了,因為我也是歌手,我也寫了不少東西,但依舊沒有成功。」諾斯苦笑,「我在一臺小型演唱會上做表演,甚至被歌迷「噓」了。我當時腦海裡有的就是艾格斯說的:即便擁有驚天的才華,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這個浮躁的世界成功。世界上欺世盜名之輩太多了。」
那個假熊菜也說過類似的話,老鯊認真想了想道:「如果從《寂寞月光》打榜開始算……你釋出單曲《陽光灑在雨後的街》是一年半後的事了,這首歌成為了排行榜上連續二十三週的冠軍金曲。」
「是的。也許我有點矯情,但這首歌真不是我最好的作品,只是它被人認同了而已。」諾斯笑了笑,「即便到了我現在的年紀,我也還是有些遺憾。」
「不論如何,歌迷們之後對你所有的作品都認可了。」老鯊說。
諾斯笑道:「是啊,所以我沒什麼可抱怨的,苦的是路遠,大約在五年後,他才出版了第一部暢銷書。」
路遠道:「只要寫出的東西是有價值的,有多少人看並不重要。」
「怎麼會不重要?這可是種驕傲的虛偽。」諾斯冷聲道。
路遠舉手道:「能多賣幾本書當然是好的。」
諾斯道:「幾本?時至今日,你的書可是仍能賣幾十萬冊!」
路遠淡淡一笑,對未知罪案調查科的眾人道:「之後,我們再也沒有遇到艾格斯。儘管三十年前蕾娜意外身亡,我們也沒想過事情會和他有關,直到這次列洪也死了……」
老鯊想了想道:「所以你們也只是懷疑。」
唐飛道:「二位也是比較謹慎的人,應該還有其他線索吧?」
諾斯說:「因為我和蕾娜比較親密,所以在她出事後,我找了朋友調查她的案子。我的朋友……是寶石星人。」
「所謂寶石星,就是銀河系最大的僱傭兵團星球,那裡除了殺手和賞金獵人,偵探力量也是最強之一。」唐飛摸摸下巴,暗道還好來之前補課了。
諾斯說:「對,他們並未找到兇手,但提供了一條線索。他們說蕾娜體內的梵高藥劑基本都被提煉走了,而梵高藥劑在有機生命系統裡,主要是用來啟用生命晶體的。」
「生命晶體?」唐飛面色微變,生命晶體據說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他原本以為只是一種傳說中的東西。
諾斯繼續說道:「寶石星的偵探說,事關半神星球的生物,他們對生命晶體最感興趣。」
「這是發生在銀河移民時代之前的事,當時地球上外星人還很少。」唐飛皺眉,「他們若要調查,帶來的技術應該是碾壓式的,怎麼會找不到兇手?」
「我也不清楚,能告訴你們的就只有這些。」諾斯苦笑道,「我之所以邀請各位來,一是提供線索,二是希望你們能對路遠提供保護。」
「不用保護你嗎?」老鯊詫異道。
諾斯道:「我辦好今晚的演唱會,將離開地球去巡迴演出,銀河聯盟會提供保衛工作。」
唐飛認真道:「那至少在今晚你離開之前,讓我們參與保護吧。」
「我會把你們介紹給安保隊長漢森,他負責演唱會的安保。」諾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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