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歌神諾斯

「樂譜是散亂在房間裡,有半數的紙張有血。」哥舒信摸著鼻子道,「是某種神秘儀式?需要死者使用的物品來啟用?」

本次銀河論壇在黃浦江的一艘遊輪上進行。世界各地的外星名流,以及地球外星文明部的高管都有參加。並不算大的遊船上,擠著近一千人,而某些嘉賓卸去偽裝,露出外星生物的原型,總讓人不禁目瞪口呆。

所謂外星人,並不一定都是高度文明的生物。其中一些性格粗暴的,他們在開辯論會時,經常吵架甚至大打出手,使得主辦方時不時忙得焦頭爛額。

一身整齊黑色禮服的唐飛作為內部嘉賓參與其會,看著兩邊繁華璀璨的外灘,他不禁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裡面太吵了是嗎?」一位銀髮老者出現在船舷。

唐飛笑道:「是啊,來自希亞星的巴斯比爵士的嗓門實在太大了。晚上好,堂·班達拉斯。」

「沒錯,粗魯的聯盟人太多了,相對來說,帝國人就好一些。」堂·班達拉斯遞給他一支雪茄,「上海真是漂亮啊!聽說,你是本地人?」

「不,我是四川人,只是在這個城市工作過。」唐飛接過雪茄,小心地替對方先點上,「好幾年沒回來了,這裡變化真大。」

「以後的變化會更大,據說銀河系的大多數星球都不會無條件地接受難民。」

「什麼叫無條件?」唐飛問。

「銀河系裡大多數文明星球接受難民都需要他們付出不菲的代價,有的甚至要求難民簽署賣身契,這個在地球上是絕不會發生的,因此,我們地球人也被外星文明定義為少數以感性文明為基礎構建的星球。」堂·班達拉斯停頓了一下,擺手道,「總之,隨著遙遠的星際戰爭規模擴大,會有越來越多的外星生物來地球避難。上海在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星際大都市。」

唐飛笑道:「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這一天,畢竟現在外星人對普通人來說,仍舊是機密。」

班達拉斯說:「關於銀河移民已經有了具體日程。據說短則二十年,長則三十年,銀河移民將不再是夢想,外星人也不再是機密。」

唐飛道:「不敢想象啊……您也出來透氣?」班達拉斯笑道:「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找我?」唐飛怔道。

班達拉斯揚眉道:「我早就聽過你的大名,之前你還在西城警局的時候就想重用你,但一直沒有合適的崗位。不過,你為什麼一直選擇留在文職上?」

唐飛摸摸鼻子,想著該如何解釋。班達拉斯道:「好吧,過去的都不重要了。你之前在異現場調查科的表現就很優異,讓你在西城警局處理普通犯罪,有些大材小用了,但是現在的外星重案組就很適合你了。對了,你在異現場調查科幹了多久?」

「八年。」唐飛回答。

「你一定對那裡很有感情。」班達拉斯說。

「是的。」唐飛深吸了一口雪茄,毫不掩飾眼裡的痛苦。「你知道嗎?我女兒是你的粉絲,」班達拉斯笑道,「她在西城的第十分局當差,最近遇到了一個棘手的案子,想要找你諮詢一下。」

「什麼案子?」唐飛問。

班達拉斯道:「西城第十區最近有個研究所爆炸了,爆炸後研究所的投資人被殺死在自家後院。所有人都說是搶劫殺人,但我家艾瑪不這麼看。」

「有丟失財物嗎?」唐飛問。

「有的,貴重物品都被蒐羅走了。」班達拉斯說。

唐飛道:「那如果不發生新案子,就不能排除入室搶劫殺人的可能。不過我沒看過現場,不太好發表意見。」

「如果我讓她來找你幫忙?」班達拉斯問。「我當然願意幫忙。」唐飛誠懇道。

這時,一身露肩禮服的斯庫利從宴會廳走來,她身後跟著個明星模樣的男子。「唐飛,諾斯先生有事找你幫忙。」她說。「諾斯?」唐飛揚起眉頭,一眼認出對方,「歌神託尼·諾斯?」

外星重案組發出銀色通緝令,緝拿一個叫艾格斯的音樂人。風名的樂族提供了艾格斯的照片,那是一個長相和艾琳·蕾娜很接近的女人。但是,即便發出通緝令,要找一個能輕易變化容貌的罪犯,根本就是大海撈針。

三天過去,一點進展也沒有。靈魂烈焰樂隊開始去其他城市巡演,他們的新歌仍舊佔據排行榜第一,周遭似乎恢復到了平常的樣子。這首歌被使用的版本,就是最後在兇殺現場發現的最終修改版。有人說,正是因此,這首歌還將霸佔排行榜很長時間。

哥舒信帶著咖啡和蛋糕進入辦公室,空蕩蕩的房間裡播放著90年代的流行歌曲。他看著正在發呆的美女醫生,覺得這種每日追蹤罪犯的生活似曾相識,但在心底深處,哥舒信又隱約覺得有些不安。不論多麼穩定的生活,不論多麼穩定的關係,隨時都會破碎飛散,因為背叛遲早會發生……

看著樂族提供的照片,老鯊嘀咕道:「半神星球的傢伙不團結啊,難道不該護短嗎?我們並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一定就是艾格斯做了什麼。」

「也許這個種族就是這樣。」哥舒信說。

老鯊道:「熱愛藝術的,不該比較熱情嗎?」

「那可不一定。熱愛藝術的傢伙,也可能不在乎其他的東西。」哥舒信看著身邊忙碌運轉的電腦,「你還在修那個機器人?關於樂譜的分析有進展嗎?」

老鯊道:「我搞到了一些零件,還能恢復一些記憶庫。唐飛那傢伙只是去上海開會罷了,怎麼還不過來?」

「唐飛說這不算什麼大案子。」哥舒信把所有證據擺在桌子上,「你自己問他吧,我和他可能還沒你和他熟。哎,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幾年前到美國做任務時受了傷,復健的時候我照顧過他一段時間。」老鯊笑了笑,眼中露出許多回憶。

「他當時受了很重的傷吧?」哥舒信問。

「你知道,有些男人自以為是鐵人,不是要命的傷,他們是不會住院的。」老鯊看著哥舒信,「不過身上的傷容易好,心裡的傷就不容易治癒了。你入獄前發生的事,也需要找人談談,說出來會好過一點。」

哥舒信沉默了一下,卻改變話題道:「不如我們把案子重新過一遍,目前沒有進展,一定是我們漏了什麼。」

老鯊見他有意迴避,也就裝作方才沒有多嘴問那句話。她把帶血的樂譜和沾染血跡的唱片一起擺到桌上,擰眉道:「我們沒弄清的主要是這兩件東西真有交集嗎?」

「有交集的想法是艾格斯假扮的熊菜提出的。」哥舒信搖頭,「這裡有兩個疑問:第一,她為何一定要弄到這張唱片;第二,這張唱片流落在外那麼久,兩個案子差了三十年,為什麼她現在才想到要拿這張唱片。」

「如果艾格斯沒提出這個想法,你會想要這張唱片嗎?」老鯊問。

「只要我們知道有拍賣會,只要我們參加拍賣會,我們就有可能會想要這張唱片。」

老鯊笑道:「事實上,拍賣會是端木澤,也就是熊菜的老闆讓我們去的。他應該是有這個意思。」

「端木澤……是?」哥舒信問。

「他是暗影世界的大人物,我曾和他合作過。這人有錢有勢,人也很不錯。」老鯊解釋道。

「多金而心善?這世界最缺的就是這種人了。」事實上哥舒信早就聽過端木澤的名字,但仍然忍不住吐槽。

「唱片和樂譜上的血都是死者的,我重複確認過了。我還寄了一些樣本到總部,畢竟那邊的裝置更好一些。」老鯊低聲道,「三十年前的兇案現場已經無法再現,所以無法確認唱片的作用。案件檔案說,唱片擺在桌子上,半張唱片浸在血裡……」

「樂譜是散亂在房間裡,有半數的紙張有血。」哥舒信摸著鼻子道,「是某種神秘儀式?需要死者使用的物品來啟用?」

「你的思維真跳躍。」老鯊白了他一眼。

「要不然呢?」哥舒信嘴角微微一撇,他之前可從不處理什麼外星人和高科技的案子。

老鯊的電話忽然響起,她接聽之後,表情古怪道:「總部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結果是什麼?」哥舒信問。

老鯊道:「這兩件東西上除了血跡,還有一種稀有的外星物質。鑑於我們認為兇手可能來自半神星球,他們也替我做了匹配測試,結果是匹配的。該物質主要來自半神星球,但具體是什麼,還無法確定。」

「會不會是黑暗祭祀……」哥舒信吸了口氣。

「你滿腦子都是糨糊嗎?」老鯊撇嘴道,「這個證據只是解釋了兇手為何要搞到這兩樣東西,因為這種稀有物質,極有可能和殺人動機有關。」

這時,影片電話邀請跳出,是唐飛從上海發起的聯絡。

「老唐,你可以過來了嗎?」哥舒信問。

「不,你們要抽個人來上海,這裡有人需要你們。」唐飛笑道。

「怎麼講?有什麼案子你搞不定?我們這裡還沒有結束。」哥舒信皺眉。唐飛道:「不,上海沒有新案子,只是有人需要你們幫助。託尼·諾斯。」

「歌神……託尼·諾斯?」老鯊吃驚道。

唐飛道:「是的,他在上海開演唱會,但他似乎聽到了什麼,然後聯絡了我們……」

「他居然知道未知罪案調查科?」哥舒信問。

唐飛微笑道:「是的,他知道。他還知道阿蘭·列洪的案子,他需要當面和你們談。速來上海。」

未知罪案調查科在紐約和上海之間並沒有傳送門,他們必須中轉風名城,然後才能前往上海。追根尋源,那是因為從前的上海一直是由異現場調查科坐鎮,當時的科長諸葛羽並不願意在上海留一個可以讓國際刑警組織任意使用的傳送點,因此,哥舒信和老鯊從美國到上海用了一整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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